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国有三,”房俊说着竖起三根手指,直接说道:“其一,人事。”
“长孙司徒、李司空等受遗命辅政,你现在短期能应该倚重这二位,他俩一文一武,可助你迅速获得朝臣们的信任,但是,陛下你需要迅速培养自己的近臣班底。可从年轻、家世相对清白、有事干之才官员中任意提拔,不急于委以高位,先放在关键岗位观察,对于贪腐无能结党营私者,证据确凿后,当罢则罢,勿存妇人之仁,但求程序公正,以安众心。”
李治听的极为仔细,身子坐的笔直,一脸虚心模样,父皇给自己单独留的那份遗诏里,言明重要房俊或可打造一个昌盛繁荣的大唐盛世。
房俊觉的不管李治懂不懂至少要先告诉他。
“其二,政事。眼下陛下刚刚继位,首要在稳之一字,国丧期间,非紧急重大变革,皆可暂缓。陛下可令各部梳理当前最紧要的三五事,集中处置,如关中粮储、河北民生、边境防线等。决策前,多听各方意见,尤其是一线官吏和熟知地方情形的老臣之言,最后再由陛下圣心独断。”房俊引入了许多‘优先级’和‘调研决策’的概念。
“其三,财赋。户部账目,陛下需尽快亲自掌握大概。税收、开支、府库虚实,心中要有数。节俭宫中用度,可为天下表率。兴修水利、鼓励农桑,是固本之策。”房俊尽量用理智能理解的方式,阐述经济基础的重要性。
李治如同海绵吸水,一直不住点头,眼中迷茫消散了许多,不像刚刚对万事一筹莫展,房俊的话没有经史子集的空泛道理,而是直接的方法和路径,这三点说出让自己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切实和依靠。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房俊又跟李治讲了很多后世总结的道理,李治起身告辞,神情比来时松快不少,到了屋门时他对房俊郑重一揖:“姐……房侯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朕知道该怎么做了。”
房俊不在意的摆摆手,心道你俩姐姐都是我女人,这还有啥的,想到女人房俊忽然想到什么,随后叫住李治说道:“陛下,还有两件急务,关乎社稷安稳,请陛下务必牢记,尽快处置。”
李治看到房俊罕见露出郑重表情,立马神色一凛:“房侯请讲。”
“废太子李承乾,其人绝不甘心,留在京中便是祸根。陛下既已登基,当速召大臣议定其罪,公开下诏,废为庶人,即日押送出京,圈进于僻远之地,派出可靠心腹,严加看管,此事必须要快,手续不必充足,但绝对不可延误!魏王李泰亦是如此,要让他尽快去均州,不得拖延……”
李治闻言脸色露出一抹不忍和犹豫,说实话小时候李承乾、李泰待自己还不错,李承乾性情大变主要还是腿瘸了后造成的,但想到白日李世民留下的遗诏和房俊现在的警告,还是点了点头咬牙说道:“我……朕,明白了。”
“还有,先帝嫔妃按照祖制,有子者,可随子赴封地荣养,无子者,为免滋生事端,也为保全她们名节,宜尽快安排出家为尼,或集中于特定宫观静修,此事宜早不宜迟,无论是朝堂上还是后宫都需要全新的属于陛下的格局。”
李治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清理先帝后宫,不仅是礼法,更是杜绝任何可能利用先帝嫔妃身份兴风作浪的隐患。
“好,此事朕会与韦贵妃和礼部共同商议,尽快办理。”李治说完重重吐了口气,房俊几乎是替他把所有有可能出现端倪的点都交代了,若是自己这还不能当好一位皇帝,那可能就是真的不合适吧。
送走李治,房俊站在院子里,冷风下此刻大脑十分清醒。
自己已经提醒李治了,能听进去多少,做到哪一步,已非自己所能完全掌控。
……
卯时初刻,天刚蒙蒙亮。
上朝的时辰快到了,朱雀坊西街已陆续有官员的车轿经过,泥泞的路上一道道车轨印迹错乱交织。
两侧屋顶上,二十多道眼睛死死盯着坊间道路上每一个官员的车轿。
契必利伏在屋脊后,一手持弯刀,一手持着一张宣纸,宣纸上赫然画着房玄龄常坐的马车样式!他身边的突厥人,各个屏住呼吸,等待着契必利的指示。
又一顶官轿经过,车帘上刺绣着御史台的徽记。
“不是这个。”契必利低声说道。
与此同时。
刚睡下没多久的房俊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起身安抚了下高阳,随后披上外套往门外走去。
“侯爷,赵楷来报,那帮突厥蛮子有异动,他们从西坊市出动了二十多人,现在正埋伏的朱雀坊!”高湛语气急促说道。
“朱雀坊?”房俊诧异的问出,按照自己对李承乾的理解,这家伙应该直接派人去玄武门啊,朱雀坊有什么?
很快房俊想到了,朱雀坊是官员进宫的必经之路,一瞬间冷汗从额头上渗出!他们要截杀官员!
老房有危险?!!房俊立刻猜到了李承乾的意图,无论是自己平日里跟李承乾交恶,还是房玄龄曾在朝堂上指责他,这位一定对房家怀恨在心,自己无事又不上朝,那么今天这些突厥蛮子,埋伏的只能说房玄龄。
李承乾若是杀了房玄龄,提着他的头去朝堂上,威慑与震慑同时都有了,估计满朝文武都不敢有反对声!
“高湛,你现在叫人立马去卢国公府上去喊人,他那距离朱雀坊最近,若问你就说有人截杀朝廷命官。”房俊想通后立马安排到。
“是!侯爷。”高湛作揖后立马小跑退下。
房俊开始利索的穿衣服,高阳这时从房俊身后出来一脸焦急问道:“有突厥蛮子埋伏在朱雀坊?可用我现在进宫去叫一队千牛卫来?”
“不必了,时间上来不及,在说你去皇宫也要经过朱雀坊,我实在放心不下,你在家好好待着,我赶过去,完事后派人给你传信。”房俊捧着高阳脸,用两根拇指揉了揉她紧张的小表情说道,随后转身往公主府外走去。
“二郎!注意安全!”高阳双手扶着门,一脸紧张的说道。
二人都不是傻子,任谁都知道,这是李承乾最后的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