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唐军中军主力,抵达漠南边缘,与程咬金、尉迟恭的前锋部队会师。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
李靖端坐于上,听着程咬金和尉迟恭的汇报,面色平静无波。
“……情况就是这样。”
程咬金憋着一肚子火,瓮声瓮气地总结道。
“狼崽子滑不留手,根本不跟我们打。”
“咱们有力使不出,行军速度大受影响。”
“而且看痕迹,漠南的突厥部落都在往北边跑,颉利这老小子,怕是又想玩坚壁清野,把咱们往戈壁、漠北引。”
帐内众将闻言,眉头都皱了起来。
颉利这一手,虽然被动,却非常棘手。
漠南地域还算有些水草,一旦进入真正的戈壁和漠北,环境将变得极其恶劣。
长途远征,补给线拉得越长,风险就越大。
“大帅。”苏定方出声道。
“颉利避而不战,是想利用漠北的广阔和严寒消耗我军。”
“若我军贸然深入,粮草、水源、疫病、士气,都将面临严峻考验。”
“是否……考虑暂缓进军,巩固漠南,待后勤稳固再图北上?”
他的建议比较稳妥,也符合常规用兵之道。
但李靖缓缓摇了摇头。
“不可。”
“我军北伐,意在犁庭扫穴,永绝后患。”
“若止步于漠南,待我军退去,颉利必然卷土重来,边患永无宁日。”
“此战,必须毕其功于一役,擒获或击杀颉利,彻底摧毁其王庭!”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可是……”
苏定方还想说什么。
李靖抬手制止了他。
“颉利想拖,想耗。”
“我们便不能让他如愿。”
“必须先打掉他伸出来的爪子,敲掉他的骚扰部队,让大军能顺畅北进。”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标注着漠南与戈壁交界处的一片区域。
那里地势相对复杂,有连绵的矮丘和干涸的河床。
“执失思力的两万轻骑,活动于此。”
“他们依仗机动,一击即走,难以捕捉。”
“那么……”
李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不规则的圈。
“我们就设一个他不得不来,来了就走不掉的局。”
众将精神一振,齐齐看向李靖。
“大总管,计将安出?”
李靖看向程咬金和尉迟恭。
“知节,敬德。”
“末将在!”
“你二人,明日率前锋部队,大张旗鼓,继续向北推进。”
“但行进路线,要略微偏向西侧,做出急于寻找水源、寻找突厥部落踪迹的态势。”
“尤其是辎重车队,要摆在外围看似容易攻击的位置。”
程咬金眼睛一亮。
“大帅,您是要……钓鱼?”
李靖点点头。
“执失思力袭扰多日,见我军谨慎,久无战果,其部必然骄躁。”
“见我前锋‘冒进’,辎重外露,此等‘战机’,他很难忍住不咬钩。”
“但他生性谨慎,阿史那思摩的前车之鉴不远,他定然不会全军压上。”
尉迟恭若有所思。
“他会先派一部试探?”
“不错。”
李靖的手指,点向地图上一处名为“野马滩”的干涸河床区域。
“此地开阔,但河床底部有数条深浅不一的沟壑,靠近西侧有一片风化的石林。”
“你们前锋,行至此处,可借口人马疲惫,提前扎营。”
“营盘要扎得松一些,特别是辎重区,防卫要‘看起来’薄弱。”
“若我所料不差,执失思力的试探部队,会在今夜或明晨,袭击你们的辎重营地。”
程咬金摩拳擦掌。
“来了就好!老子正好拿他们开刀!”
李靖却摇了摇头。
“不。”
“你们的任务,不是全歼这支试探部队。”
“而是要‘败’。”
“败?”程咬金和尉迟恭都愣住了。
“对,败。”
李靖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稍作抵抗,便‘惊慌失措’,弃部分辎重于不顾,向东侧‘溃退’。”
“记住,败要败得像,辎重要丢得合理,但核心战兵损失要控制到最小。”
“东侧……”
尉迟恭看向地图,野马滩东边是一片相对平缓的草甸,更远处则是逐渐升高的坡地。
“大帅是想……引蛇出洞,然后……”
李靖接过话头。
“然后,关门打狗。”
他看向苏定方和张公谨。
“定方,公谨。”
“末将在!”
“你二人,各率本部一万精兵,提前秘密运动至野马滩东侧草甸两翼的坡地后,借助地形隐蔽。”
“待前锋‘溃退’,敌军试探部队追击深入草甸,执失思力主力以为有机可乘,大概率会全军压上,企图扩大战果,甚至截断前锋与中军的联系……”
李靖的手掌,在草甸区域重重一合。
“届时,你二人伏兵尽出,自两翼夹击,务必缠住执失思力主力!”
“同时,”他看向程咬金和尉迟恭,“你二人率前锋‘溃兵’立刻返身,会同定方、公谨部,四面合围!”
“此战,不求全歼,但务必重创其主力,打掉其机动能力,擒杀执失思力!”
“只要拔掉这颗钉子,我军北进之路,将畅通许多!”
众将听得心潮澎湃。
此计环环相扣,堪称精妙!
“大帅算无遗策!”
“末将等,遵令!”
李靖站起身,目光扫过众将,最后落在一直安静听着的房俊身上。
“房俊。”
“末将在。”
“你的朱雀卫,此次随中军行动。”
“但要做好准备。”
“一旦合围完成,我需要你的‘轰天雷’,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予敌军最后的精神摧毁!”
“我要让漠北的突厥人,彻底记住这个声音!”
房俊抱拳,沉声应道。
“末将明白!”
房俊听完李靖的谋划后心中只剩深深的佩服。
不愧是一代军神。
不仅把地形算进去了。
还把执失思力的心里算进去了。
仅凭李靖这次的布局,说实在的,有没有朱雀卫结局都已经定了。
只要执失思力敢追!
他就必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