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府中。
父子对坐在一起,自长孙冲病好后,长孙无忌便不让他出府了。
“爹,怎么了?我看你这两日有些愁眉不展。”长孙冲大概猜到,今日长孙无忌叫自己来要说些什么,往日里没事父子俩基本不怎么详谈。
“你到底两耳不闻窗外事。”长孙无忌埋汰道。
长孙冲被说的有些郁闷,也不好还嘴,不是你让我不出府的吗?怎的还怨起我来了,随后挠了挠头,静等长孙无忌下文。
“朝堂局势变了,这两天变化之大比之前十年都多,一个站队不慎,可能举家陷入万丈深渊。”长孙无忌忧愁说道。
长孙冲闻言没在意,只要李承乾不下台,在变又怎样?还能屠了我长孙府满门?于是摆摆手说道:“放心吧爹!我跟太子关系在这,不论出什么事,都可保我长孙家无虞。”
长孙冲不说话还好,一说这话给长孙无忌气的想掰开他脑袋看看是不是浆糊。
拿起手边茶杯就朝长孙冲扔过去!
“你这逆子!我长孙家势力遍布朝堂,你万事倚靠太子有甚用?打铁还需自身硬!”长孙无忌咆哮说道。
“不是还有您在呢吗?用得着我维护关系?我给太子这条线维护好了不就行?等他继位说不定还赏我个官做,我都想好了爹,届时我找太子赏我个武将,咱俩一文一武,嘿嘿嘿!”长孙冲说着捡起地上茶杯,一脸乖巧说道。
“还太子,太子!太子快下台了都!”长孙无忌真是被自己这儿子蠢到了,自己一生堪称传奇,怎的生了这么个孽畜!也不知道现在练小号还来不来得及!
“啊?爹,这个玩笑可不好开!”长孙冲闻言一脸懵逼,最近这段时间他是一步也没出过府门,说到底也就一个多月,变化这么大?
“我跟你开个屁的玩笑!让你平日里鬼混,我长孙家位列三公!这种事还让你爹我亲口告诉你,你不能出去你朋友不能来吗?你看看你交的都是些什么玩意!”长孙无忌越说越来气。
长孙冲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太子要下台?李承乾干啥了?一连串疑问最后都变成了恐慌。
“爹!我平日里可没少针对魏王,若是让他继位!咱长孙家可就完了啊!爹!”长孙冲担惊受怕说道。
长孙无忌闻言叹息一声,李承乾自己作死,被迫换队。李泰又被长孙冲得罪死了,估计现在自己舔着老脸去人家未必看的上。李恪那些就更不用考虑了,母妃是隋朝人,让李恪继承了还叫大唐吗?那就只剩下稚奴了。
可房玄龄那日之举,看似冒险,实则可能在为稚奴趟路,房家父子极有可能早就下注晋王!若是自己也跟注,等到自己死了,长孙冲能斗的过房俊吗?可不下注晋王,长孙家能活到新皇继位吗?
长孙冲臊眉耷眼看着长孙无忌频频摇头叹息,一时间也摸不清他的心思。
“太子还能救吗?”长孙冲小声问道。
“难!难呀!”长孙无忌感叹完转而又问道:“你与晋王关系如何?”
“晋王?”长孙冲听到长孙无忌话后开始回想,随后摇了摇头说道:“争辩过,但没得罪!”
只有在碧翠阁两人争辩过一次,就为这得罪应该算不上。
“好,为父有数了!你这些日子还是不要出门,等大局定下来,我与你说。”长孙无忌起身说道。
“知道了爹!”
“嗯!没事多读书,多看看古籍史书,交不到朋友多长长脑子!”长孙无忌说完便走出厅房了。
长孙冲已经对于数落声习惯了,反正长孙无忌也不查自己学业,看不看的吧。
......
宫里
杜欣月、长乐、城阳、兕子还有李治几人围坐在一处暖阁中。
长乐纳闷,这杜欣月哪来的房俊诗词,还说是新创,未出世的,平日里不多接触,也不知道她叫来自己跟三小只是不是炫耀,但毕竟自己身为长公主,太子妃邀请,总要来的。
“小环,去把房二作的诗拿来。”杜欣月对身旁小环说道。
“欣月姐姐,姐夫的诗你怎么得来的?”李治一脸兴奋说道,他才不管杜欣月叫自己等人来什么意思,只要是房俊写的就行。
“是呀是呀!”兕子在李治一旁也问道。
长乐端起一碗茶,不语,也看向杜欣月。
“说来也巧,我这侍女名叫小环与高阳公主府上一个丫鬟是亲姐妹,房二无事教了她妹妹几首诗,小环常去找她,一来二去就背下了不少,不过都不是房二手写,倒是有些可惜了。”杜欣月笑着解释道。
长乐听杜欣月这么说,那应该没错了,房俊那性格接触过的人都知道,大大咧咧的,尤其诗词这块根本不当回事,估计朋友让他帮写几首,那怕不写原著是他都没关系。
“那今天妹妹可就借了姐姐的光了。”长乐莞尔一笑说道。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等下次再有新诗,姐姐还叫你们来一起鉴赏。”杜欣月大大方方说道。
长乐听到杜欣月这么说,也放下心来,估计是自己想多了,杜欣月可能就是想找几个玩伴朋友,没什么坏心眼。
小环很快把诗拿了过来。
“哇!两首!快铺开,本王要看。”李治兴奋对着小环说道。
“奴婢遵命。”
果然,这字迹就绝对不是房俊所写,他那字跟狗爬一样,极具辨识性,长乐想到这捂嘴轻笑了一声。
“这首不是诗呢,是一首词!”兕子看着距离她近的这张用手指着说道。
“姐夫诗才那么厉害,作词肯定也不差,兕子读出来听听。”李治正好坐在词的对面,只能反着看,有些着急。
“上半句是
少年不知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下半句呢?”李治仅听上半句就感觉意境很强,寥寥几字生动地写出少年时代纯真幼稚的感情。
“下半句是
而今识得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众女都在听着兕子念,上半句话语间还有些有趣,下半句笔锋一转,仿佛少年一瞬间长大了,但满腹愁苦却无处倾诉的抑郁也伴随而来。
房俊到底经历了什么?长乐心里挂念到,之前他的诗朝气蓬勃,锐意无比,可今日这词好似有道不尽的愁索,尤其是那欲说还休,他是找不到人倾诉吗?有什么事是不能跟高阳说的吗?明天要一起去蓝田县,私下里要不要找个机会问问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