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城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出口安慰。
傅城:“那个……”
时舟:“你闭嘴。”
二人之间只要交流,结果便没有好事,要么吵架,要么打架。傅城怕再触碰到他的神经,便闭嘴了。他憋着一股难受,喝完粥,又把肉放在嘴里嚼了嚼,突然觉得这些吃食有些索然无味。
傅城还是仍不住看向他,话头小心翼翼地伸出触角:“你能和我说一下你亲人的事吗?”
时舟缓缓地抬眸,看向他。
傅城先行说道:“其实我也挺惨的,我老子是个家暴的混账,一点出息都没有,花的钱都是我妈做工赚的。我妈她人特别好,她虽然不喜欢跟别人交流,但是她喜欢看书,我小时候,她总给我讲故事……我就觉得看过好多书的人特了不起。”
傅城:“哎,要不以后我带你去看看她,我感觉你们俩性格还挺像的。”
听到“以后”二字,时舟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随即轻轻地攥在了手心里。
傅城坐得和他近了一些,说道:“我十七岁的时候,跟那混账打了一架,我胳膊上有几道伤,就是他给我砍的。”
时舟转过头去看着他,发现他的胳膊上确实有几道横陈的陈年疤痕。
傅城抬起那条胳膊看了一眼,道:“我俩都进了医院。我还没成年,他被抓进去了,判了个故意伤害,无期。结果在劳改的时候,不小心被饲养的变异人抓到,被当场枪毙了。”
他说:“我一直不相信那混账是我亲生的爹,我妈怎么可能看上这种烂人,要是我带着他的基因,那真是太他妈恶心了。”
傅城:“不过我也总感觉……我妈好像有什么事藏在心里不愿意说出来。”
时舟皱眉:“那你没有怀疑或者奇怪过?”
对于他的搭话,傅城有些惊讶,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没有。”
时舟:“那她也没有和你解释过?”
傅城笑了一下,无奈道:“她把我养这么大,教我读书识字做人,就算是她对我说‘你不是我亲生的’,那又怎么样,她也还是我妈……时间啊,有时候会比血缘更能维系感情。”
傅城看着他,说道:“哎?怎么扯到我妈了……”
时舟也不知道,他刚才听了进去,就随口问了出来。
傅城笑了一下,拿来酒瓶灌了一小口,问道:“那你呢?”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从细雨连绵变成了风雨大作,外面呼啸的声音让人分不清是自然的吟唱还是非人生物的低吼。
时舟低头看着脚下,道:“我是被领养的。”
见他说话,傅城心跳慢慢加快,就好像把一只极难打开的宝贝盒子撬开了一条缝。他忍住心里的千言万语,只是“嗯”了一声,以免自己再嘴贱让这条缝关上。
傅城去添了添火,他觉得谈心的时候少了点东西,于是找了个干净的碗,给他倒了点酒。
傅城递过去:“喏。”
时舟接过来,看着碗中倒影,好像有点不认识这个狼狈的自己,于是沉默了一会儿。
他自嘲地嘴角一勾,说道:“领养我的家里,还有一对儿女,一个哥哥一个妹妹。我尚小的时候和他们亲如手足。”
时舟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蹙了一下眉,被这烈味刺激出了一点眼泪,他把碗扔到一边去,剧烈地咳了几声,然后道:“……哥哥就是个神经病。”
傅城手忙脚乱不知道是先去捡碗还是倒水,听到他的不适,拿手抚了一下他的后背。
时舟躲开,道:“这是什么东西?”
傅城道:“……酒。”
时舟:“……你哪儿来的。”
傅城道:“既红留下来的。”
时舟拿来他递过来的水,嫌弃地漱了漱口。
傅城耸肩,见他不喜欢,把剩下的酒倒到自己碗里不再给他了。问道:“那个哥哥……是不是你那时候提到的孟光?”
听到这个名字时,时舟的表情从失落开始燃烧,这个人似乎把他藏在心底的所有怒火都给掀起来了。
“他自愿在外面流浪很多年,他父亲找不到他。他再次回来的时候,叔叔……他就已经开始生病了。他回来以后……”
“我以为他会站在我这边。”
“可是……回来的是个疯子。”
时舟慢慢地揭开伤疤,道:“他安排了人,胁迫了许多研究新药的人员,想要在外出行军的途中将我刺杀;他在以为我死掉的这段时间里,又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为什么?”傅城一惊,问道,“争财产吗?还是说……他是反对新药研究的狂热者?”
