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把丹药给臣，接下来臣喂这硕鼠喝。”房俊看到韦贵妃回来后说道。
李世民从床头抽出一个锦盒，里边满满装着得有几十粒黑色丹丸。
嘶！这李世民要是现在这么个吃法，估计挺不到这盒吃完。
房俊接过丹药，找了个茶盏碾碎，随后放入水中，招手示意宫女把硕鼠拿过来。
竹笼的硕鼠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身体开始疯狂的挣扎，露出尖锐的牙齿，发出“吱吱”的叫声。
韦贵妃见状往后退了两步，用袖子掩住口鼻。
李世民眉头紧锁盯着房俊。
房俊手缩进袖口中，一把伸进竹笼里，捏住硕鼠的后脖颈，将混进丹药的水灌入其口中。
硕鼠拼命反抗，即便撒了许多，还是有不少被房俊灌了进去。
房俊旋即把硕鼠放回竹笼里，站在一旁等待毒发。
李世民的视线也从房俊身上转移到竹笼里。
大殿空气此刻仿佛都凝固住了，众人都看着那只硕鼠。
起初，并无异常。
那硕鼠比之刚才更加活泼，在笼子里乱蹦乱跳，发出窸窣声响。
张至善眉头微皱，看了眼房俊，没见他表情正常，心里放了些心下来。
一盏茶的功夫，异变突生！
硕鼠动作突然变得有些怪异，像是喝醉了似的东倒西歪。
李世民见状从床榻边两步走到竹笼近前。
紧着这硕鼠发出的声音变得极为尖锐！声音撕心裂肺。
随后它的身体倒下开始抽搐，口中溢出白沫。
张至善瞳孔骤缩——这是中毒的典型症状！
韦贵妃掩鼻的袖口不知何时早已放下，脸色紧张的看着硕鼠。
李世民表情愤怒，双眼盯着竹笼里那团即将逝去的生命。
硕鼠挣扎愈发剧烈，它疯狂抓挠腹部。
暗红色的血液从他口鼻中渗出，随着抽搐蹭在了竹笼上。
最后一声尖叫，硕鼠猛地一蹬，随即瘫软在地，没了生息。
殿内一片死寂......
硕鼠的尸体躺在自己吐出的血泊中，与它片刻前的疯狂挣扎形成骇人对比。
李世民身体往后倒去，右手虚抓想要扶住什么，房俊眼疾手快搀扶住他。
“陛下！”张至善见状急忙走到李世民身边，作为御医，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李世民可是吃了不少丹药了......
硕鼠体型小，毒素发作快，那李世民现在就是个毒药灌！
韦贵妃脸上惨白一片，凤眸看着房俊扶着的那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扶朕到那边坐下。”李世民声音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十岁，此刻他哪里还不懂自己为何会头疼。
房俊闻言轻手扶着李世民坐过去。
“陛下，这就是所谓的仙丹。”待李世民坐下后，房俊出言说道。
“去......去把李淳罡和那两个妖道唤来。”李世民吩咐道。
殿内宦官闻言领命匆匆离去。
“张御医，这丹毒可能医好？”韦贵妃回过神来问道。
张至善摇摇头道：“若是一开始便得知，毒性还没那么大，现在，怕是难......”
“好了，朕心里有数，不要多问了。”李世民开口叫住还想问话的韦贵妃，随后他目光复杂的看向房俊。
“若非你今日之举，朕怕是......唉！”
房俊见状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李世民嗑药这事太突然了，这几日自己在蓝田县两边跑，倒是没怎么关心朝中事，看来该来的还是要来，最后只能化成一句。
“陛下多保重龙体。”
李世民没回话，闭目靠在椅背上，从房俊这角度看去，刚好能看到他胸口微微起伏，不知是身体不适，还是情绪激荡。
不多时甘露殿外脚步声打破了殿内寂静。
宦官带着三人走进殿中。
房俊扭头向三人看去，李淳风他在朝会上见过，一眼就认出，此刻他表情有些惶恐与不安，他显然从宦官急促的传召中，嗅到了不寻常，步伐显得有些沉重。
紧随其后的两人应该就是炼丹道士，一人胡子花白手持浮尘，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但房俊敏锐观察道他的眼神游离，浮尘微微颤抖。
另一位表面镇定，但发白了嘴唇此刻也暴露了其内心的紧张。
“臣（贫道）参见陛下！”三人弯腰作揖行礼。
李世民没有回应。
他此刻依旧是闭着眼睛，仿佛在克制即将喷发的情绪。
殿内只能听到几人粗重呼吸声。
三人依旧躬身，不敢起身。
良久，李世民睁开锐利的双眼，他的语气低沉沙哑，让人听不出喜怒。
“子期，你可知朕为何深夜唤你前来？”
李淳风闻言腰弯的更低。
“臣......惶恐。宦官传召甚急，只言陛下有要事想商，与丹药有关......”
“子期，直起身来看看这。”李世民说罢一指案上硕鼠尸体。
李淳风直起身顺着李世民手指看去，仅一眼，脸色瞬间煞白，身体立马跪了下去。
“陛......陛下，这是......”话从口中结巴的说不出来。
“这是？！”
“这是朕每日服用的仙丹！呵呵，延寿十载。”李世民指尖发颤，语气中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一只硕鼠，仅仅服下丹药一丝融水，不到一盏茶，便浑身抽搐，吐血而亡！”
“子期！这就是你向朕力荐的仙丹？可延年益寿，助朕清明的仙丹？！”
李淳风猛地开始磕头，浑身颤抖，声音带着惊恐与懊悔。
“臣......臣万万不曾想到！灵虚子与妙真与我所出同门，献丹那日之前灵虚子与我演示丹理，引经据典，臣，观其......谈吐不凡，又确有几分导引养生之法，以为其丹道精通，故才推荐给陛下！臣......臣有眼无珠！臣！罪该万死啊！”
李淳风说道最后已是老泪纵横。自己一生谨慎，从未想过自己一番好意推荐，竟将陛下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你是有罪！”李世民霍然起身，但因身体虚弱晃身了一下，房俊见状立刻想要上去扶住，却被他抬手制止。
李世民一手撑着桌案，身体绷的挺直，那股帝王威严终于如山洪般倾泻出来，整个甘露殿众人都被这股气势笼罩，不敢其与对视。
李世民不再看着李淳风，目光扫向其身后二位丹师。
“你们两个妖道！”声音陡然拔高，吓得房俊身体不自主颤了一下。
“朕待尔等以上宾之礼，赐居宫内，供给无算，所求不过社稷安稳，身体康健！尔等竟敢以这剧毒之物冒充仙丹！日日进献。”
“是要谋害于朕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