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听到高阳的话身子一僵,下意识往房俊身后躲。
那件玄色大氅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
“别嚷嚷。”房俊伸手在高阳脑门上弹了一下,“生怕别人不知道?”
高阳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房俊搭在武媚娘肩头的手上。
“你怎么把她弄来了?”高阳压低声音,“还是从后山?”
长乐走上前,看着武媚娘那双冻得通红的脚,还有裙摆下的泥点子。
“这是遭了罪了?”长乐轻声问。
房俊冷哼一声。
“那帮老尼姑,大年初一让人挑水,还要动鞭子。”
他指了指武媚娘锁骨边那道细微的血痕。
“我要是再去晚点,这就不是带人回来,是收尸了。”
长乐心地软,听不得这个。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锦帕,递给武媚娘。
“先擦擦。”
武媚娘颤抖着接过帕子,低声道谢。
昔日那个在宫里虽不算得宠但也锦衣玉食的才人,此刻卑微进了尘埃里。
“二郎打算怎么安置?”长乐转头看向房俊。
“带回府。”房俊回答得理所当然,“宫里她是回不去了,感业寺那种地方,去了也是个死。”
“带回府?以什么名义?”
“武顺不是在府里吗?那是她亲姐姐,姐妹团聚,天经地义。”
房俊早就想好了说辞。
高阳狐疑地盯着房俊。
她凑近半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你就只是为了让她们姐妹团聚?”
房俊面不改色。
“不然呢?”
“我看你是瞧人家长得俊,动了歪心思。”
高阳伸手在房俊腰间软肉上拧了一把。
房俊倒吸一口凉气,捉住她的手。
“别闹,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没否认。
这种事,越描越黑。
况且,对着武媚娘这张脸这身材,是个男人都得有点想法。
要是没想法,那才叫有病。
“行了,先上车。”房俊招呼一声,“这天寒地冻的,回去再说。”
马车宽大。
武媚娘缩在角落里,依旧裹着那件大氅。
车厢里的暖炉烧得正旺。
热气熏得她有些昏昏欲睡,那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半路,索性无事,房俊就找程处默几人打牌去了。
马车到了房府。
高阳做主,指了指西厢房。
“那是武顺姐姐的院子,她不在,你先住那儿吧。”
高阳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办事还算利索。
她吩咐侍女烧水,找几件干净衣裳。
“多谢公主。”武媚娘跪下就要磕头。
高阳摆摆手。
“行了,别拜我,要谢就谢那个冤家。”
……
入夜。
房府灯火通明。
因为是大年初一,府里挂满了红灯笼。
房俊喝了点酒,身上热烘烘的。
他溜达到高阳的卧房。
门推开一条缝。
高阳正坐在镜前卸妆,长乐坐在一旁看书。
“你怎么来了?”高阳从镜子里看到他。
房俊嘿嘿一笑,反手关上门。
“这不是想两位殿下了吗?”
他凑过去,想抱高阳。
高阳身子一扭,躲开了。
“去去去,一身酒气。”
高阳嫌弃地推了他一把。
“今晚姐姐在这睡,你去别处。”
房俊一愣。
“这么大张床,睡不下三个人?”
长乐脸一红,把书合上。
“二郎别闹,今日乏了。”
这是下了逐客令。
房俊无奈。
得!这两个女人凑一块,反倒不好下手了。
“行,那我走。”
房俊悻悻地退出房间。
站在院子里,冷风一吹,酒醒了大半。
去哪睡?
春晓那四个丫头?
房俊转头去了东院。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
推门一看。
好家伙。
春晓、夏汐、秋水、玄霜四个人围坐在桌边。
桌上摆着一副扑克牌。
“飞机!”
“管上!”
四个丫头玩得正起劲,连房俊进来都没注意。
“咳咳。”房俊咳嗽两声。
春晓回头看了一眼。
“夫君来了?茶在桌上,自己倒。”
说完又转过头去。
“快点快点,该谁出牌了?”
房俊脸一黑。
这一个个的,都要反了天了?
“为夫研究了些新招式,今晚谁想试试?”房俊问了一句。
“二郎,刚刚我输给玄霜姐二十两,我想赢回来。”夏汐头也不回说道。
房俊气笑了。
合着这偌大的房府,大年初一晚上,自己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他转身出了东院。
漫无目的地在回廊上溜达。
路过西厢房。
那是武顺的院子。
平日里要是没事,他也常来这儿过夜。
武顺性子柔,不像高阳那么咋咋呼呼,也不像那四个丫头那么疯。
这会儿院子里静悄悄的。
房俊想起来武顺在蓝田县。
屋子应该是空的。
正好。
清净。
房俊推开院门,熟门熟路地往里走。
武媚娘此刻背部伤口还没好,一躺下就火辣辣的疼,只能趴着才能舒服一些。
想起白日里房俊的模样,还有他说的那句我在乎,不知怎的,这些画面在脑海中一直挥之不去,两条浑圆修长的美腿开始轻轻摩擦,手下意识往下探去。
忽然,院门的吱嘎声响起,武媚娘被吓得手一哆嗦,紧接着传来的痛感让她下意识小声痛呼。
是谁这么晚进姐姐的院子?可她来不及多想,就听那脚步声由远及近的靠近了自己屋门。
一瞬间武媚娘浑身紧绷,此刻的她可是没穿任何东西,背部的伤口只要轻微触碰到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若是这人有歹意......
武媚娘抄起身边一根玉钗,死死攥在手心,眼睛瞪大,借着那抹微弱月光,紧盯着屋门。
攥着玉钗的手,不知是汗水还是其它什么,滑腻腻的。
“这扑克牌就不该弄出来!”
武媚娘听着门口的声音一楞!
房俊?!!
来不及多反应,屋门就被推开了,武媚娘把玉钗赶紧藏到被褥底下,身子紧贴着床内侧。
他怎么会来?高阳公主会同意?他不知道自己住在这吗?一连三问出现在武媚娘脑海中。
可紧接着她又想到刚刚自己还幻想着房俊,指端还散发着滑腻腻的味道,一瞬间羞红涌上。
窸窣的脱衣声响起,紧接着那脚步声来到了床头,躺在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