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凡不通医理。
但养生,他是真的懂。
尤其在这样一个古早的时代,他绝对可以称之为养生大师。
也别说什么少盐少油少糖对古人不适用,古人缺的就是油,盐,糖。
那是普通人。
那是底层。
如李世民,如长孙皇后,油盐也好,糖霜也罢,那都是不可能缺的。
他们只会过量,进而生出现代社会才普遍存在的高血压高血脂糖尿病等富贵病。
李世民也不傻,虽然不确定这些是否都真的有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无害。
是以顾凡说完,他果断便表示要学习那所谓的拳脚功夫,于是乎,院子里,顾凡摆开架势,打起了太极。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
疑问,是有很多的。
想知道的,也很多。
但一切的一切,李世民都生生压制住了。
一直到太阳落山,足足一个多小时,他都在认真跟顾凡学习太极拳。
直到感觉差不多,准备回宫,方诚恳谢道:“多谢道君,敢问道君是否愿意登堂入室,助世民造福天下?”
终究还是起了爱才之心。
因为此时此刻的太宗皇帝眼里,即便不是真的世事洞明通晓阴阳,顾凡也绝对是个人才。
但顾凡不这么想。
在他看来,我好心好意帮你,你却想让我登堂入室,去朝堂上班,那不是恩将仇报么?
不去。
坚决不去。
李世民刚说完,他便拱手委婉推辞道:“造福天下不分朝野,若陛下信得过,不妨赐予贫道一些土地,只要将土地都打理好,亦是造福天下。”
李世民想了想,点头:“也罢,道君既不愿出仕,那便先屈就一下,挂个开国男吧!”
开国男,开国县男。
就大唐的爵位体系来说,开国县男并不高,只排第九等,乃最末流。
可即便如此,那也是从五品上,数量有限,许多干一辈子都封不上。
就这,李世民还生怕不答应,说完又拱手道:“非是世民小气,不肯授予更高爵位,实乃国之权柄,不可滥用,还请道君勿要推辞。”
“陛下言重了,能为国男,为陛下分忧,为天下谋福,是贫道之荣幸。”
顾凡欣然,很镇定,很谦虚,很礼貌。
扭头便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开国县男,哈哈,道爷我是开国县男了!
开国县男,没记错的话,是从五品上,食三百户,还有永业田足五百亩。
主要是那五百亩。
一句话,食邑大多是虚封,未必真有,可五百亩地,那是实打实肯定有的啊!
如此,他也算是地主了,没白滑,那一脚,真的没白滑。
很快又镇定下来,清咳两声,看向一侧满目揶揄似笑非笑的郑观音:“郑娘子,贫道是称您太子妃呢,还是太子妃呢?”
“道君说笑了。”
“妾身亦是不得已,非有意欺瞒。”
“所谓太子妃,亦已是前尘往事,还望道君勿怪。”
郑观音浅笑,娉婷一礼,算是承认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也认下了前面的账。
闻言顾凡反而好奇:“为何?娘子难道不恨么?据贫道掐算,当今陛下与娘子可是有着杀夫灭子之仇。”
“恨啊!”
郑观音叹气,很快又笑起来:“可那又如何?道君既前知五百年,便当知晓于李唐皇室而言,于大唐天下而言,玄武门都是最好的结果。
况且妾身实在不愿道君受牵连,当今陛下,脾气好起来的时候是真好,可坏起来,那也是真的坏呢!”
“哦。”
顾凡恍然,忽然又戏谑之心大起:“那贫道斗胆问一句,敢问这大唐的开国皇帝,到底为谁?”
“开国皇帝?”郑观音愕然,想了想,道:“应当算是当今陛下吧,遍揽史册,古之君王,凡开国者,莫不身先士卒,征战沙场。
此举,汉祖高皇帝如是,前夏夏王,前郑郑王,亦如是,倒是我大唐,开国之君也好,开国太子也罢,细说起来,其实是有些坐享其成了。”
前夏夏王,河北窦建德。
前郑郑王,洛阳王世充。
虽未建立大一统的王朝,却也是都称过帝的,若非遇上当时的秦王李世民,这天下姓甚名谁还真就不好说。
顾凡也没想到这女人如此耿直,当即便有些错愕:“娘子何故如此说,莫不是与您那太子夫君感情不睦?”
“不睦?”郑观音怔了怔,旋即哑然失笑:“或许吧,道君不是能掐会算,前知五百年后知一千五百年么,何不算上一算?”
“也对。”
顾凡点头,当即便装模作样掐算起来,说到底,其实是八卦。
很快便一本正经道:“据贫道掐算,娘子应是继室,前太子建成原配另有其人,可对?”
其实就是瞎猜。
毕竟年龄差摆在那里,堂堂唐国公世子,怎么可能到二十六才头婚?
怎么都说不过去啊,封建时代,嫡长子,还是国公府世子,要传承香火的!
对此郑观音没承认,也没否认,只饮酒,笑而不语。
见状顾凡便知说中了,于是又装模作样继续掐算:“大业十三年,当今太上皇李渊于晋阳举兵,前太子建成带前齐王元吉匆忙奔赴,却将妻妾子女并庶出弟弟李智云遗留河东。
以至除却太子妃郑观音因家世留得一命,余者尽皆以叛党之名抓入长安枭首……”
这次不是瞎猜。
这次,大多是史书记载的史实。
郑观音大感震撼,一双美丽的眼睛瞪得溜圆:“这都能算到?”
“那对还是不对?”顾凡笑,聪明的选择了回避。
郑观音饮酒,又不作声了。
瞅了她两眼,顾凡继续神棍:“太子妃与前太子感情甚笃,共育六子五女,长子李承宗,次子李承道……”
“停停停停停!”
“道君视妾身如豚彘耶?”
顾凡是故意的。
至少在他看来,六子五女不可能,因为史书所载李建成与郑观音的婚姻持续期总共就十二年。
十二年,算上分居,算上行军打仗,十一个孩子,母猪下崽呢?
但他又不是很确定,是以前面才说感情不睦,这会又感情甚笃,开始瞎说。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都能算准的。
郑观音也知道他不是什么都能“算”到。
郑观音却因此而破了大防,气势汹汹瞪着他那模样似是要吃人。
见状顾凡心中暗笑,面色却一脸错愕,手指装模作样又掐了掐:“难道不对?可是不应该啊,依贫道掐算,娘子与……”
“不对!”
“道君你算错了!”
“妾身与夫君建成仅一子二女,且那一子早夭,卒于武德四年。”
大约是真受不了那种污蔑,这次郑观音俏目圆瞪,俨然都不让顾凡把话说完了。
“哦。”
顾凡了然,装模作样又掐了掐:“对了对了,这就对了,难怪总觉得哪里不对,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一阵恍然大悟。
就跟特么真的一样。
但其实都是装的。
所谓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左右最终解释权在他,如此,是否真有算到,是算错了,还是算对了,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忽然又心头一跳,这尼玛也不对啊!
要照这样说,那岂不是既无真正的杀子之仇,亦无深刻的杀夫之痛?
要知道玄武门之变后,东宫也好,齐王府也罢,死的都是男丁,女眷是没动的。
史书记载,李建成的女儿后来还封了县主呢,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宗室亲王子女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