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沁原本在喝酒。
那可是府中前些日子自酿的桃花酒，有她一份功劳在里面，且那酒着实不一般，不光看着色泽迷人，喝着也别有一番滋味。
听长孙皇后说起，忍不住她又插了几句，归根结底，她实则也希望王府真正的当家主母是熟人。
也正是她这么几句，本就被长孙皇后打了个措手不及的郑观音当场红温：“杨沁你够了，谁要跟你一起伺候夫君？”
“那嫂嫂的意思是，你想单独伺候夫君？”
“才不是。”
“我没有。”
“我……”
“不对，我为什么要解释？”
“停车。”
“给我停车。”
“我要下去。”
郑观音终于还是反应过来了，秀眸圆瞪，当即便准备下车另乘。
却又在一左一右两位昔日妯娌的撒娇央求中迅速败下阵来。
而随着时间延续，马车距离骊山庄子越来越近，悄悄的，大家的注意力又开始发生转移。
顾凡这边也一样。
一开始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马车上，光马车制造装备的数量就讨论了好久。
后来又变成了这段时间各种策略实施的成效，以及即将到来的草原之行。
可随着马车过了灞水，不约而同的，大家开始讨论正在推进的国营农场计划，以及庄子上开荒及水稻育苗情况。
结果也没让人失望。
当队伍来到庄子上，大家从马车上下来，很快便看到水边绿油油两亩秧苗。
这可是之前没有的。
便连郑观音都清晰的记得，当时洒下的，不过是一粒粒刚刚萌芽的稻种。
也正因为此，这份成就感来得格外强烈。
于此事顾凡也不含糊。
早在书院开设之前他就说了，书院会有大量的实践内容，其中田间劳作便是极其重要的一项。
故尔确定秧苗已经可以进行移栽的第一时间，他便大手一挥，号令李承乾等人一起下田。
时间过得很快。
因为两边庄子上的人几乎都参与了，又有李世民并李承乾等人帮忙。
以至于从拔取秧苗到插秧完成，总共四十亩地，连一个下午都没能撑住。
趁着还有时间，长孙皇后与房玄龄等人陪同下，李世民又看了看开荒情况，随后便率大部队返回。
顾凡没走。
郑观音没走。
李承乾一行，也没走。
新的稻种已经到了，前脚李世民率大部队刚走，后脚顾凡便带队开始对稻种进行消毒与浸泡处理。
次日，众女回避，趁着有空，顾凡开始做一件本来早就该做，却一直没有做的事。
因为这个时候他手里已经有酒精。
之后便是新的稻种播撒了。
这是中稻，因为这件事，他在骊山又耽搁了两天，第四天才启程回长安。
长安还是老样子。
只是细细去感知，又似乎多了几许活泼与生机。
待随行众人回府的回府，回宫的回宫，忽然郑观音扭头看过来：“接下来是否便是漠北之行了？”
“嗯。”顾凡点点头，一边策马徐行，一边笑着说道：“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就是不知我辛辛苦苦练习的骑射马槊是否能派上用场。”
“最好不要。”
郑观音神情罕见的认真：“你是大唐的财富，是万千黎民的财富，同时还是整个东海郡王府的支柱。
即便只是为了沁儿和那些尚未出生的骨血，你也不该去逞凶冒险。”
“哦。”
“那夫人呢？”
“本王若去，夫人是否也会担心？”
顾凡哈哈一笑。
他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反正下意识就这么说了，很是孟浪，仿佛在调戏。
郑观音却似乎毫无察觉，神色依旧认真严肃，肯定答道：“会。
于妾身而言，郡王是师，是友，亦是生平唯一知己。
妾身心知妾身人微言轻，劝不住郡王，不往那塞外苦寒之地，但妾身还是斗胆，恳请郡王以自身安危为念，莫要以身犯险。”
“这……”
“不是，要不要这么严肃？”
“话说我那话说出来，你不是应该羞涩脸红的吗？”
顾凡挠挠头，顿时又感觉有些无语。
因为预想中郑娘子害羞脸红的画面没出现，这让他感觉毫无成就感。
闻言郑观音便忍不住笑起来，落落大方看着他：“妾身为何要羞涩脸红，郡王是说什么了吗？
还是说，郡王喜欢欺负女子，喜欢看女子羞涩脸红？”
“……”
得。
好似非但没调戏成，还反过来被调戏了。
好一阵过去，顾凡才悻悻道：“也不是，就是……
算了，不说这些，换个话题，听说再有两月便是你的生辰，是不是真的？”
“谁说的？”
“宫中那位，你那便宜嫂嫂？”
原本还有点小得意，听顾凡这么一问，郑观音一颗心忽然又提了起来。
便连那连调戏都未变红的脸色亦不受控制悄悄变得红润。
好在顾凡没看，闻言只笑着点头说道：“是啊，前些日子说的，只是一直忘了问。”
“哦。”
“那她可还有说些别的？”
郑观音咬唇，莫名便感到一阵紧张，心悸。
顾凡想了想，摇头，笑：“没，你也别光顾着问我，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什么问题？”
“生辰啊！”顾凡笑道：“若是，少不得便要提前些时日开始准备，否则怕赶之不及。”
“怎会？”
“很简单啊，郡王随便一首诗，一阕词，便是妾身终身难忘之欢愉，何来赶之不及？”
郑观音轻笑，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隐约又有种淡淡的失望，失落，只是那情绪来去太快，以至于她自己都没怎么察觉。
顾凡瞥了一眼，想想，还是摇头。
“不行。
那些终究不是我的，我说很多遍了，我其实既不会写诗，也不会写词。
所有你知道那些，诗词也好，音律也罢，都是抄来的，我真正擅长的，其实是冶炼，造车。
这样，你容我再想想。
容我再好好想想。”
“……”
就这么个事，接下来的时间，顾凡一直在纠结，任凭郑观音怎么劝说都没用。
结果还真就让他想到几样东西，比如挂钟，又比如八音盒，等。
这些他都有经验。
甚至于就连手表，仔细思考了一下，似乎也不是做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