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西市。
刑场设在西市最宽阔的十字街口,四周早已被金吾卫清出一片空地,但百姓们还是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房俊一身玄色劲装,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身后是三名被五花大绑的突厥狼卫,还有玄武门副将王德海。四人跪成一排,脖颈上插着标明罪状的木牌。
“刺杀当朝司徒,勾结废太子谋逆——斩立决!”
“受贿通敌,私开宫门——斩立决!”
台下百姓议论纷纷。
“这就是那帮突厥蛮子?”
“听说他们是突厥可汗的亲兵!”
“呸!什么亲兵,在咱大唐的地界上还不是跟狗一样!”
“房侯爷威武!要不是他及时赶到,房相可就……”
房俊扫视一圈,抬手示意安静。
喧哗渐息。
“诸位父老乡亲,”房俊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今日行刑,乃为正国法!”
手指向身后四人:“这三名突厥狼卫,受废太子李承乾指使,于朱雀坊光天化日之下,刺杀当朝司徒、梁国公房玄龄!更有甚者,废太子李承乾许诺割让河套以南三百里草原,换取突厥出兵助其篡位!”
“河套草原,是太宗皇帝率六军风雪兼程,大破突厥于阴山,用无数将士性命换回的失土!如今却被李承乾当做筹码,拱手送给蛮夷!”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畜生!简直是畜生!”
“太宗皇帝在天有灵,该有多寒心!”
“杀了他们!杀了这帮狗东西!”
房俊继续道:“王德海身为玄武门副将,受贿黄金百两,约定私开宫门,放突厥刺客入宫!若非英国公李勣及时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此四人罪大恶极,罄竹难书!今日当众正法,以儆效尤!”
房俊从腰间抽出令旗,高高举起。
“行刑!”
令旗挥下。
四名刽子手同时举刀,寒光一闪,四颗人头滚落在地。
鲜血喷涌而出,在青石板上蔓延开来。
“好——!!”
“房侯爷威武!”
“大唐威武!”
百姓们的呼声震天,有人甚至跪倒在地,朝着皇宫方向磕头:“陛下圣明!”
房俊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群情激愤的百姓,心中却没有半点轻松。
李承乾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但契必利那帮人还没抓到,杜欣月的肚子也瞒不了多久。
高湛从人群中挤过来,低声道:“侯爷,该撤了。”
房俊点点头,正要下台,突然看到人群中有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人穿着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裳,但走路的姿态和眼神,明显是常年习武之人。
更关键的是,那人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高湛,”房俊压低声音,“右手边方向,穿灰色粗布衣个字挺高的那个,盯住他。”
高湛顺着房俊的目光看去,瞳孔微缩:“明白。”
房俊在金吾卫的护送下离开刑场,上了马车。
车帘刚放下,高湛就翻身上马,带着两名侍卫悄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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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府,内室。
李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虚汗。
陈御医正在给他施针,每扎一针,李泰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王爷忍着点,”陈御医小心翼翼道,“这几针下去,您的脉象就会显出心脉受损的迹象,至少能拖延半个月。”
李泰咬着牙:“半个月够了。”
柴令武站在一旁,神色紧张:“王爷,李承乾已经被废了,房俊现在风头正盛,咱们真的还要……”
“闭嘴!”李泰猛地睁眼,眼中满是血丝,“李承乾那个蠢货,自己作死怨不得别人!但本王不一样,本王还有机会!”
陈御医收针,擦了擦额头的汗:“王爷,针已经施完了。不过这法子治标不治本,您还是要多保重身体。”
“知道了,”李泰挥挥手,“你先下去吧。”
陈御医刚要走,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道:“对了王爷,老夫今日入宫复命时,听说为了安抚东宫家眷,韦贵妃已经准许太子妃杜氏搬入长乐公主的两仪殿静养。”
李泰原本没在意,随口问道:“杜氏?她不是一直住在东宫吗?”
“是啊,”陈御医叹了口气,“听说太子妃这些日子身体不好,食欲不振,还时常干呕。张御医给她诊了脉,说是滑脉。”
“滑脉?”李泰愣了一下。
“就是有喜的脉象,”陈御医解释道。
“去给陈御医拿点礼品。”李泰闻言并未露出任何表情,平静的对侍女说道。
“谢殿下!”
陈御医说完就退下了。
房间里只剩李泰和柴令武。
李泰盯着床顶的帷幔,脑中飞速运转。
杜欣月怀孕?
不可能。
李承乾那个变态,早就对杜欣月没兴趣了,整天跟辩机那个和尚腻在一起。
更何况,牙行一事,杜欣月害得李承乾被父皇责罚,两人早就形同陌路。
那这孩子是谁的?
李泰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坐起身。
蓝田县!
前些日子,李治、长乐、城阳、晋阳几个都去了蓝田县,杜氏也跟着去了!
而房俊,正好也去了蓝田县!
李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杜氏住在东宫,东宫被父皇下令清理,基本没什么人了,她不可能在那段时间怀孕。
唯一的可能,就是在蓝田县那几天!
而蓝田县,除了房俊,还能有谁?
李泰脑中灵光一闪,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房俊为什么要在朝堂上力保李承乾性命?
不是为了遵循父皇遗诏,而是为了掩盖他和杜氏的私情!
李承乾若是被处死,杜氏就是寡妇,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无法解释!
但李承乾若是被圈禁,杜氏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守寡”,孩子生下来,外人只会以为是李承乾留下的遗腹子!
妙啊!
真是妙啊!
李泰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柴令武被吓了一跳:“王爷,您……您没事吧?”
“没事?”李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本王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他猛地抓住柴令武的衣领,眼中满是血丝:“去,给本王盯死两仪殿!收集杜欣月怀孕的证据!本王倒是要看看此事是真是假!”
“房俊啊房俊,你不想让本王好活,本王就送你全家去断头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