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从房府回来后,被高阳折腾了许久才睡下,家,这个辛苦又快乐的地方。
......
今天天气骤降,天上还下起鹅毛大雪,雪化后与土地融合在一起。
颠簸的马车内,房俊睡意不减,只是时不时磕碰一下,弄得有些难受,房俊心道,长安城里这该死的路,早晚给他铺上水泥。
老房今日看样子也不精神,可能是起晚了,房俊头一次看到他没打理胡子,一根根错枝乱节,看着有些好玩。
关于李承乾的事,房俊不急着问,老房一辈子就站过一次队,还是李世民,急不来。
皇宫此刻看起来有些肃杀,可能是因为沾了层层雪的原因。
房俊拉开马车帘瞬间困意全无,寒风沿着宽大袖口灌入,古代人生病多不是没有道理。
“一天天五谷不分,四六不通,降温了也不知道,你娘提前给你准备了。”房玄龄看着双臂抱在胸前的房俊笑骂道。
随后递过一件大裘,说着自己也拿起一件披在自己身上。
“晚上跟高阳聊天到半夜,没休息好。”房俊解释道。
“你大哥和你嫂子一直没动静,你跟高阳也有段时间了。”老房在房俊身前走着说道。
房俊纳闷,之前老房可是从来没在意过这些事,昨晚热热闹闹一大家子房遗直也在为何不聊?今日为何要单独与自己提起?
高阳虽说是嫁给房俊了,可年龄还小,房俊也一直刻意的避孕,人还没发育完,生孩子不亚于走趟鬼门关,更何况现在医学也没有前世那么发达,真遇到个难产,到时怕是没地哭。
不过夏汐、玄霜没问题,一个骨架天生大,一个从小练武抗造,生孩子这点事洒洒水,当个屁的功夫就蹦出来了,而且别的不说,公主府有夏汐在往后不愁缺奶喝......跑偏了。
房俊跟老房编了个谎,说是从某一本医学类书籍上看到过,二十岁以下生孩子,对身体伤害很大,在等两年也不急。
老房脚步踩在地上,一步一个脚印沉稳的继续往前走。
“武氏总能生吧!”
房俊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吃惊的看着老房背影,武顺这事自己可给几女打过预防针了,暂时先不告诉老房,他问这个是何意?
“你爹我是老了,不是瞎了!那武氏看你眼神浓情带蜜,你以为你能瞒得过谁?就是你大哥都能看出来。”房玄龄不客气的点出房俊小心思。
这就让房俊更好奇了,现在讲究个嫡长,正妻不生,与小妾同房完,小妾都是要喝避子汤的,这武顺现在连个名分都没有,更别提还有高阳排在前边,老房为何今天屡屡提起这事?
房俊有些不解问向房玄龄道:“孩子一事为何突然这么着急。”房俊不信老房不懂嫡长之事。
房玄龄却是没说话,太极殿外雪迹融化了许多,把他影子拉的修长,一瞬间房俊有些不懂老房心里在想什么。
进殿内房俊按照上次排序,依旧站在文官末尾,王善的声音很快就传出。
“陛下驾到。”
李世民从太极殿后走到百官面前,龙袍外披着一件黑色皮裘。
“嗯。”
百官听到李世民轻“嗯”声,把腰抬直。
房俊突然想到前世某个电影里一句话,说话声音越轻,越有份量,思绪很快被王善打断。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房俊心里祈祷,事逼别说话,太极殿没有门,房俊所站位置距离殿外没多远,风呼呼的往衣服里灌,当真是透心凉心飞扬。
现在这帮官员,武将除外,奏报时特别爱卖弄,就好比京城外灾民越来越多,粮食快要不够了这件事,一句话就能写明白,他们恨不得能从盘古开天说起,简直不要太离谱,没个几百字扯不到正事上。
有人就问,李世民不烦吗?烦啊!没用啊!可这是人家吃饭的家伙,就指着多写点能让李世民见识到自己学识,要是怼回去人家就说,奏事关乎国本,看似旁枝末节,实则紧密相连。都搬出国家大义了这还能说什么?
面奏倒还好些,不给这帮文官太多考虑时间,不过一件事无人争论到也罢,但凡有人持不同意见,立马开始引经据典,又或者圣人云云。弄得房俊脑子都快炸了。
真是怕啥来啥,原本以为能早下朝的房俊一脸苦瓜相,看着争吵的王珪与戴胄,俩人一个国子监监正一个户部尚书,八竿子打不着。
“礼法乃国之根本,岂可为一时之急而废百年之制!”王珪指着戴胄鼻子说道。
戴胄听到后气的面红耳赤,指着殿外方向:“灾民冻饿将死,你我的礼仪能当饭吃吗?!”
“哎......”房俊幽幽一叹,毁灭吧!
俩人不知道吵了多久,最后李世民出言制止的,俩人终于是不再说话,不过互相看着对方都有种想把对方捅死的冲动。
不过就在意想不到的时刻,房玄龄缓步出列,双手持笏,朝御座方向躬身,一瞬间百官目光都集中在这位国公身上。
“陛下,臣观今岁寒潮甚于往昔,积雪覆野,道阻民困。太史令或可推演天时,然风气之变,往往自上而下,初时微不可察,积累则成寒冽,终使黎庶蒙霜。”
太极殿内一时间落针可闻,老房这话就像是平地一声惊雷,尤其是房玄龄这一派系的人,全是一副懵逼的表情。
为什么老房今日这么刚?什么叫风气自上而下?暗指皇子身份高不办人事。
就在百官震惊与疑惑时,房玄龄又继续说道。
“昔者管仲治齐,重四维:礼、义、廉、耻。谓四维不张,国乃灭亡。维者,纲纪也,风气之绳墨也。若绳墨松弛,则器物易偏;风气若浊,则下情难通,政令易淤。
譬如大河之源,若清泉活水,则奔腾万里,润泽四方;若源头稍有壅塞或沾染污浊,则下游虽竭力疏浚,其水已非原色,其害或延绵难消。”
房俊一脸震惊,什么情况?老房开团了?!怎么不提前告知自己?
百官更是一脸惶恐看着李世民,只见他此刻脸色面如千年寒冰。
房俊忽然知道老房为什么要让自己生子嗣了,怕绝后啊!这么一搞,李世民真急了,可能只有房俊这位驸马能活下来了。
卧槽!老房平日里看着闷葫芦似的,妈的!有事他真上啊!
此刻房玄龄又开始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