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时初刻,晨光刚刚透过云层洒向皇宫。
房俊一身青色便服,在高湛的陪同下悄然进入两仪殿。宫门处的侍卫见是他,恭敬行礼后放行。
殿内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长乐公主正坐在软榻旁,手中拿着一卷医书,神色专注。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房俊,脸上露出一丝欣喜。
“二郎来了。”长乐轻声道,放下医书起身。
房俊点点头,目光越过长乐落在内室:“欣月呢”
“刚醒,正在梳洗。”长乐说着,转身朝内室唤道,“欣月,二郎来了。”
不多时,杜欣月从内室走出。她穿着一身素色襦裙,腰间系带略松,小腹处隐约有些圆润。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但眉宇间仍带着掩不住的忧色。
“二郎……”杜欣月见到房俊,眼眶微红,快步上前。
房俊伸手扶住她,柔声道:“慢些,别急。”
杜欣月靠在房俊怀中,声音有些哽咽:“我……我好怕。”
“怕什么”房俊轻拍她的背。
“怕被人发现。”杜欣月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安,“二郎,我这肚子……再过几个月就藏不住了。到那时……”
房俊握住她的手,温声道:“不会的。过完这个冬天,我就安排你去蓝田县。那里是我的封地,没人敢多嘴。”
“蓝田县”杜欣月愣了一下。
“嗯。”房俊点头,“那里远离长安,清静安全。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院子,你去那里安心养胎,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杜欣月闻言,眼中终于有了些许光彩:“真的”
“我何时骗过你”房俊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一旁的长乐看着两人,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但很快恢复平静,轻声道:“二郎,蓝田县那边都安排妥当了吗欣月现在这身子,经不起折腾。”
房俊转头看向长乐:“已经让人先过去准备了。院子、炭火、吃食,一应俱全。而且蓝田县现在正在大兴土木,人来人往的,多一个人不会引人注意。”
长乐点点头:“那就好。只是……”她顿了顿,“欣月离开两仪殿,总要有个说法。”
“就说身体不适,需要静养。”房俊早有准备,“我会让张至善开个方子,说是需要去温泉之地调养。蓝田县正好有温泉,名正言顺。”
“嗯。”长乐思索片刻,“这样倒是说得过去。”
杜欣月听着两人为自己安排,心中既感激又愧疚:“二郎,长乐姐姐,让你们为我操心了……”
“傻话。”长乐握住她的手,“你我姐妹一场,这些都是应该的。”
房俊也道:“欣月,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子,其他的事交给我。”
三人又说了些细节,房俊这才起身告辞。
走到殿门口时,小环端着茶盘迎面走来。
“侯爷。”小环福了福身。
房俊点点头,正要迈步,余光突然瞥见小环右手手背上缠着一圈白布,布条下隐约渗出些许血迹。
“小环。”房俊停下脚步。
小环一愣:“侯爷有何吩咐”
房俊指了指她的手:“你手怎么了”
小环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勉强笑道:“没……没什么,昨夜不小心被猫抓了。”
“猫”房俊眉头微皱。
“是啊。”小环低着头,“两仪殿后院来了只野猫,奴婢去赶它,不小心被抓了。”
房俊盯着小环看了片刻,没再多问,只是淡淡道:“小心些,别感染了。”
“是,多谢侯爷关心。”小环松了口气。
房俊转身离开两仪殿,高湛紧随其后。
走出殿门,房俊脚步未停,低声道:“高湛。”
“属下在。”
“两仪殿从来没养过猫。”房俊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
高湛心头一凛:“侯爷的意思是……”
“小环手上的伤不是猫抓的。”房俊顿了顿,“昨夜两仪殿可能来过不该来的人。”
高湛倒吸一口凉气:“属下明白了。”
“从现在开始,给我盯死两仪殿。”房俊压低声音,“所有进出的人,包括宫女太监,一个都不能放过。尤其是小环,她若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是!”
“还有。”房俊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高湛,“去查查昨夜宫中当值的侍卫名单,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高湛领命而去。
房俊站在原地,望着两仪殿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小环手上的伤,绝不是猫抓的。
那是刀伤。
……
与此同时,魏王府。
密室内点着几盏昏黄的油灯,光线幽暗。
李泰斜靠在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神色阴沉。
柴令武和韦挺分坐两侧,气氛压抑。
“说吧。”李泰开口,声音沙哑,“昨夜的事办得如何”
柴令武上前一步,低声道:“王爷,属下已经安排了人手潜入两仪殿。”
“查到什么了”李泰眼中闪过精光。
“杜氏确实有孕。”柴令武压低声音,“两仪殿外发现了安胎药渣。”
李泰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病态的笑容:“好啊,真是好啊!”
“王爷。”柴令武犹豫道,“只是……昨夜潜入时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李泰眉头一皱。
“那个叫小环的宫女警觉性很高,我们的人被她发现了。”柴令武道,“虽然及时脱身,但小环手上受了伤。”
李泰脸色一沉:“蠢货!这不是打草惊蛇吗”
“王爷息怒。”韦挺连忙道,“小环虽然受伤,但她不敢声张。毕竟杜氏现在的处境敏感,若是惊动了旁人,反而对她们不利。”
李泰冷哼一声:“最好如此。”
“继续盯着两仪殿,但不要再轻举妄动。现在最重要的是收集证据。”
“王爷是想……”柴令武试探道。
“等。”李泰眼中闪过狠色,“等杜氏的肚子再大一些,等房俊以为一切安全的时候,本王再一举将他们的丑事公之于众!”
“到那时。”李泰站起身,声音森冷,“房俊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难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