时舟看着手心:“没有任何理由。”
傅城:“……”
傅城觉得不可思议,代入共情很难,但是看到他在这幅神色,莫名地心绞痛了起来。
过了很久,傅城慢慢地吐出:“所以说……你是要回去,报仇吗?”
不知是不是火光的原因,傅城看见一层红色铺上了时舟的脸颊,时舟说道:“我不明白。”
傅城:“啊?”
外面的雨滴砸得加油站的窗户以及屋顶不断的响,连起来一首悲鸣的旋律。
时舟转头看着他,说道:“他这么做倒底是图什么,他要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东西,我给他就是了。”
时舟语气有些情绪失控,说道:“还有你,你们到底都在想什么?”
孟光曾经对他说,无论他成为什么样的人,都会站在他身后的。时舟一直觉得这个人可远观而不可近,甚至一段时期还崇拜过他。
时舟他不是个冷血动物。
孟光了无音讯的几年里,他没有铁石心肠到没有想过他。
他觉得自己欠他一声哥。他一直幻想着如果再次相见,他该在怎样的情形中叫他一声,他才不会欠揍地嘚瑟。
他期待着有一天,他会和秦烟以及孟光一起掌管着联盟,重现父辈时孟秦的“三杰”时代。
但是事与愿违。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的结局倒是重现了三杰。
以刺杀和背叛告终。
时舟起身,闭起眼睛仰头,然后又慢慢睁眼,看着天花板。
这样大概不会让眼泪掉下来。
他深呼一口气,说道:“你就是个混蛋,傅城。”
“什么?”傅城眨了一下眼,抬头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扯到自己身上来了。
时舟低下头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说道:“你招惹我做什么。”
傅城:“……”
时舟笑了一下:“你找到水源和物资的时候,就应该走,或者杀了我,这才叫野外生存。觉得拉着一个人过家家很好玩吗?还是你很享受别人对你感激涕零,以后好当做自己吹嘘的谈资?”
傅城听着他这番无理取闹的话,嘴角抽了一下,道:“……你是不是上头了。”
时舟好像没懂他的意思,皱眉道:“你他妈才上头了。”
傅城:“…………”
他道:“你之前喝过酒吗?”
时舟理直气壮:“没。”
傅城:“………………”
要命。
傅城扶额了一会儿,起身,想要扶住他,说道:“你先坐下。”
时舟似乎很烦躁,说道:“我和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傅城:“听见了,但是你先坐下。”
时舟抓过他的衣领,傅城往前一跄,就听时舟阴阳怪气道:“你在荒外救了一个人,这个人忘恩负义小人之心,但是你宽容大度,对他的回报不屑一顾,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特别圣母?然后自我陶醉?”
傅城皱眉:“你这话价值观很不正确你知道吗。”
时舟:“是不是?”
傅城:“不是。”
时舟:“凭什么不是!”
傅城觉得二人的争吵极其幼稚。时舟对于人与人之间信任的认识真的是扭曲到什么都往利益上扯。
“我跟你说了三遍了,我交朋友,走心。”傅城不耐地继续解释,“帮你没有什么目的,只是因为你这个人!”
时舟似乎听到他这话的时候更加生气了,嘴唇张合了一下,眼睛死死地盯着傅城,吼回去:“那你为什么不和我回联盟!”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傅城看着他。
这人还能好好说话吗?
听到他这一句的傅城懵了片刻,盯着耳廓以及脖子全红的时舟。
他没想到时舟拐弯抹角地骂他只是源于气他不跟他回去。
这不是个小孩吗。
同时能让两边一块不好受真是时舟的一大特技。
傅城无奈地拉着他去找水源,说道:“你现在不清醒,快点洗脸去。”
时舟用力甩开他:“我很清醒。”
傅城:“我提醒你了,等明天回想起来自己说的这些,你会后悔的。”
时舟道:“我从来不后悔。”
傅城无可奈何,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把气撒到我身上没有任何用处,我不可能……”
傅城瞪大眼睛。
他看见时舟把上衣脱了下来,扔到一边。
他淡淡道:“喏,你不是要嫖吗。”
傅城:“…………”
加油站的大厅冒着冷风,吹在身上的时候很冷。
但是肾上腺激素告诉他,他不冷。
时舟站都站不利索,脚步都有些恍惚,就好像踩在云上。眼神却在直勾勾地看着傅城。
傅城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危机。
他胸膛里就像敲了一座震耳欲聋的擂鼓。
傅城说道:“我不趁人之危。”
他又补充道:“你别过来。”
……
他们组织很开放,结婚只需要两个有姓名的人,官方才不管是男是女,只要交得起钱就给证,钱白赚白不赚。
或许是他们自由者的理念里就没有“人类复兴”这个概念,他们连个具体的宗旨都没有,只要自己能活着,能活得更好,就是里面所有人的理想了。
他们都懂得及时行乐。
可能在这种思想的熏陶之下,他们对于同性的接受度高一点。
傅城看过很多鼓掌的片子,男女,两个男人的都有。
他们那里其实很猖狂低俗,乱七八糟的颜色片子到处传播,嚣张地挑战未成年人保护法。
但是他们的犯罪率却是很低。
因为强.奸是要会被当场枪毙,全家坐牢的。不论实施者是男是女,也不论受害者是男是女。
这法律不完全合理但是非常的管用。
以至于,就算傅城此刻心跳地如疯狗,即使表面一副风流倜傥经验十足的模样,被这种浸染已久的思想管束着,遇到这种情形脑子里还是第一时间蹦出“忍住”。
他喉结滚动了一轮,从地上捡起衣服劈头盖脸地扔给他,说道:“你要是觉得燥,我出去,你自己在这里解决。”
衣服又滑落在地。
时舟嗤笑道:“你怂不怂。”
傅城又回头看着他:“……”
他道:“你这是在求着我上你?”
