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浅了肤浅了。
果然,史书太小,装不下每个人的人生,真正的经历,永远只有当事人才能知道。
便好似这郑家娘子,前太子妃,若她不说,后来人谁知道她到底怎么一回事?
又有谁人知晓,她并没有形同圈禁一般一辈子幽居长乐门,直到老死?
而就在顾凡暗暗感叹之时,另一边,回到宫城,第一时间李世民便招来太医。
“如何?”
“此方针对气疾是否有效?”
还是很慎重的。
这药方,回来的路上李世民看了,感觉就一个,字写得是真好,灵动飘逸,不愧是世外修行的高人。
剩下就不知道,字,他基本上都能认得,可医道药理,他也不懂啊!
相比之下,众太医却是实打实的专业,一番交流商讨后,齐齐施礼道贺:“臣等恭贺陛下,恭贺娘娘,此却为良方,若所料不差,当有止咳润肺化痰平喘之效。
此方于气疾虽不能根治,却颇为对症,可有效缓解症状,如此假以时日,病灶逐步减轻,以至最终彻底消失,亦不无可能。”
归根结底,长孙皇后还年轻,先天气疾带来的影响也还没那么严重。
否则别说区区一川贝枇杷膏,便是十个川贝枇杷膏,太医们也不敢说这等大话。
李世民闻之大喜:“观音婢,你听到了吗?对症,太医们都说对症,假以时日,痊愈并非没有可能。”
“嗯,妾身听到了。”
“妾身也相信,只要遵从顾小道君的嘱咐,妾身定会好好陪着二郎,白头偕老。”
长孙皇后眼眶红红,显然也颇为动情。
李世民大笑,当即便命太医们下去准备,尽快把药做出来,顺便确定药效。
随后又在宫里好一阵折腾,室内的花花草草,移走,离起居地太近的花花草草,移走,那平日里加油加盐葱姜蒜胡椒什么都往里加的茶汤,更是严令不得再喝。
最后才开始揣度那盐方。
“法一:粗盐溶于清水,多层纱布过滤,滤得盐液煮沸,浓缩,至水液十余其一,底部盐粒即为精盐,无毒,可食用。”
“法二:粗盐溶于清水,多层纱布过滤,滤得盐液煮沸,取黄豆磨制豆浆适量加入,滤去豆絮,液再沸,浓缩,至余液十不足一,底部所得为精盐,无毒,可食用。”
“法三……”
“法四……”
好多。
从最简单的,到最复杂的,足有五种。
重点,都是可以操作的,需要用到的,不过是粗盐,纱布,豆浆石灰水草木灰水等。
长孙皇后也在看,很是惊讶:“精盐提纯如此简单的吗,这法一,真的可行?”
“朕也看不透。”
“可那小道君既然写了,想必是有其深意的,你看,水液要留十分之一呢,若无用意,为何要这般做,为何不直接煮干,以免浪费?”
李世民摇头,显然他也不确定,但他很敏锐便意识到了其中的反常之处。
长孙皇后点头:“也是,或许秘密就在那故意不煮干特意留下的盐液中吧,二郎你看,几乎所有的办法里面都有这一条呢!”
“是啊!”
“没准那盐里的毒素真就留在那些特意留下的盐液里了。”
李世民微微一笑,忽然又有点心血来潮:“左右时间还早,要不咱们试上一试?”
“二郎的意思是,咱们亲自来?”
“对,亲自来,再叫上高明青雀跟丽质,精盐啊,这可是大事,纵然方子不是你我想出来的,能将之验证,也是莫大的荣幸与美谈。”
身为帝王,李世民还是很有追求的。
此时此刻,他比谁都希望这方子是真的,大唐真的可以轻松获得精盐。
感觉这主意不错,长孙皇后便笑道:“也好,那妾身再备些食材,一来试试新盐的成色,二来也好填填肚子。”
说罢便分头开始准备,李承乾,李泰,李丽质,三个小孩子也相继到场。
再往后,制盐之法的验证工作便开始了。
很简单。
为了方便,第一步,先溶解过滤,制作出足足两大缸过滤后的饱和粗盐水。
随后按照第一种方法,什么都不加,只煮沸浓缩,按照要求留一定量的母液。
趁着冷却的功夫,又在旁边开始按照后面的方法,加豆浆,加澄清石灰水,加过滤后的草木灰水……
各种操作。
东西还是有的。
加豆浆,能滤出絮状物,看上去有点像豆腐,很好吃的样子。
加澄清石灰水,再加过滤后的草木灰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能过滤出白色的沉淀物,浅尝了一下,好涩,十有八九那就是所谓的盐毒。
也因此,一家人很是惊喜,那成就感,俨然都不啻于当年虎牢关一战双王,一举将窦建德与王世充双双成擒。
再往后,盐也出来了。
“如何?”
“这盐看上去好白,阿耶,咱们成了吗?”
夜幕的笼罩,使得即便燃烧着烛火,篝火,食盐的颜色依旧难以看清。
可即便如此,几个小的还是很激动。
李世民咂咂嘴,回味着盐粒的味道,半晌,捻了些许盐粒送到妻子长孙皇后嘴边。
这是按照第一种方法制作的,后面的可能有问题,但这里,绝对不会有问题。
长孙皇后也不多说,张嘴便将盐粒含入舌尖。
很快一双美眸便有亮色,看向夫君李世民的眼神满是不可思议:“成……成了?
真……真就如此简单,如此,我大唐百姓岂不是再也不用受盐毒之苦?”
“真的吗?”
“我尝尝,咦,还真是,咸得如此纯正,一点涩味都没有,宫里最好的盐都没这样好呢!”
“……”
长孙皇后一开口,立马三个小的也有些按捺不住,那急迫的样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什么好东西。
长孙皇后笑着拦下:“好了,即便是成了,盐也是盐,不可多吃。”
说罢不等阻止,直接就把剩下的几种样品试了个遍,结果是 ,好像有区别,又好像没什么区别。
李世民也试了,感觉是一样的:“或许这便是几种方法同时出现的理由吧,要说好,想必还是后面几种更好。
可要说用,毋庸置疑,第一种就够用了,便是宫里,也吃不上那样的好盐。”
语落话锋陡然一转,看向妻子长孙皇后:“观音婢,你觉得嫂嫂配那顾小道君如何,我看那顾小道君的年纪该娶妻生子了,正好嫂嫂现在也没个着落,不如你去探探口风?”
“嫂嫂与顾小道君?”
长孙皇后微愣,显然是没想到她的皇帝夫君竟会如此突发奇想。
可皇后终究是皇后,相伴多年,长孙皇后终究是最能理解太宗皇帝的人。
短暂的错愕后,很快长孙皇后便明悟过来,嗔道:“就你会想,也不怕嫂嫂知道了来跟你闹。”
“那你去是不去?”李世民笑嘻嘻,也不恼,当着孩子的面直接便揽住爱妻纤腰。
长孙皇后娇羞,一边伸手挡住他拱来的臭嘴,一边笑得花枝乱颤:“好了,妾身去,妾身去还不成?快别闹了,孩子们还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