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兄长你答应了？”
通化门，东海王府。
这日一早，吏部尚书长孙无忌与宫中女官便相继而至，先晋东海王，再封诰命。
紧跟着李世民便与妻子长孙皇后联袂而至，说起了昨日之事。
这让顾凡颇觉有趣。
医学院那边也就罢了，一来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二来手术才刚做完，会不会感染还需观察。
倒是老李家这爷俩……
这是破冰了么？
这就要和好了？
这会不会有点太不矜持了？
两个儿子，外加一堆孙子呢！
面对疑惑，李世民大笑，眉飞色舞，神清气爽：“答应了啊，原本是不想的，可那毕竟是愚兄父亲，他老人家都开口恳求愚兄了，愚兄实在不好开口拒绝。”
有点装。
昨夜携妻女太极宫赴宴，高祖皇帝第一句话，为父要把你那些尚且年幼的弟弟妹妹都送去书院，你们两口子看着安排一下。
就是这样。
很直接，丝毫没有拐弯抹角，拖泥带水，细说起来，倒是与此前要香皂要精盐差不多。
因为玄武门之事，对此李世民也没什么意见，当场便应了，所谓“求”，压根儿就没那回事。
只是话不能那样说。
若说二话不说直接就应下了，为免显得他过于廉价，且有损他这个做兄长的在贤弟心中光辉形象。
“确实。”
“不知不觉，太上皇也一把年纪了，昨日夜宴时他那殷切模样，嫂嫂看着都不忍拒绝。”
“但叔叔也大可放心，太上皇他老人家说了，进了书院，便要遵循书院的规矩，若有谁不服管教，仗着身份作威作福，叔叔只管教育，哪怕打死也活该。”
“……”
长孙皇后忍着笑。
作为亲身经历者，昨夜的情况她自然一清二楚，所谓“求”，大概只有梦里才有。
可即便如此，父子关系真正破冰，玄武门之事即将彻底翻篇，却是不争的事实。
故尔她此时的心情跟夫君一样，是极其轻松愉悦的。
那只管教育，打死活该却也不是瞎说，因为当时就是那样说的，当着所有人的面。
顾凡倒是没多想，闻言笑道：“那便恭喜兄长与嫂嫂了，只是那管教打死之言，切不可再提，愚弟胆小，可经不住吓。”
“诶！”
“贤弟这是什么话？”
“打死虽不至于，可该管教还是要管教啊，贤弟莫要忘了，于为兄那些弟弟妹妹而言，贤弟也是兄长。”
“若实在不行，届时贤弟你只管告诉为兄，为兄亲自来！”
李世民再度大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高兴。
就这么聊了一会，忽然长孙皇后问：“叔叔年岁不小，于这正妻之位可有什么想法？”
“咳咳——”
顾凡正喝茶，闻言当即就呛到了，猛咳，摆手：“没，多谢嫂嫂挂念，我觉得而今这般就很好。
若是非要有一个，可以把杨娘子扶正。”
是真没想法。
一来身边女人足够多，不论容貌身材还是气质才学，每一个都是出类拔萃的优秀，足以满足几乎所有对优秀女性的幻想。
二来可能因为现代社会经历过，看过太多，对于所谓的爱情，顾凡是真不抱有任何期待。
于此时的他而言，现成的送上门没问题，他会爱惜，好好对待，可让他去挑，去选，去谈……
那还是算了。
他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所谓正妻，所谓王妃，他感觉身边谁来都差不多。
并不会影响过日子。
“那郑娘子呢？”
“叔叔觉得郑娘子如何？相比杨娘子，郑娘子会不会更好一些？”
长孙皇后突如其来的一记直球，顿时又吓顾凡一跳。
许久方才回神，无语道：“嫂嫂就莫要打趣了，此话若传到郑娘子耳中，少不得又要遭记恨。”
“可郑娘子真的很好啊！”
“她可是前太子妃，暗中惦记者不知多少呢，对吧二郎？”
长孙皇后轻笑，似乎打定主意要把这事弄清楚。
李世民虽奇怪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说起这事，还这么直接，一点不遮掩。
反应却是不慢，闻言连连点头：“对，贤弟，别怪你嫂嫂多事，实则也是为你好。
为兄也不是说杨娘子不好，只是相比之下，郑娘子要更适合一些。”
见二人煞有介事，不似开玩笑，顾凡想来想去，还是摇头：“还是顺其自然吧！
郑娘子固然好，可这等事终究还是要看缘分，若是有缘，则它日自能成为眷属，反之，若无缘，便是强行为之，又有何益？
终不过相看两厌，徒增内耗尔。”
“也对。”
“贤弟不愧是世外清修之人，寻常人断没有这份洒脱与认知。”
李世民叹气，却也不如何失望。
很快又笑道：“不过愚兄还是很看好的，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适当的时候，贤弟不妨稍微主动些。”
“正该如此。”
“嫂嫂若没记错，再有两月便是郑娘子生辰，叔叔若有心，不妨趁机准备一二。”
“否则再好的缘分，一而再再而三无动于衷，想来也走远了。”
长孙皇后又笑着附和，此后不多时，便起身与夫君一道离开。
刚走出没多远李世民便好奇发问：“怎的突然就说起嫂嫂了，难不成嫂嫂已然心动？”
“或许吧！”
“据妾身观察，嫂嫂对叔叔是不一样的，只是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到。”
一改此前的欢愉笑颜，此时的长孙皇后看上去显得有些惆怅。
见状李世民愈发觉得奇怪：“那不是好事么，为何观音婢还如此愁眉不展？”
“因为有人不想看到这一幕啊！”看了一眼自家男人，长孙皇后颇有些无奈：“二郎难不成忘了昨夜太上皇说给嫂嫂的话？”
“昨夜太上皇说给嫂嫂的话？”
“昨夜太上皇问嫂嫂，有没有看上哪家的青年才俊，若有，不用不好意思，他会为嫂嫂做主。”
“后来又单独留下嫂嫂，不知说了些什么，所以观音婢你的意思是，阿耶有意让嫂嫂再嫁，而这个再嫁之人却不是你我之贤弟？”
一番回忆，李世民终于是有点反应过来了，还别说，那老登似乎就是这个意思。
他一边心安理得享受着别人的好处，还要把子女都送到人家面前让人家教导。
一边又处心积虑破坏人家姻缘，宁可让大儿媳嫁给外人。
长孙皇后轻叹，身子轻轻靠过来：“其实妾身也只是猜测，具体是与不是，还需去嫂嫂那边打听。”
李世民想了想，冷笑：“那便去打听，除非实在不喜欢，否则嫂嫂只能嫁与贤弟为正妃，朕说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