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长安城被漫天的大雪覆盖,但房府之内却是热气腾腾,暖意融融。
这一年对房家来说,可谓是波澜壮阔。
房俊从一个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一跃成为了大唐最炙手可热的权臣、蓝田县侯。
厅房当中,炭火盆里的银丝木炭烧得劈啪作响,火苗跳跃。
主位之上,房玄龄一身绛紫色的常服,虽然额头上的伤痕还未全消,但精神矍铄,眼中满是慈爱。
一旁的卢氏穿着绣着金丝牡丹的暗红冬袄,脸上挂着合不拢嘴的笑容。
老房的右手边,是长子房遗直和妻子杜氏。
房遗直性子稳重,此时正细心地为妻子布菜。
紧接着的,便是房俊和高阳公主。
再往右,则是春晓、夏汐、秋水、玄霜四名侍妾,虽然身份有别,但在房俊的坚持下,今日也破例坐到了席间。
武顺则留在蓝田县陪着杜欣月。
“来,今日是岁除,咱们全家先干一杯!”房玄龄端起酒杯,感慨万千,“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但最让我欣慰的便是老二,成亲后稳重多了,做事也有分寸!来大家一起干一杯,新年快乐!”
众人纷纷举杯,酒香在空气中弥漫。
桌上的年夜饭极尽丰盛。房俊特意让蓝田县的厨子送来了新鲜的食材,更有他亲自指点的几道“现代菜肴”。
“爹,娘,尝尝这道鸿运当头。”房俊指着桌上一盆红亮诱人的鱼头笑道。
卢氏好奇地尝了一口,顿时双眼发亮:“哎呀,这鱼肉鲜辣爽口,倒是从未吃过的滋味,老二,你这脑袋瓜里到底装了多少宝贝?”
“嘿嘿,只要娘喜欢,儿子天天变着花样给您做。”房俊一边说着,一边也没闲着,桌子底下的手正悄悄握住高阳的小手,惹得高阳俏脸微红,却又不敢在公婆面前发作,只能由着他作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的气氛也愈发轻松起来。
“二郎,如今蓝田县那边进度如何了?”房玄龄放下筷子,关切地问道,“你那招募灾民修路盖房的法子,虽然见效快,但耗费也大,可得有个长久打算。”
房俊正色道:“爹放心,蓝田县如今已步入正轨。红砖和混凝土的产量稳步提升,等开春路通了,商贸一兴,那点投入很快就能收回来。而且,儿子这次做出的火药,才是真正的杀器。”
提到火药,房遗直也忍不住插话:“二弟,你那火药真如此神奇?你可不知道,程处墨那几人传的可是厉害,听说还有开山之威。”
“不仅仅是开山。”房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突厥狼崽子敢在冬天打秋风,就是觉得咱们大军行动不便。等开春了,我要去草原上给他们放一场大大的‘烟花’。”
高阳在旁听得心潮澎湃,忍不住道:“二郎,烟花是何物?”
房俊听罢,哈哈大笑,猛地站起身来:“今晚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烟花’!”
众人皆是一愣,房俊已然招呼着燕青和高湛,从后院搬出了几个硕大的纸筒,摆在了院子中央。
“走,咱们去廊下瞧着!”房俊拉着高阳,众人呼啦啦地全涌向了回廊。
房俊亲自拿着火折子,点燃了引线,随后飞快地跑回廊下。
“嗤嗤——”
引线飞快燃烧。紧接着,只听“嗖——”的一声尖啸,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嘭!”
在那漆黑的夜空中,火光瞬间炸裂开来,化作无数五彩斑斓的光点,如流星雨般散落,将整个房府,乃至半个长安城的夜空都照亮了。
“哇!”夏汐和秋水忍不住惊呼出声,捂着小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房玄龄和卢氏也看呆了。这可比那只会冒烟响声的爆竹漂亮千万倍!
“这……这是火药做的?”房玄龄喃喃自语,“老二,你这简直是神技啊!”
一朵接一朵的烟花在空中绽放,红色、绿色、金的,交织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高阳痴痴地看着天空,随后紧紧抱住房俊的胳膊,眼中满是柔情:“二郎,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东西。”
房俊看着高阳侧颜,她半抬头看着天空,嘴唇微微张着,大大的眼睛满是对烟花的喜爱。
“在我心里,烟花之美,不及你万分……”
高阳闻言娇羞低头看向房俊,见他一脸痴痴的望着自己。
“我也一样。”
……
烟花放完,众人的兴致被彻底勾了起来,回到厅房内,却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这守岁还有好几个时辰,光坐着聊天也有些乏了。”卢氏叹了口气。
房俊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叠整齐的、绘有精美花纹的硬纸牌,往桌上一拍:“爹,娘,咱们来玩个新鲜玩意儿,这叫——扑克牌!”
众人凑拢过来,看着那一张张印着奇怪符号J、Q、K、A和花色的纸牌,一脸茫然。
“就这几张纸片?能有什么好玩的?”房遗直摇了摇头,“二弟,你莫不是在戏耍咱们?”
“大哥,这你就不懂了。”房俊一边熟练地洗牌,一边解释道,“这玩意儿老少皆宜,玩法千变万化。今天我教你们最带劲的一种,叫斗地主!”
房俊耐心地讲解起规则:什么是对子,什么是顺子,什么是炸弹,还有那两张画着小丑的“大王”和“小王”。
起初,房玄龄还端着架子:“老夫堂堂当朝宰相,玩这等奇技淫巧的东西,传出去成何体统?”
房俊也不废话,拉着房遗直和房玄龄先凑了一局。
第一把,房玄龄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房俊一个“王炸”给炸懵了。
“嘿,老二,你这牌怎么出的?老夫这三个K还没出呢!”房玄龄瞪起了眼睛,不服气地道,“再来一局,老夫刚才大意了!”
第二把,房玄龄学会了留牌,结果被房遗直这个“农民”队友给坑了。
第三把,房玄龄终于抓到了地主,一手好牌打得虎虎生威。
“对K!”房玄龄啪地一声把牌摔在桌上,气势十足。
“对A,压死。”房俊淡定出牌。
“你!你哪来那么多大牌?”房玄龄吹胡子瞪眼,却越玩越精神。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厅房的气氛彻底变了。
卢氏看着心痒难耐,直接把房遗直挤了下去:“起开起开,让你娘来会会这地主!”
随后,房俊又拿出了几副牌,教给高阳和春晓她们玩“升级”和“跑得快”。
一时间,厅房内满是“对子”、“炸弹”、“要不起”的欢叫声。
“二郎,你这牌怎么打的?你是我队友啊,你怎么炸我?”高阳急得直跺脚。
夏汐则是一脸得意:“嘿嘿,公主,不好意思,这把我是地主,你们输啦!”
房玄龄此刻已经彻底沉迷了,袖子撸得老高,哪还有半点大唐宰相的样子:“老二,快发牌!老夫就不信了,今晚抓不到那两张王!”
夜越来越深,外面的更鼓敲了一遍又一遍,但房府内却依旧灯火通明,呼喊声震天。
原本打算守岁到子时就休息的众人,直接打到了东方既白。
当第一缕晨曦照进厅房时,房玄龄正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兴奋地大喊:“哈哈!王炸!老夫终于赢了!老二,给钱给钱!”
房俊打了个哈欠,看着这一屋子玩上瘾的“赌徒”,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扑克牌的魅力,看来无论是现代人还是古代人,都无法抵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