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羡话落从居民楼走出。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居民楼之上出现抓钩,紧接着一排排百骑司士兵出现现在屋顶。
各个手持精锐弩箭锁定全场。
杨齐的脸一阵红白,高陵手攥紧腰间刀鞘似是要做出最后反击。
李君羡似乎一点不怕杨齐与他的城防军,仅带着两名侍卫就大摇大摆朝杨齐走去。
杨齐见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手中刀扔在地下随后半膝下跪。
“属下见过李将军。”
房俊看着眼前场景有些好奇,按理说自己这些官二代杨齐都不放在眼里,为何看到李君羡就乖乖认怂,紧接着房俊就听到李君羡开口说话。
“虎牢关一别许久未见,你如今倒是神气的很。”李君羡说话时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手里把玩着百骑司的腰牌。
“属下不敢!”杨齐擦了下额头冒出的汗珠继续道:“当年在将军麾下,百死不敢忘!”
“有些事不是你能掺和的,懂吗?”李君羡目光不再锁定杨齐,而是扫视一圈城防军说道。
“属下知错!”杨齐永远忘不了李君羡当年在虎牢关之战带领自己生擒窦建德与王世充,城墙上那浴血身影,哪怕是数年未见,也时常梦到!
“记住自己的职责,城防军的责任是守护城池,不是某些人走狗!滚吧!”李君羡摆摆手道。
“属下遵命。”杨齐听到李君羡的话颤巍巍的站起身随后对着手下挥手喊道:“撤!”
这城防军来的也快去的也快,一时半刻就全部撤退了,现场只剩下两拨死士尸体和房俊一伙人与李君羡的百骑司跟高陵。
“李将军威武!”程处亮松了口气,将重锤扔到地下。
房俊见状也终于是放下心来,今天这场刺杀随着李君羡到来彻底拉下帷幕。
李君羡走到近前对他拱手说道:“陛下早有所料,特命护持肃逆!”
“为何不早点出来。”房俊想到燕北的死有些失落的问道。
“一直在关注城防军的动向,我若出现便是打草惊蛇,程处亮几个来到魏州我就派人盯着了,知道你有后手。”李君羡解释着说道,实在是他也刚到场,听到手下来报说城防军有动向,立马就去盯着城防军了,刺杀袭杀和跟军队冲杀完全不是一码事。
听到李君羡这么说房俊也心中怪自己大意,倒是没想到有两伙同时刺杀自己,今日之事实在是老天保佑,不过这也展现出自己平日里招惹了不少仇家。
此时三匹快马从街道远处骑来。
待房俊看清楚人后露出一抹笑意。
“属下燕青带证物、证人来迟了!”燕青行礼时看到了燕北的死状,浑身插满箭矢,身子微微一僵,随后很快调整过来。
“这最后一环终于是补齐了。”房俊没有一丝喜色,感叹着说道。
“在下张承平,黎阳仓前任仓丞。”张承平下马行礼说道,看着房俊的眼神里藏不住的激动。
“在下周颌,黎阳仓现任仓丞。”周颌同样下马行礼。
“好!做得好!大唐正是因为有你们这种人,才能免受这些贪官污吏的侵蚀。”房俊说着上前两步扶起燕青,随后拍了拍张承平与周颌的肩膀说道。
“接下来你们歇歇,请你们看出好戏!”房俊说话时眼神如鹰隼般看向观雅轩。
“李将军,这魏州刺史就在这流云阁顶楼雅间,他就是此次主谋,劳烦你派人给他带下来。”房俊说话时声音故意挑高,他就是要让这刘旭听见。
“还有那人,他是刘旭幕僚,今日之事与他也脱不了干系。”房俊指向高陵。
“拿下!”李君羡大手一挥,百骑司的人立马开始抓人。
刘旭在听到房俊话后两个腿抖得跟筛子似的,双臂强撑着桌子才勉强站住,紧接着就听到李君羡一声拿下!脑中此刻嗡嗡作响,冷汗从浑身冒出,瞬间浸透内衣,冰凉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更剧烈的战栗。
“完了......全完了......百骑司......李君羡......陛下!”刘旭原本以为房俊没有后手了,但没想到他还有,竟然还是皇帝亲军。几十年钻营,悔不该大意,该多听听自己那侄儿的劝告!
百骑司的人一脚踹开观雅轩屋门,随后上前把刘旭围住。
房俊看到刘旭被拖到流云阁门口时,见他此刻与前世那些被纪检带走的贪官一样,双眼无神。
随后房俊在李君羡、秦怀玉等人的簇拥下,缓步上前,身上的血污未干脸色也因为失血和疲惫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刘旭不敢抬头,房俊此刻就站在刘旭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沉默比任何谩骂都让人煎熬,无形的压力一点点碾碎刘旭最后的意志。
就在刘旭马上要熬不住的时候,终于房俊开口了。
“刘使君。”房俊喊完刘旭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方才观雅轩上,俯瞰我等如观蝼蚁,言此乃魏州时,何等意气风发。不知此刻,这魏州,还姓刘否?”
刘旭听到房俊的话浑身一抖,喉咙不停吞咽却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哦,对了!方才刘使君问房某,还有无后手?房某当时力竭,未能及时作答。现在可以回答你了......我的后手,是煌煌大唐律!是陛下钦赐的巡察之权!是这朗朗乾坤,不容魑魅!是黎阳仓内那万千饥民的血泪控诉,是张丞、周丞等人舍生忘死护下的如山铁证!刘旭,你看,它们来了。”房俊语速不快,一边说一边指向李君羡、程处亮、尉迟宝琳、尉迟宝琪、秦怀玉、燕青、燕北、张承平与周颌。
刘旭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
随后房俊又是拔高嗓门道:“你以为杀了房某,便能掩盖黎阳仓的硕鼠巨洞?你以为勾结死士,便能对抗王法?你以为在这魏州一亩三分地,你便是天了?某今日告诉你!”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食君之禄,却行此蠹国害民、戕害钦差之举,刘旭,你的天,塌了!”
房俊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刘旭身上,刘旭心底最后一道防线被击溃,嚎哭起来,随后挣扎着往房俊脚下爬。
“房巡查!房公子!下官错了!下官鬼迷心窍!求您......网开一面!下官愿意献出所有家产,往后河间刘氏以你为尊!只求留......留一条狗命啊!”
不等房俊说话,程处亮朝地上啐了一口:“呸!你现在知道求饶了?刚刚那股子嚣张劲呢?你现在的样子程爷爷很不喜欢,把你的桀骜不驯拿出来!刘!使!君!”
秦怀玉听到程处亮的话附和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