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李靖,拜见陛下。”
“末将等,拜见陛下。”
“……”
灵州,位于大唐西北边境,直面草原突厥。
相比繁华富庶的关中长安,此处地广人稀,看上去要贫瘠荒凉许多。
好在是人间四月,气候回暖,便是这临近草原的西北大地亦鲜花盛开,万物复苏,故尔亦别有一番风味。
而当下负责镇守灵州,抗击草原突厥者,不是别人,正是赫赫有名的大唐军神,李靖。
是的,李靖。
世人皆知陈塘关总兵李靖,托塔天王李靖。
殊不知大唐军神李靖,才是那些神话故事人物真正的原型。
大抵是许久没这样长途跋涉过了,尽管这一路奔波劳碌,李世民精神状态却是极好。
隔着十多米便自马背上一跃而下,一路快步跑上前,双手扶住这位年近六旬的老将双臂,大笑:“何须如此?何须如此?
你我乃昔日袍泽,快快请起,诸位将士亦快快请起。”
颇为激动。
李靖,因为玄武门之变时没在,故尔总有些人以为他是李渊的人,又或者为李建成拥趸。
而更多的人则认为玄武门事件中李靖是中立的,两不相帮,谁都不站,理由,同样是玄武门之变没他。
可事实上,这位军神如同同样没参与玄武门,被认为是中立的军中巨头李勣一样,都是秦王一脉的坚定支持者。
因为李靖投唐之后,最初是在秦王府任职的。
因为若非当年的秦王李世民求情,可能都没有投唐这回事,当时的李靖便因告发李渊谋反而被李渊砍脑袋了。
也因为同样是“造反”,昔年李渊造反李靖毫不犹豫选择了告发,而当秦王问他是否要开展玄武门继承的书信放在案头,他却只是默默选择了往陕东道大行台运输粮草。
而陕东道,那是妥妥的秦王大本营。
至于说为什么玄武门之时李靖没在,李勣也没在,原因其实也简单。
其一,当时李靖不在长安,李勣也不在长安。
玄武门事变之时,李靖便是灵州总管,身在灵州,李勣则在相邻的并州。
这两个地方距离长安都很远,足足上千公里,某种程度上讲,二人跟那几年陆续被调离秦王府的将领差不多,都属于不被信任,不受待见,故尔被远远调开那种。
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当时的李渊李建成父子眼里,二人实打实其实就是秦王府党羽。
其二,二人是帅,而非将,这样的情况下,玄武门之时即便他们身在长安,大抵也派不上太大用场。
尤其李靖,五十过半的人,即便勇猛,那又如何?
总不能真的指望他还能跟正值壮年的尉迟敬德等人一样去冲锋陷阵。
得见圣颜,此时的李靖亦颇为激动:“谢陛下,陛下与诸位远道而来,某已在城中备下酒宴,陛下,诸位,请。”
“不急不急。”
“来,药师,朕与你介绍,这位,便是朕之结义兄弟,亦是我大唐声名赫赫之东海郡王,顾凡。”
“对你,他可是极为推崇啊!”
李世民哈哈大笑,当即便介绍起顾凡来,怕李靖离得远不知情,故尔还把顾凡之前那些事细细都说了一遍。
如李世民一般,顾凡这里,李靖也是实实在在的偶像,军神。
李世民介绍完,还不等李靖开口,他便主动拱手道:“久闻总管大名,今日得见,不胜荣幸。”
“过奖过奖。”
“郡王那些事,某虽身在边关,却也有所耳闻。”
“跟郡王比起来,某不过一军中匹夫尔,实在不值一提。”
李靖不敢托大,赶忙回礼,因为此时的他还不是军神,距离他一战封神,还需两年。
此外,作为一名儒将,对于顾凡,他是真的佩服,因为那些往来的商人早已把消息传到灵州。
而此时的灵州,实则还有长安来的先头部队,从那些先头部队那里,他可没少听说关于顾凡的事。
见二人相谈甚欢,李世民也极为开心,问道:“眼下灵州状况如何,长安运来的物资可有收到?”
“回陛下,都收到了。”
“那粮,那盐,不怕陛下与诸位笑话,时至今日,臣与灵州众将士而今犹自感觉如在梦中。”
“尤其那盐,洁白如雪,无一丝苦味,而今出灵州,到突厥草原,奇货可居,一斗便可换数百牛羊。”
“……”
李靖大笑。
因为种种原因,自隋末以来,西北边境便一直不太平。
上一年更是发生了引以为奇耻大辱的渭水之盟,其时突厥控弦近二十万,一路穿插兵临渭水,直逼长安。
最近这一个来月却是罕见的安生,以至于他都忍不住纳闷,那群草原蛮子近期是否在酝酿准备有什么大动作。
没曾想派人仔细一打听,好家伙,还真是大动作,感情都忙着找门路买盐呢!
那盐对外宣称的产量可是极其稀少的,本身也没放出来太多。
以至于为了那点盐,突厥各部不得不派人去截往来西域的胡商,因为那边货源相对会充足一些。
此外,长安那边来的香皂,百花玉露,在草原上也极为风靡,尽管其高昂的价格普通人想都不敢想,可那些手握大量财富的可汗王爷们可不管那么多。
李世民本就是为此而来,听完亦不由大笑:“甚好,甚好,实不相瞒,朕等此番便是为此事而来。
先行的队伍已经运来了大量的精盐,香皂,以及丝绸茶叶等。
此番,朕便是要以我大唐之珍贵物产,换我大唐子民重返故里,换草原诸多牛羊充我大唐沃土。”
这话多少还是带有一些欺骗性质的。
主要是那“珍贵物产”四个字,骗骗自己也就罢了,偏偏还要骗人,着实感觉有些绷不住。
却也没办法,毕竟物以稀为贵,若是连自己人都骗不过,如何让那群草原蛮子相信真的稀有,从而愿意花大价钱?
其余倒没什么。
尽管这是一桩隐秘,在此之前除了极有限的一小撮人,几乎没人知道先头部队到底为何而来,又究竟运了些什么。
却也没必要都这个时候了还瞒着,而以李靖的智慧,想来即便不说,也能猜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