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宫殿内冰冷如鬼蜮,炭火早已熄灭,唯有烛火左右摇曳,此刻东宫所有宫女侍卫都被带走。
“父皇!你竟如此对我!为了一个房二,你要废了我?!”摔打声与李承乾的嘶吼交织在一起。
房玄龄今日朝堂之言,小朝会还没开完,李承乾就得知,原本以为之事雷声大雨点小,可不知小朝会发生了什么,散去后,自己东宫现在可以叫冷宫了。
李承乾发泄完心中怒火,接踵而至的便是无边恐惧,随后他披头散发的瘫坐在地上。
今日之事不用想便知,定是杀房俊一事被李世民知道了,李承乾开始走马观花的一遍遍想着,是谁告密。
此刻细微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李承乾的思索。
“谁?”李承乾冰冷的开口问道,东宫所有人都带走了,现在敲门的人是谁?
“是小僧。”辩机声音从屋外响起。
李承乾欣喜若狂,他此刻身边太需要一个人了,尤其这人还是辩机,随后从地上爬起,打开了殿门。
辩机此刻一身黑袍罩在身上,见门开后四下看了一眼便进去。
李承乾拉着辩机手激动问道:“你是如何进来的?这东宫外边可都被围住了。”
辩机脱下黑袍随后解释道。
“起初被侯君集的人带走审问,我索性直接暴露僧侣身份,告诉他们我是你专程请来宫里为陛下祈福的,他们便不再怀疑,放我出来,刚刚东宫侧面看守换值,我趁机跑进来的。”辩机把今日经过给李承乾讲了一遍。
“好!好!好!”李承乾拉着辩机手连说三个好,足见此刻他对辩机行事感动,随后又说道。
“你们都被带走,孤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果然患难见真情。”
辩机挣脱开李承乾拉着自己的手,随后给炭盆里添火,许久屋里终于有了温度。
“殿下,眼下之局可有破法?”辩机看向李承乾问道。
“呵呵!父皇已待我如弃子,还能如何?”李承乾自嘲笑道,语气中说不出的悲哀。
辩机听到李承乾的话先是幽幽叹息,随后似是想到什么,眼神变得狠毒起来。
“殿下,事已至此,退一步是万丈深渊!唯有把所有证据、证人销毁,或可破局。”
李承乾听到辩机话,激动的问道:“你可有法子?快告诉孤!”
“殿下可怕冒险?”辩机反问。
李承乾筹措了一下,随后摇头失笑,无论做出什么决定,还能比眼下更糟糕吗?随后坚定看向辩机开口。
“你说便是,孤自会考量!”
“此事关键在于房玄龄、以及李君羡那队百骑司身上,殿下,此时可不是心软的时候,当断则断!”辩机看着李承乾狠辣说道。
纵然李承乾是太子也没想到辩机此法如此狠辣,杀了房玄龄,灭了那支百骑司,说到底这确实是个办法,而且是个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好办法,破局不一定要靠智谋,直接快刀斩乱麻,所有不利于自己的全部除掉即可。
辩机看着李承乾沉思催促道:“殿下!早做打算!”
李承乾闻言,快步走到床边,翻出一块象征太子身份的令牌交给辩机。
此刻他眼中满是血丝,下定狠心说道:“孤还有最后一步棋......派人联系那边,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杀了房玄龄与李君羡那支队伍。孤出不了这东宫,一切就交给你了。”
辩机接过令牌,作揖行礼道:“属下定不负所托!”
“房俊......孤若得势,必诛你房家九族!不,孤要你亲眼看着所有亲近之人,一个个死在你面前,先送你一道开胃菜!”李承乾满脸怨恨说道。
此刻碧翠阁中
魏王李泰得知了宫里的消息。
“天命在我!”
韦挺朝李泰敬了杯酒激动说道:“房玄龄此举可是帮了殿下大忙!太子被如此严惩,与废黜何异?哈哈哈。”
“韦兄说的极是,正如前些日子他因贩卖人口之事被陛下责罚,某看他这太子之位,不久矣!”苏勖也举起酒杯对李泰抬了抬敬道。
“哈哈哈!说到这本王可要好好谢谢两位,上次若不是两位劝阻本王不要掺和,前些日太子也不至于在父皇面前被打成血人。”
那日李承乾贩卖人口案事发,李泰就前后思虑过,此事若是由自己这边安排人揭发,李承乾绝对没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殿下言重了,朝廷时局混乱,当日我与苏兄仔细探讨过,确实一动不如一静,您稳坐钓鱼台。”韦挺连忙客气道。
“哈哈哈!好!好一个一动不如一静,本王得你二人为幕僚,安知不能天命降临,登临九五!”李泰霸气的说道。
“我等恭祝王爷,心想事成!”碧翠阁里李泰的幕僚皆是起身祝贺道。
“好了好了!”李泰摆摆手,随后问道:“此次千载良机,可否利用?”
韦挺开口道:“殿下,现在应立刻联系朝中支持者,上表弹劾东宫历年过失,将失德之名做实!同时,找人在城中散播流言,就说太子被禁,实因巫蛊或谋逆大罪,借此彻底搞臭他!”
“不够!”苏勖开口道。
“光是搞臭他,那位说不定还可以苟延残喘,要借此让他......永无翻身机会!”苏勖顿了顿眼神阴毒,随后起身到李泰身边小声开口道:“伪造太子在禁足期间怨恨陛下、意图自戕或诅咒陛下的证据,并设法让陛下偶然得知,此法一举定乾坤!”
李泰听完苏勖话后,面色沉下来。
这时苏勖也有些后怕,韦挺之言顶多是搞臭,他这主意一出,可是奔着弄死李承乾去的,不知道李泰能不能狠下心来。
李泰一手捏着酒杯,一手敲打着桌案,一声不语。
良久,李泰将手中那杯酒灌入口中,随后说道:“韦挺、苏勖你们各自按照自己所说去安排,苏勖你先准备,待有好时机,再让陛下发现!”
苏勖这主意出的极好,但李泰觉得,这次事件雷声大雨点小,毕竟房俊没死,若是死了那便足够了。
杀人未遂,和故意杀人可不是一种判罚。
“是!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