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俊扶着腰走回房府,燕青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见自家侯爷这步履蹒跚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侯爷,您找我?”燕青强忍着笑意,低头抱拳道。
“笑个屁笑!”房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只觉得老腰一阵酸软,“去,给本候准备些东西。硫磺、硝石、木炭,分量要足,品质要最好的。另外,再去寻几个心细、嘴严的工匠,本候有大用,有不懂的地方就去问问春晓她们。”
这些材料的知识房俊早就教过四女。
“是,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房俊叫住他,“这几日,本候在后院,无论是长安来的消息,还是县里的琐事,只要不是天塌下来,一律不准打扰。若是有人硬闯,直接让魏江带人拦回去。”
燕青领命而去,房俊则摊开白纸,开始凭借记忆默写黑火药的配比。
在大唐,火药其实早有雏形,道士炼丹时偶尔会引发爆炸,但那多是无意为之,配比混乱,威力更是感人。房俊之前在宫里给李世民演示过,不过那时候做出来的只能算是“大号爆竹”,吓唬人还行,真要用来开山裂石、攻城略地,还差得远。
“一硝二硫三木炭,那是民间的粗浅法子。真正的军用黑火药,比例得精确到极致。”房俊眼神微眯,提笔写下了一串数字。
接下来的三天,房俊彻底把自己关在了后院。
燕青送来的材料堆满了屋角。房俊亲自上手,带着两个工匠,开始了一场跨时代的实验。
研磨、过筛、混合、提纯。
房俊深知这玩意的危险性,严禁屋内出现任何火星,甚至连工匠穿的衣服都得换成特制的棉麻。
“侯爷,这灰扑扑的粉末,真有您说的那么神?”一名老工匠小心翼翼地搅动着木盆里的混合物。
房俊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嘿嘿一笑:“神不神,等会儿炸了你就知道了。记住,这比例一丝一毫都不能错,错了不仅不响,还会要了咱们的命。”
工匠吓得手一抖,愈发恭敬起来。
第三天傍晚,夕阳如血,房俊看着手中几个用牛皮纸和麻绳紧紧包裹的“圆疙瘩”,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批火药,他加入了少量的白糖提纯,并且采用了颗粒化技术。比起大唐那些冒烟不响的药粉,这才是真正的死神镰刀。
“燕青!去叫人!”房俊推开房门,虽然满身灰尘,但那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
翌日清晨,蓝田县后山。
几匹快马疾驰而来,马背上坐着的正是长安城里赫赫有名的“二世祖”们。
“遗爱!你这急吼吼地把兄弟们从温柔乡里拽出来,要是没啥好戏看,某可不答应!”程处墨人还没到,那大嗓门就先震得树叶乱晃。
“就是,遗爱,我那新得的西域舞姬还没捂热乎呢。”程处亮也跟着叫唤。
秦怀玉、尉迟宝琳、尉迟宝琪兄弟俩也纷纷下马,一脸好奇地看着房俊。
“遗爱,你这几天在蓝田县搞什么名堂?听说你闭门谢客,连宫里长乐公主的口信都给回绝了?”秦怀玉温文尔雅,此时也忍不住开口。
房俊看着这帮损友,拍了拍背后的竹篓,挑眉道:“今天带你们来,是看‘神迹’的。”
“神迹?”尉迟宝琳撇撇嘴,“遗爱,你该不会又是弄出什么新式烈酒吧?那玩意儿虽然带劲,但也不至于跑这么大老远吧?”
房俊没说话,转头看向身后。
春晓、夏汐、秋水、玄霜、武顺五女今日也跟了过来。她们穿着利落的长裙,俏生生地立在不远处,显然也对房俊捣鼓了三天的东西充满了好奇。
“夫君,这山头……有什么好看的?”夏汐凑上来,小手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房俊捏了捏她的小脸,神秘道:“等会儿你们都把耳朵捂上。”
说罢,房俊拎着两个牛皮纸包,走向山坡下一处突出的巨石根部。那巨石足有千斤重,横在路口,是蓝田县拓宽道路的一大障碍。
程处墨几人围拢过来,伸长了脖子看。
“遗爱,你拿这俩纸疙瘩塞石头缝里干啥?想给它挠痒痒?”程处亮哈哈大笑。
房俊不理会他们的嘲讽,小心翼翼地接好引线,然后一路小跑回到了百米开外的土坡后。
“都蹲下!捂耳朵!”房俊大喊一声。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觉得房俊在装模作样,但见他神色凝重,也下意识地跟着蹲了下去。
房俊拿出火折子,点燃引线。
“嗤嗤——”
火星飞快地向着巨石蔓延。
“遗爱,这玩意儿真能响?”程处墨刚想抬头再看一眼。
就在这一秒。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平地起了一道惊雷!
整座后山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土坡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众人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紧接着,一股狂暴的气浪夹杂着烟尘扑面而来。
“嚯!”
程处墨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当烟尘散去,原本那块千斤重的巨石,竟然消失不见了!不,不是消失,而是碎成了无数块拳头大小的残渣,散落在方圆数十米范围内。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秦怀玉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尉迟兄弟更是吓得连连倒退,脸色苍白。
“这……这是天雷?”程处亮哆哆嗦嗦地指着那处深坑,“遗爱……你……你把天雷招下来了?”
五女更是花容失色,武顺死死抓着衣角,玄霜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里写满了震撼。
房俊拍掉身上的土,站起身来,看着那帮目瞪口呆的勋贵子弟,淡然一笑:“遗爱我没那本事招雷,这东西,叫火药。”
“火……火药?”秦怀玉第一个冲到深坑边,看着那被炸得焦黑的土地,倒吸一口冷气,“遗爱,这是先皇让你研究的那个?”
“遗爱!好兄弟!这玩意儿一定要教我!”程处墨猛地扑过来,死死抱住房俊肩膀,“有了这东西,我老程以后在长安城横着走!谁不服我,我就在他家门口塞一个!”
“滚蛋!”房俊一脚踢开他,“这玩意儿是用来利国利民的,不是让你去炸邻居大门的。”
“遗爱,这东西的配方……”尉迟宝琳神色凝重,他虽然憨,但也知道这东西的杀伤力有多恐怖。
“配方只有我知道。”房俊扫视众人,目光如炬,“今日带你们来,是想让你们心里有个底。这蓝田县,以后就是大唐的重地。这火药,本候要用来开山、修路、挖矿!谁要是敢打歪主意,这石头的下场,就是他的榜样。”
众人齐刷刷地咽了口唾沫。
此时的房俊,在他们眼中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吟诗作对、好色成性的纨绔子弟,而是一个执掌着毁灭之力的怪物。
“遗爱……你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程处亮喃喃自语,“之前弄出那红砖和混凝土,让老爹把我夸得一文不值,现在又弄出这个……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房俊哈哈大笑,揽住他的肩膀:“行了,别在这发愣了。走,回府!今儿个高兴,本候亲自下厨,咱们不醉不归!”
“对对对!喝酒!得压压惊!”
一行人回府的路上,每个人看房俊的眼神都变了。
当晚,府内灯火通明。
程处墨等人喝得酩酊大醉,嘴里嘟囔的全是“遗爱真乃神人也”。
而房俊,则在微醺中被几女簇拥着回了房。
“夫君……”夏汐俏脸红扑扑的,凑在房俊耳边低语,“你今天……真威风。”
房俊顺势将她揽入怀中,坏笑道:“这就威风了?等会儿为夫还有更威风的,咱们也来一场‘地动山摇’如何?”
“哎呀,夫君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