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
房俊忽然被钟声吵醒,那声音是从皇宫方向传来。
把玄霜那条大长腿从自己胸口上拿开,然后把夏汐从脸上拿开,这俩睡觉是真没个正形。
一声、两声……房俊开始闭眼听着数。
钟声响了四十多声了!房俊猛的睁开眼!
在往上只有那帝王大丧的九九八十一响了!
李世民死了?!!房俊来不及多想,立马披上件衣服,就往高阳那屋跑。
推门进屋时,高阳独自在床榻上倚着,肩膀一抽一抽的,明显是在哭,房俊立马跑过去抱住她。
高阳见房俊来了,在也绷不住了,转身扑到他怀里大哭。
“走,穿衣服,随我进宫……”房俊说完替高阳擦拭泪水。
“嗯,父皇他……”
“我知道。”
夫妻二人穿戴好,燕青驾车立马往宫内赶去。
“燕青。”房俊声音从车厢内传出。
“怎么了侯爷?”
“你把我和高阳送到宫里,立马驾车回公主府,接上春晓四人,立马赶去蓝田县!记住是立马,不要带多余的东西,蓝田县那边一应俱全,吃穿都有。”
“是侯爷!”燕青闻言答道。
“你送她们过去后,就在那里吧,替我保护好她们,京城事了我会派人去通知,左右不过四五天。”房俊出声道。
“侯爷!属下把夫人她们送到后,回来护着你吧!”燕青听到房俊要自己留在蓝田县,便猜到这次看来事情不简单。
“替我照看好她们,本侯才能无后顾之忧,侍卫里你跟燕北跟我呆的时间最久,燕北已死其他人我放心不下!”房俊伸出手拍了拍燕青驾车的臂膀说道。
“我知道了侯爷,您放心,除非属下死,否则夫人们绝对受不了一点伤!”燕青感受到了房俊的信任,一字一句答道。
太极殿前
素白一片,文武百官按品级跪着。
天还没亮,气氛有些沉重。
房俊跪的位置,今天被安排的很靠前,高阳则是进去陪韦贵妃了。
不多时,王善双手捧着遗诏从殿内走出来,脚步有些踉跄,他眼睛深陷,眼圈有些发黑。
李承乾今日也被放出来了,此刻就跪在房俊侧前方,头沉沉低着,看不出喜悲。
李泰则是跪在李承乾后边,眼神从王善出来后就死死盯着他手里那封还没打开的遗诏。
李治面色悲伤,似乎是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眼里满是迷茫与泪痕。
后边还有一些房俊不怎么常见的皇子们,零零散散跪了十几个,表情各有不一。
王善见人来的差不多了,缓缓打开遗诏。
“朕,太宗皇帝遗诏……”
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天命有偿,朕得薄,获疾日臻。今大渐之期,托付得人,亦无所憾。”
“皇太子承乾,地惟冢嗣,然德不修,行有亏悖,难承宗庙之重。朕屡加教诲,翼其悔改,终乏悛心,深负朕望。”
房俊听到王善念的话,下意识看向李承乾,只见他脖颈青筋根根暴起,撑住地面的双手指节摁的发白,几乎快要扣进土里。
李泰则是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脸上肥肉也跟着身体一颤一颤,眼里满是激动的看着王善。
“然晋王治,仁孝成性,风猷昭茂。宜令所司,备礼册命,继皇帝位。”王善继续读道。
李承乾听到皇帝落在李治身上,地下的头终于有了动作,一脸嘲笑的像身后李泰看去,仿佛在说皇帝怎么不是你魏王?
李泰则是满脸的不可置信,眼里满是不解,胸口处袍子起伏不断。
“魏王泰,聪敏好学,文采可观。然既已封王,宜屏藩皇家,为国之辅。今特令其出京,赴均州封地,恪守藩王本分,修身养德,无诏不得返京。望尔体朕之心,安守臣节。”王善继续读道。
李泰,在听到自己名字时,身体猛地一僵。
当“赴均州封地”、“无诏不得返京”这些字眼清晰地钻入耳中,李泰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尽,化为一片死灰。
这不是普通的就藩,这是流放!是将自己彻底排除出权力中心,踢出长安的明确信号!
李泰挺直的背脊瞬间佝偻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遗诏就像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他身上。
李治听到后一脸茫然,随后向四周左右看,像个迷路的孩子。
“新皇年幼,德望未隆,朕以此心腹之事,托于肱骨之臣。”王善声音愈发沉重。
“司徒、赵国公长孙无忌,元舅之亲,勋旧之重,秉心忠亮,社稷之臣。可总领三省,平章军国大事,辅弼新皇,裁决机要。然位极人臣,威权甚重,当时时自省,以谦抑为怀,导君以正,协和百官,勿使内外有专权之议。此非疑尔,实为保全长久之道,尔当深体朕心。”
跪在最前的长孙无忌,听到自己的名字和“总领三省,平章军国大事”时,肩背似乎挺直了一分,这是意料之中的托付。
但当听到“勿使内外有专权之议”、“保全长久之道”时,长孙无忌眉梢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深深俯首,额头触及冰冷地面,久久未起。这是李世民的信任,也是警告。
“司空、英国公李勣,出将入相,谋略深沉,战功赫赫,威震华夷。可继掌尚书省,参预朝政,尤以戎机、边备、宿卫之事相委,镇国家之柱石。然兵者凶器,国之爪牙,用之当慎,持之当公。卿素明机变,当恪守臣节,忠勤王事,与无忌等同心辅政,则国家安如泰山。”
李勣跪在稍后的位置,面上古井无波,听王善读完自己,同样深深叩首。这是李世民给了自己继续执掌部分兵权的名分,却也划下了明确的红线——“恪守臣节”、“同心辅政”。
王善略作停顿,浑浊的目光扫过下方几位重臣,继续念道:
“其余房玄龄、褚遂良、张行成等,皆国之干城,新皇可依为臂助,咨询政事,共扶社稷。卿等宜体朕志,竭诚尽力,佐新皇成守文之令主,则朕无憾于九泉矣。”
被点到名字的几位大臣,纷纷叩首,口称“谨遵遗命”。
紧接着,房俊就听到了王善口中念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