他觉得这个人已经完全神志不清了。
傅城:“你…你自己解决吧你。”
他转身落荒而逃,没料到时舟突然从身后拽住他,傅城猝不及防地被拉回头来,然后腹部重重受力,闷哼了一声弯下腰来。
突然,时舟拽住他的衣领,吻了上去。
或许这根本不能叫做吻,只是单纯的牙齿相碰,砸得生疼。
傅城深吸一口气,瞪大双眼,然后眼里满上血丝。
他翻了一个滚,腹部还在隐隐地疼痛,把时舟压到身下。
他说:“这是你先惹我的……”
时舟并没有没有让他说完,突然啃了上去。
傅城在他的口腔中尝到一股浓烈的酒味,似乎瞬间醉了,什么清心寡欲忍声吞起全部抛之脑后。
两只根本就没有章法的的公兽互相啃咬着,缱绻的酒气彼此之间互相交换,不像是狩猎,情色的意味从从咬破的嘴唇血里溢出来。
加油站的的地板是光滑的金属,但时间太久有些地方生了锈,坑坑洼洼得像是土地。
傅城没有功夫想那么多,他已经忍到了极限,时舟这番挑拨行为是在他的边缘处反复点火。
衣服让他自己脱了,省了傅城的事,于是他一边褪去自己的衣物,一边从脖颈开始,啃咬到这身下人胸前的红润两点。
时舟抓住他的头发,撕得傅城头皮发疼。
一路啃到了他腹部紧致有力的肌肉上,他的腰很细,傅城两只手便能将他的腰钳住。
傅城皱了一下眉。
太瘦了。
他有点难以想象那些来自他身上的力量是怎么爆发出来的。
窸窸率率一阵,傅城褪去他的裤子,将两条长腿往肩上一扛,俯下身来去吸允身下人半硬的阳物。
敏感之地浸入温润的口舌,时舟身体颤了一下,忍不住发出一声喘息。
他的呼吸愈来愈重,手翻过去想抓住什么东西,手指却只能在光滑的地面上蜷曲着。
傅城将他的身体向自己一拖,然后抓住了那只无处安放的手,翻过来十指相扣。
好像这个小动作有安慰到时舟,他扣紧了傅城的手,紧紧不撒,呼吸也平稳了些。
傅城心脏稍稍被戳动了一下,索性让他握着了。
直到嗓子中注入一股热流,傅城感到那只手紧了一下, 上方传来一声从嗓子里挤出的隐忍低吟。
”
傅城道:“第一次?”
时舟突然又抬起身子吻他。
傅城:“唔。”
他瞪大眼睛,这个人的嘴角沾上了刚才的白浊,呜咽了一声,然后圈住了傅城的脖子。
傅城望进他蒙上一层朦胧水雾的眸子,愣了一瞬,欲火从身下顺着脊背里的神经冲上了大脑。
他将他的后背轻轻放到地板上,小心翼翼地取下他揽着自己的手,握在掌心里。
然后手指沾了些粘腻白浊来润滑,伸进了他的孔穴。
傅城感觉到两条双腿加紧了他的腰。
他仍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平身那股冷厉禁欲的模样,不容任何人置喙的强大气场全都被一碗酒融化成了一滩水。
正在他身下。
正在喘息低哼。
正在含着他的手指吞吐。
时舟像是清醒着,又像没有清醒,清澈的眼眸一直倒影着他的脸。
傅城总感觉他想说什么似的,一边扩张,一边俯下身来在他耳旁问轻轻问:“怎么了?”
