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群人商议良久。
最终办学地点选择城北禁苑区，原因，其一，地方够大，其二，足够安全，其三，医学院，农学院，都设在禁苑，方便开展实践。
接下来便是办学的一系列规程，计划要开设的科目，及师资并食堂防卫等具体事项。
待大致商定，酒宴亦差不多备好了，虽无丝竹歌舞舞姬玲珑，却也高谈阔论颇为畅快。
“贤弟，那渗碳之法愚兄等已经验证过了，叹为观止，叹为观止啊！”
“若依此法，再辅以水车之力，我大唐兵甲锻造速度将提升数倍不止，且兵戈更利，甲胄更坚。”
“非但如此，便连耒耜耕犁之类的农具，锻造速度与耐用程度亦可大幅度提升。”
“故尔愚兄便想问问，立下此等大功，贤弟可有什么想要的，但说无妨。”
忽然李世民又开口说道，今日前来，的确不为锻造之事，因为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没必要多讲。
渗碳之法，加水力锻造，作为一个现代人瞧不上，觉得落后，可放在当下，确实也是妥妥的高科技，意义非同小可。
可没必要多讲不等于当不知道，当没发生。
恰恰相反，该有的重视必须要有，该有的封赏，亦必不可少。
这才是作为一个管理者应有的处世之道。
此时众人亦纷纷摒弃了之前的话题，开始就渗碳之法与水力锻造盛赞起来，倒不是讨好，吹捧，实在是确实牛逼。
因为纯手工锻造，甲胄也好，兵器也罢，其耗时耗力程度都是远远超乎想象的。
关键还没办法保证质量，次品率，甚至废品率，一直居高不下。
农具其实也一样。
时下的农具，不但设计不够科学，用起来不怎么方便，质量还不行，特别容易损坏。
是以这水力锻造与渗碳之法的组合，其意义真的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
听着这些话，顾凡想了又想，许久，道：“陛下，娘娘，诸位，某以为，可依国营农场之法，再设国营性质的军器厂，农具厂。
此外，可设国营纺织厂，少府监那边某仔细看过，实则不论水力锻造还是水力纺车，都有着巨大的改进提升空间。
如此，若完成改进，则只要铁料蚕丝足够，则不论兵器，甲胄，还是农具，衣物，皆可迅速在整个大唐境内普及。”
果然，作业是不能随便抄的。
因为真的很容易形成惯性，抄着抄着，便有些停不下来。
此外，作为一个读书人，作为一个接受现代社会主义教育的读书人，即便是向往安逸享乐，骨子里，顾凡还是有一种尽力让所有人都丰衣足食安居乐业的冲动。
“还能改进提升？”
“贤弟你是认真的，不说笑？”
李世民却吓一跳。
事情他都知道，东西他也都看过。
在他而言，那已经是很了不起的进步了，有了那些，他觉得，最多两年，他便可兵出西北，彻彻底底将突厥覆灭，一雪渭水之耻的同时，将国境线进一步往外推。
可这还能改进提升，这，这……
难不成要明年开春就打出去？
这会不会有些太快了？
又会不会，有点不礼貌，过于不尊重人？
无独有偶。
本来是讨论怎么封赏的，一听顾凡这话，顿时在场众人亦吓得不轻。
便连魏徵亦忍不住哆嗦道：“越国公此言当真？果真还有提升空间，且十分巨大？”
“兵甲农具妾身不关心。”
“倒是那纺车，叔叔，果真还有巨大提升空间？”
长孙皇后亦忍不住好奇相问，如她的皇帝夫君一般，在她看来那水力纺车已经很厉害了，一个小小的水车便可驱动十辆，顶十个人工。
如此神奇的技术，还能怎么提升改进，难不成，是造更大的？
可那应该算不上是改进，尤其还是巨大改进吧？
顾凡笑道：“自不是说笑，实不相瞒，那水力锻造，水力纺车，不过是一次用于检验所学的小小测试。
然太子殿下汉中郡王与公主殿下终究所学之日太短，学到的知识有限，故尔真要说起来，皆不过是初学者的作品。
事实上，真正的水力锻造是可以如水车带动纺车一般实现同时批量锻造的。
非但如此，以水车为动力，还可对铁料，木料，等进行包括切削钻孔打磨等在内的精细加工。
而真正的纺车，可抵数十乃至数百人力，且此后的织造过程中，可实现无需人力，自动织造。”
“无需人力，自动织造？”
一席话下来，顿时全场众人又傻眼了。
连人都不要。
自动织造。
这真的有可能么？
该不会是拿我们当傻子忽悠吧？
许久，李世民才晃了晃脑袋，摆手：“此事容后再议，还是先说说贤弟你都想要些什么吧！”
“对对对。”
“还是先说说想要些什么吧，一码归一码，越国公所言军器厂农具厂纺织厂，那叫与君分忧，为国建功，可算不得什么封赏。”
“此言有理，若真有一日，无需人力便可自动织造，则又当另行封赏了。”
“……”
终于众人也都回过神来，纷纷附和，没办法，已经超出认知了，脑子已经快要干烧了，得先缓缓。
可顾凡实在是没什么想要的。
地，已经够多了。
官爵，也几乎到顶。
女人……
“臣闻东海之上有一岛，名扶桑，日之所出也。”
“若陛下准允，臣请赐岛。”
太难了。
想来想去，顾凡还是决定要地。
只不过这地不在陆地上，也不在大唐境内，而在遥远的海上。
闻言李世民一愣，下意识便道：“可那岛非我大唐所属啊，且那也非是什么大日所出之地，不过一群化外蛮夷所居之地尔，贫瘠得很，实在比不上我神州沃土富饶。”
这是实话。
因为在隋朝的时候便已经有来自岛国的使团来访，故尔对于那神话传说中的地方，此时的大唐君臣并没有什么滤镜。
此外，非本国之领土，却要分封赐予，这让人本能的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好不容易才想出一点想要的，顾凡却是铁了心，闻言正色道：“陛下此言差矣。
臣闻汉时宣帝有定胡碑，碑云，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致，皆为汉土。
而今前汉已故，我大唐承袭正统，则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致，皆应为唐土。
故，臣，顾凡，请陛下赐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