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
“是啊，然后呢，最后谈到多少了？”
“……”
灵州。
唐俭回来了，说起当时的情况，众人哈哈大笑，又忍不住好奇。
唐俭一口酒下肚，大笑道：“然后就接着谈了啊，起初对面说什么都不让，就咬死了石盐五百口，释放五十万，多了没有。
某一看这架势，得，既然价下不来，又不肯多放人，那便要牛羊吧！
于是这一来二去又添了牛羊共五万。
故尔此事最终的结果是，我大唐售予突厥王庭精盐千石，突厥王庭以户为单位释放被掳掠大唐子民五十万口，同时给牛两万，给羊八万。”
顿了顿，又加一句：“然精盐珍贵，产出不易，故尔我方只能在本次之后月交付精盐百石，直至全部交付。”
“甚好。”
“一则没准备那么多。”
“二则若是交付太多，为免会让人以为廉价。”
想了想，李世民点头表示赞许：“那对面怎么说，是否也要分数次释放人口并给予牛羊？”
成功，毫无疑问是成功的。
毕竟不论五十万人口，还是十万牛羊，都是了不起的功绩，相比之下，掌握了提炼技术，区区千石精盐，不过十万斤，五十吨，着实算不了什么。
但作为皇帝，李世民还是希望对面能一次性把“款项”都结了。
此时唐俭也没让人失望，便又笑着就此事解释了一遍，很简单，虽然我们不能一次性把盐都给足，但对面却是要全款以示诚意。
毕竟精盐难得，我大唐举国之力才能生产那么多，为此甚至连与西域胡商的往来都不惜断掉了。
至此，与草原东突厥王庭的交易算是初步敲定，两日后，灵州城北三十里，两军阵前，昔日渭水之盟的两位主角，李世民，颉利可汗，再次碰头。
“半年未见，兄长近来可好？”
“劳贤弟挂念，为兄近来过得不错，来人，上酒，牵羊，今日，本可汗要与大唐皇帝陛下不醉不归。”
“……”
还挺客气。
哪怕心里都恨不得对方马上完蛋，可这表面上还真就不是一般的和气。
作为随行成员之一，顾凡也在队伍中，却又隐隐被尉迟敬德等人护在中间。
等喝过酒，吃过肉，这合约也正式签署了，而除了大宗的食盐，本次交易的还有茶叶，丝绸，瓷器，香皂等。
只是相比食盐，这些加起来都没多少，便连香皂洗发水沐浴露都算上，也一共只得五万人口，三万牛羊。
随后便是正式交接，一方面，本次大唐参与交易的货物如数用车押往突厥军帐，一方面，五十多万人口，十多万牛羊，浩浩荡荡前往灵州。
场面十分震撼。
牛羊无感，不过是从一地迁徙到另一地，可人……
当场哭声震天。
无数人隔空朝着两军阵前李世民等所在处叩拜，那场面，那声势，便连程咬金尉迟敬德这等莽汉亦禁不住眼眶泛红，心有戚戚。
随之而来的便是愈发浓郁的成就感，满足感，以及灵州军阵将士们震耳欲聋的呼声。
值了。
真的值了。
此时包括先行的唐俭等人在内，几乎所有人心里都在想。
待场面渐渐平息，忽然顾凡又道：“可汗，某师门传有一件宝物，不知可汗是否有兴趣？”
“哦？”
“是何宝物，快拿出来让本汗也开开眼。”
对于顾凡这位近来名声鹊起的东海郡王，颉利实则也是有所耳闻的。
便只这短短的会面中，从大唐君臣隐约的保护来看，颉利也发现顾凡怕是不简单。
无独有偶。
顾凡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李世民等人也吓一跳。
当即李世民便道：“贤弟莫要开玩笑，你师门哪里还有什么宝物，你那些宝物不都交给朝堂入了国库吗？”
“是啊郡王。”
“此等场合，你就莫要开玩笑了，某可不认为你还能拿出什么宝物。”
“况且你这也不像是带了宝物的样子啊！”
“……”
继李世民之后，众人又纷纷开口，那一个比一个急切的样子，似乎是真的怕有重宝拿出来流入突厥。
实则都是人精，心知顾凡的为人，眼下都在狂飙演技。
倒是那颉利可汗，实在是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见李世民等人这样阻挠，越发心痒难耐，频频开口催促。
于是顾凡便自随行的辎重车上取出一方木盒。
那木盒乃是上了年份的金丝楠，纹理清晰，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也就那么个盒子，随着底部旋钮转动，发条上紧，很快清晰悦耳的音符便传了出来。
“这……”
当场众人便傻眼了。
便连心知肚明顾凡不会没轻没重的李世民，此时亦忍不住抓耳挠腮，只恨不得把这盒子据为己有。
“宝物。”
“哈哈，果然是宝物。”
“敢问郡王，未知此宝名为何物，为何不用人便可发出如此天籁？”
仔细观察聆听了一会，果不其然，能歌善舞极富艺术细胞的颉利可汗还是被深深吸引住了。
因为他看出来了，这东西还真就连大唐皇帝都没见过，搞不好天底下真就这么一件。
且那曲子是真好，听那曲子，他便仿佛看到了鸿雁南飞，只此一点，便足抵牛羊万头。
顾凡便道：“此物名为八音盒，乃师门长辈苦心钻研墨家机关术，数十年方有所得，只此一件。”
“所以郡王的意思是，愿意转让？”颉利可汗搓了搓手，不得不说，还真有些手痒。
一旁李世民也没忍住，暗戳戳将顾凡拉到一边：“那个，贤弟，不若还是算了吧？
突厥有的，我大唐有。
突厥没有的，我大唐也有。
这等稀世之宝，没必要便宜外人啊，这样，贤弟你说你想要什么，为兄予你便是。”
“无妨。”
“虽然只此一件，但兄长若是想要，回头我再做便是。”
这便是顾凡这些日子捣鼓出来的成果，八音盒，只不过在他眼里只是次品，因为只有八音。
这次带来，也就是试试水，万一就被相中了呢？
万一被相中了，不用太多，随便给个几十上百头牛也是好的。
于此事他也没隐瞒，随后便对颉利说道：“不瞒可汗，此物某已经掌握，故尔转让并非不可，且若有损坏，某可无偿修复乃至更换。
就看可汗是否有诚意，毕竟此物得来不易，即便是某，而今想要再造亦千难万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