“也罢。”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叔父便随你们去看看吧!”
面对三小只的请求,没做多想,顾凡便选择了同意。
随后又问郑观音:“娘子可要同去?”
郑观音想了想,问:“合适吗?”
可见还是想的。
许是原本的生活支离破碎,许是身而为人天生的求知欲,这段时日,郑观音感觉整个人都舒畅通透了许多。
那种充实感,愉悦感,是此前从不曾有的,细想起来,倒是比从前当太子妃的时候还要强上许多。
此时的她就对这些原本不了解,离得颇远的东西特别感兴趣,以至于最近她连书法文章方面的兴趣都不知不觉淡了,反而是哪些图纸,数学题,能常常研究思索到深夜。
对此顾凡并未给出答案,只看着李承乾笑问:“承乾,你是太子,你来说。”
李承乾赶忙拱手施礼:“伯娘愿去,承乾求之不得。”
“嗯嗯,伯娘一起去看看吧,去看过伯娘就知道了,叔父教的知识真的很了不起。”
“还有叔母,叔母也去,叔父是我们的老师,伯娘也是我们的老师。”
别看年纪尚小,论聪慧,李丽质是真的聪慧。
杨沁妙目微转,便看向顾凡,试探着开口:“那妾身也去?”
“去吧!”
“你都这么说了,想来不让去心里也不乐意。”
顾凡哈哈一笑,随后叮嘱了几句,让萧苓玉带队回府,此后不久,便与郑观音杨沁并一群二代衙内来到皇城。
这并不是顾凡第一次到皇城。
但感觉还是十分震撼,因为皇城的布局,绿化,与空间宽敞程度,都远超想象。
而此行的目的的,在皇城东,少府监,青砖黛瓦,坊墙环绕,林荫掩映,又有一汪碧水蜿蜒而来,丝带般穿行而过。
“这水可是来自龙首渠?”
策马徐行,观察之余,顾凡便问。
李承乾笑着答道:“回叔父,正是,此水自龙首渠而来,一路往北,入宫城,与诸池贯通,而后出禁苑,并永安渠,终入渭水。”
顿了顿,又道:“此流终年不断,便是秋冬季节亦有流水潺潺不绝,故尔我们奏请阿耶后,将地点选在了此处。”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少府监已经到了,门口负责镇守的侍卫队长主动上前,简单几句后,顾凡一行得以进入。
不多时耳边便传来叮叮咚咚的敲击声,这是少府监一大职能之一,铸币。
而随着距离水边越来越近,那哗哗的水声中夹杂着金铁相击的敲打声,赫然又是另外一种感受。
“见过太子殿下。”
“见过太子殿下。”
“……”
也是有趣。
好似真是什么机要之地一般,外面有人守卫,到此处,又有一道防线。
这看上去,这道防线似乎还要严密许多,那些负责镇守的士卒眼里,是肉眼可见的肃杀之气。
李承乾便拱手歉意道:“叔父莫怪,原本此处什么都没有的,是阿耶阿娘他们带人来看过之后,觉得非同小可,不可轻易示人,方才派了禁军驻守。”
说罢又与负责镇守的众将士介绍,此乃越国公,荣国夫人,等,气氛这才缓和。
随后众人便看到了流水推动下咕噜咕噜转动的水车,在运行的有两架,其中大的直径当有三米,小的却是颇为袖珍,那区区一米的直径,倒是与此前顾凡做来放在府中当玩具的差不多。
可即便如此,那袖珍精致的小水车却轴向连接了一排纺车,细细数来,足有十辆。
至于那大的,则作为动力输出,通过杠杆传递,连接到一台熔炉旁。
细看,设计还颇有些精妙,那船舵舵盘般的古老齿轮设计,使得水车一圈转下来,杠杆长臂端足以被“按下”八次。
这便意味着水车每转一圈,短臂端配重的锻锤足以完成八次锻打,尽管这速度似乎也不是特别快,可那力道,比起人力抡锤大的不是一点半点。
偏还不消耗体力,如此,效果自然而然也可想而知。
此情此景,郑观音杨沁这对昔日的妯娌亦禁不住暗暗点头,难怪这地方要严密封锁,果然非同小可。
见一行人过来,此处负责监工的内侍与女官此时亦走过来。
跟其它人不同,身为宫中内侍,女官,顾凡也好,郑观音也罢,他们都是认得的。
一番见礼介绍后,李承乾兴匆匆取来一把剑:“叔父你看,此剑乃承乾兄弟二人在工匠指导下亲自锻造,阿耶说这已经是一把难得的宝剑了,名师出手亦往往不过如此。
叔父若不嫌弃,还请收下。”
大力,有时候是真能出奇迹的。
尤其工业制造上,很多时候就是大力出奇迹,若出不了奇迹,则往往是因为力还不够大。
眼下便是如此。
水里锻造的出现,不光使得两个孩子便能在工匠的指导下铸剑,同时还能铸出一把颇为不错的剑。
顾凡接剑,出鞘试了试,怎么说呢,要说强,肯定是比不上他那把以轴承钢锻造的八面汉剑。
但似乎也不错,至少不真正战斗厮杀的时候,其分量,手感,锋利程度,完全合格。
而这把剑,还有个十分贴切的名字,“秋水”,正以小篆的字体铭刻在剑脊上,倒是与剑身呈现出来的流水纹相得益彰。
一看这架势,立马李丽质也不干了,跑去取来几个小香囊,还有几面团扇:“叔父,伯娘,婶娘,这些都是用这里的丝线织成布后丽质亲手做的,阿耶阿娘都说好。”
其实也就那样。
但作为一个才六七岁的小女孩,能把女工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而事实上,为了搭配纺车,此处的确也安排了织机。
“那就多谢了。”
“丽质很厉害,这些东西叔父很喜欢,想来你伯娘叔母也一样很喜欢。”
顾凡笑笑,接了礼物,一阵表扬过后,当场便将香囊系在了腰上。
身边郑观音杨沁也一样,唯一区别在于,她们手上多一把刺有绣面图案的团扇。
此时程处默长孙冲等一群跟来看新鲜的小子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
一句话,纺车什么的,他们不感兴趣。
可那锻造机,他们是真的眼馋。
尤其看到李承乾李恪分明比他们还小,却能铸出那么漂亮的一把剑,就更加眼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