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一处酒坊里。
三五酒友坐在一起闲聊。
黄昂端起一杯烧刀子一饮而尽,发出嘶的一声后说道。
“哎!最近家里出事,怕是要与诸位兄弟聚少离多了。”
“何事让黄兄如此苦恼,说出来听听,某二人说不得有办法。”一旁好友周学追问道。
“家兄最近喜得贵子,原本是件值得庆祝之事,可谁知昨日我那侄儿出生就夭折。”黄昂表情说不出的悲痛。
就在这时,酒桌上另一位开口询问道:“不知你嫂嫂可是你家近亲?”
黄昂一脸不解的看着问话的徐辉道:“不知徐兄问这是何意?”
“你先莫管,告知我实情便是。”徐辉没管黄昂问题依旧追问道。
“是近亲,我那嫂嫂是我母亲妹妹的孩子,按理应叫表姐。”黄昂拿着酒杯拇指用力搓,思考了一下便说道。
“果真如我所料!”徐辉眉头紧皱喝了口酒后说道。
“徐兄莫要打哑谜了,这其中有何关联?”周学不解的问道。
徐辉看了看四周,冲黄昂跟周学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脑袋凑近点,然后压低用只有三个能听到声音小声道:“最近某听说了一件事,说近亲结婚生出的孩子大多会有隐性疾病或先天身体缺陷,更有甚者容易出生便夭折。”
“嘶!徐兄所言当真?”周学克制着自己不喊出声来。
“某听到这种事后原本也是不信,可在我邻居孩子身上发现了不对劲,那孩子今年四岁,天生唇腭裂,我问了家中爹娘这邻居两口关系,也是近亲!这件事细思极恐!”徐辉表情夸张,但声音极小。
“现在近亲结婚的可不是少数,百姓家中又无多少银钱,找了近亲结婚也都不当成事。”黄昂表情沉思道。
“聊到这有个事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周学一脸谜语人表情。
“何事?”
“何事?”
周学四下看了看,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
“那两位,可也是表兄妹关系!”
“周兄,莫要乱说!这话在这酒坊里可说不得。”徐辉担惊受怕的上前捂住周学嘴。
在周学讲出的那一刻,另外两人都明白他要说的是谁。
长乐公主李丽质,宰相之子长孙冲!
......
皇宫
“陛下。”王善站在正在案前处理朝中奏报的李世民身边小声喊了一句。
李世民闻言没有说话,把手中奏折放下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不早了,乔年、辅机,你俩今日散值了吧。”
长孙无忌跟房玄龄闻言后抬头看了眼殿外太阳,已经在下落了。
“臣遵旨。”长孙无忌跟房玄龄同时弯腰行礼道,然后把他们俩人案前奏折摆放工整后退出太极殿。
李世民有些不解,但作为一个皇帝他不会当面直接问,王善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当着房玄龄跟长孙无忌两人说的,李世民有些好奇。
李世民眼神瞟了一眼王善道:“何事?”
“近几日城内出现一股传闻,现在闹的满城皆知。”王善低眉顺目弯腰说道。
“什么传闻?与房玄龄跟长孙无忌有关?”李世民捋着胡子看着王善问道。
王善筹措了一下说辞开口道:“与长乐公主跟长孙冲公子的婚事有关。”
“嗯。你继续说,都是怎么传的。”李世民起身来到殿门口,留了个背身给王善,一时间让王善猜不到这位皇帝是喜是怒。
“这则传言并非指名道姓说长孙公子跟长乐公主,听说最早出自一个游医之口。那名游医最开始说近亲不能结婚,不然生出的孩子会有先天性疾病或隐形疾病。”王善用手抹了一把头上冷汗,没人知道他现在所承受压力。
“把这名游医给朕抓来,另派人收集一百家百姓近亲结婚后所生孩子近况,要详细。你去办吧!”
李世民没有预想中那么生气,但这种言论确实惊到他了,自己不仅是皇帝,更是一个父亲,若事情真要如此,那年后与长孙家的联亲怕是要换个人选。
“老奴遵旨。”王善行礼后离开殿内。
李世民揉着额头依旧站在殿外。
与此同时
立政殿
长乐公主也收到了身边宫女的告知。
“翠儿,这传言是何时开始的?”长乐公主拧着眉头问道。
“奴婢也不知,不过约莫有个十多日了。”翠儿站在长乐面前小声说道。
“十多日。”长乐小声呢喃着,忽然她想起那日在碧翠阁房俊对自己所言,“放心,你嫁不了长孙冲!”
这传言不会是房俊授意的吧!长乐突然感觉自己发现了惊天秘密,粉藕般玉手捂住翘嘴,随后似是感受侍女眼光,长乐开口道。
“本宫知晓了,你先退下!”长乐摆摆手对翠儿说道。
“奴婢遵旨。”
待侍女走后,殿里只剩长乐一人,她回想着刚刚翠儿告诉自己那则传闻,越是思考越觉得实在影射自己跟长孙冲。
随后长乐自言自语苦笑道:“房二,这又是何必呢!我知你心意......可你此法,太过凶险,即使你不在京城,若此事被父皇查明,莫说你的前程,便是房家满门,又该如何自处?流言有岂是那么好驾驭。”
但有一点长乐没想到,那就是房俊所言之事是真,近亲结婚孩子生出后就是会出问题。
长孙无忌回府后管家也把近几日长安城里的流言蜚语告诉了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坐在厅堂里抿了口茶水,老神在在的坐在那听管家汇报。
待管家汇报完长孙无忌开口道:“你先把找自然与科学的家丁收收,暂时先别找了,立马去找近亲结婚的百姓核实,是否近亲生出的子嗣确有问题,要快!查明立刻向我汇报。”说完摆摆手,示意管家下去。
待管家离开后长孙无忌眼中精芒一闪,手中端着茶碗又抿了口茶水自言自语道。
“好一招阳谋,这是奔着我长孙家来的。且不说这传言是真是假,此谣一出,便是在陛下心中种下一根永不能拔除的刺。这桩姻缘的根基,已然动摇矣。
若婚事受阻,我长孙家颜面扫地;若我强力推动,便是无视公主与皇嗣安危,散布者其心可诛。进亦忧,退亦忧……布此局者,所图非小。到底谁是受益者呢?”
长孙无忌开始一遍又一遍回忆着朝堂上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