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
虽然还是没确定到底要做什么，八音盒还是手表。
可不论八音盒还是手表，都需要一台正儿八经的设备来加工，这台设备，名为车床。
不是书院水车驱动那种车床。
那种车床太大了，太笨重了，用来粗加工一些大的零部件还行，如八音盒手表那种精巧玩意，属实是没那能耐。
况且书院水车驱动的车床截止目前还没有上丝杠，这有丝杠的车床和没丝杠的车床，完全就是两种概念。
此时需要的车床，是那种小型的，类十七世纪左右欧洲钟表匠们使用的车床。
那种车床虽然没有动力来源，需由人力驱动，却因为刀具足够小，针足够细，从而可加工制作不少精巧的小型零部件。
难度自然也谈不上。
十七世纪便出现的东西，其技术含量，并不会比水力车床高级，只不过是小。
而就需要加工的材料和零部件来说，实际上只要手艺好，是个有五六级水平的钳工什么的，实则没有车床也能搓出来。
只是不论如何，手表也好，八音盒也罢，一旦制作出来，那应当是稀世珍宝吧？
遇上某些脑子不清醒的，一块手表换一座城。
若是拿到草原上，一个八音盒换几万乃至十几万牛羊。
或许都有可能。
心里想着，接下来一连几日，顾凡得空便泡在书院的锻造加工中心。
是的，锻造加工中心。
尽管这里的车床没法直接用来加工制造手表八音盒，却是可以用来加工制造生产手表八音盒车床所需的零部件。
因为这是一台工业母机。
有了这台母机，理论上讲，只要设计跟得上，大大小小不同功能的车床乃至机械设备都可以制造出来。
而就在他沉浸式，一门心思专注捣鼓之时，悄无声息的，长安城车市爆了。
“一千石。”
“一千五百石。”
“两千五百石。”
“四千石。”
“……”
炸裂。
这是一家车行，新开的，位于长安城东市，产品有且仅有一种，那就是豪华四轮马车。
可就是这么个东西，便如同现代汽车中的法拉利劳斯莱斯一般，当消息放出，霎时便豪客云集。
乍一看，来的似乎都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
可实际上，太原王氏，清河崔氏，荥阳郑氏，乃至关陇勋贵，皆在其中。
只不过主人家未曾亲自露面。
出价也十分惊人。
这些世代簪缨掠夺积累了大量财富的士族勋贵，也不知是失去了追求，还是不忿在斗争中失势，眼下连坐个马车都比皇室低一等。
甚至于便连程咬金这等昔日不放在眼里的泥腿子，而今也可以坐着连他们都没有的豪华四轮马车招摇过市。
总而言之，竞起价来那叫一个财大气粗。
这也就罢了。
关键这车辆拍卖，它还有托。
甚至于它都不是暗托，而是明摆着，我就是托。
以至于不过眨眼睛的功夫，价格便上到惊人的一万石。
是的，一万石。
如最初的精盐和肥皂等一般，这豪华四轮马车初登场，亦只换不卖。
只是相比精盐，肥皂，作为初级工业品，作为象征身份地位的顶级奢侈品。
价格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而即便是以当下经过平抑打压的粮价，一万石粮依旧价值惊人的五千贯。
换句话说，便是一对轴承，几根弹簧，加上一些平平无奇的青铜并木料便卖了五千贯。
不得不说，这生意要得，人群外看到这一幕，李世民捋着胡须，只觉得做梦都能笑醒。
遗憾的是，那些士族勋贵也不傻，他们虽然接招，却也有着属于他们的底线。
这个底线，便是一万石，在此之上，哪怕只多一粒也没有。
而即便如此，这一轮十辆四轮马车拍下来，依旧拍得粟米十万石。
“十万石？”
书院。
经过多日的忙碌，终于，顾凡需要的零部件都搞定了。
非但如此，因为上线了丝杠，水力车床也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现代车床。
现在已经可以加工螺纹了。
甚至于只要愿意，枪管膛线什么的都不是问题，现代武器真正的难点，实则也从不是枪管膛线。
待李世民兴冲冲跑过来把消息一说，顿时又禁不住吓一大跳。
十万石……
没记错的话，当下一个上州岁纳亦不过如此吧？
眼下全唐纳税课户不过区区两百万，算一户二丁，纳粮四石，十万石，已经相当于全唐全年税收的八十分之一了。
而获得那十万石，所付出的，不过是区区十辆四轮马车，话说真有那么值钱么？
劳斯莱斯？
还是法拉利？
“没错，就是十万石。”
“愚兄原本以为还能更多一些的，奈何都是老狐狸，不上当，到一万就死活不肯再往上加了。”
李世民叹气，看那意思，他好像还真觉得有点可惜。
顾凡想了想，笑着问道：“是否还是有些被架住了，否则即便即便是贵也到不了一辆一万石啊！”
“或许吧！”
“一群老东西，眼瞅着连程咬金那厮都有，心里哪能服气？”
“要知道他们可是门阀，世家，向来他们用的都是最好的，向来只有旁人羡慕他们的份。”
“反过来，若有朝一日他们用的不再是最好的，连乘坐的马车都是不入流，这意味着什么，又让世人怎么看？”
“人心这个东西，很微妙的，愚兄不说贤弟想必也理解。”
“……”
李世民嘿嘿笑，算是承认了顾凡士族门阀被架起来的说法。
也正因为此，这其实是一出阳谋，哪怕那四轮马车价格高达万石，为了维持自身的影响力，那些世家门阀想要得买，不想买，也得买。
“其实他们也赚到了。”
“不信贤弟你等着瞧，等到时候西市车行开业，单车售价绝对高出一倍不止。”
李世民又道，那架势，看上去是真的很有信心。
对此顾凡反而没什么怀疑，因为西市针对的是商人。
商人，面对皇家御用车辆，面对国公门阀世家都趋之若鹜的车辆……
说实话，别说翻一倍，就是翻两倍，三倍，乃至五倍十倍，他也觉得不足为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