时舟的嗓子有些哑,好像是被酒辣的,或者是被情欲冲哑的。说出来的话也让人耳朵发痒。
时舟:“跟我回去……”
傅城:“……”
他的心脏被猛停了一下。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是欢喜又心疼的很,他觉得自己即将忍到炸裂,于是一边加快了手指的抽动,一边试图去亲吻他。
时舟躲开, 此刻皱眉起来的模样和平常的冷态一模一样,轻声斥责道:“你听到没有?”
傅城道:“你到底醉没醉?”
时舟:“没有。”
傅城:“我叫什么名字?”
时舟:“贱人。”
傅城:“你叫什么名字?”
时舟眨了眨眼,这道题好像超纲了,他不知道答案,懵然地眨了眨眼,又去用亲吻他来蒙混过关。
被他咬住嘴唇的傅城:“……”
亏他刚才有一瞬间心跳加速以为他在没醉。
“我进去了。”
他将三只手指抽出来,将阳物扶到穴口处,只顶进了头部。
傅城啧了一声。
还是太紧。
但是时舟已经有了不适的反应,手上的抓力陡然增大,仰起头来闷哼一声。
他揽过他的两条腿,俯下身来,说道:“疼吗?”
时舟看着他,似乎过了很久眼前聚焦出他的样子,摇了摇头。
傅城经不起他这副模样的撩拨,只觉得阳物又涨了一圈,穴口的空间又紧迫了。
他咬着牙,慢慢地递进去,看着穴口旁的肌肉收缩吞吐,直到吞下整根。
温热以及紧致的快感从交合处传来,一阵舒爽之意让傅城感到背后一阵酥麻。
他轻微地抽动试图让甬道更加滑润,然后双眼朦胧地看着身下的人。
时舟用胳膊挡住了双眼,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喘息被打碎,呼吸和动作都随着身上人的颤动而颤动。
傅城感到他指节苍白的手指要扣进了自己的皮肉里,便强行忍住攫取余下的快感的本能。说道:“……从后边来吧。”
时舟摇了摇头,他拿开手臂看着傅城,眼角有一些润红。傅城知道他又有想说的,于是刚才一样俯下身子来,时舟伸出手来圈住他的脖子。
他平淡的语气里似乎隐隐燃着欲望,咬着傅城的耳朵道:“不疼。”
傅城觉得自己要疯了。
窗外风雨大作,坏掉的窗户吱吱作响,雷电蜿蜒在空中。屋内也有两个翻云覆雨的人。
风雨声掩不住肉体运动碰撞的水声和粘腻的暧昧之意。一把火静静地在旁边燃烧着,火光映在两具黏连着难舍难分的赤裸躯体上。交合处清晰地布满一片紫红和混合黏液。
时舟咬着他的肩和脖侧,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就好像是吸血鬼享用完毕后深入皮肉的牙印。
他咬一口,身下便被肉得更狠。
情事已经持续了很久,金属的地面让二人的情热给灼得温热起来。
接近尾声时,傅城捏着他的腰将他抱起,将整根阳具捣进他的体内保存着。
时舟的嗓音方才在沉溺中叫得有些沙哑,此刻巨物温留的炙热发烫地灼烧着他的穴壁。
时舟看着他的眼睛。傅城去亲吻了他脖后的纹身,亲吻这个人的名字,将双手扒在他的肩胛骨上。
找不到吻的时舟皱起眉,低哼了一声,再次一口咬到了他的肩。
傅城捏着他的后脖颈,像是提起一只猫,把他的脑袋拽起来,肩上又留下一只带着津液的深牙印。
然后用自己的吻补偿他。
把自己的东西留在他的最深处,迫不及待地想满足他。
两个喘息的灵魂在黑夜里,彼此神魂颠倒。
傅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结束,时舟已经昏睡过去了。身上的隐秘部位被折磨得有些可怜。】
他的喘息平静下去之后,虔诚地吻过他断眉的小疤,以及脖颈后的那串名字和代号的刺青。
心中生出来一股怜惜之意。
兴奋褪去之后,这一点小小的怜惜显得更加的珍贵,就好像海潮褪去,留下一朵生错地方的小花,花瓣被盐水打湿打散,脆弱的根紧紧地抓着地上的沙子。
莫名其妙地,他突然有一种念头,如果在每一个放晴的清晨,他睁开眼睛来,都能一一吻过这些地方……
那该多好。
但是清晨还没来到,黑夜还仍然侵蚀着一片天际,没有被阳光洗净。
他突然觉得累了,便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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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狗考驾照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