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
听到福临下意识的话语,代善等满洲贵族官员们纷纷面色一滞。
代善嘴角抽一动一下,连忙上前躬身低声道:
“臣等不知,但眼下正是陛下返回的最佳时机!”
福临闻言,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就在他准备当众宣布即刻返京时,忽然面色一滞,眼眸中闪过一丝惶恐:
“朱由榔他该不会不让朕走吧?!”
迎着福临担忧的目光,代善连忙上前安慰道:
“陛下!放心,臣已经问过姜曰广,朱由榔不会阻拦陛下及八旗学子们返京”
“现在大明的注意力还没放在我们身上,他们的海军还在跟那些西洋蛮夷打的死去活来”
“大明陆军正在四处平叛西南及征伐东南亚诸国,况且大明朝堂现在也不稳定,党争四起,根本没心思顾忌我们”
啪!
真是天助我也!
福临听到代善的介绍,神色大喜,狠狠地拍了一下手掌,当即宣布即刻返京。
此刻,位于整训大营门前,围满了前来抗议的江南学子,这些学子个个衣衫褴褛,鞋子都磨破了。
他们不远万里,硬是靠着步行来到广东肇庆,为的就是让朝廷知道他们的诉求。
“陛下不下旨罢黜瞿式耜和吕大器,我们就不走了!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此二贼败坏朝纲!”
“对!罢黜瞿式耜和吕大器!废除江南新政!还政于民!”
“南京已经光复,陛下应该还于旧都,不应该再待在广东!”
面对围拢在大门外的江南士子们提出的诉求,大明的官员们此刻正在朱由榔的办公室内激烈的争执着。
“公然藐视朝堂,罪不可赦!还请陛下降旨将这些意图谋反的学子们全部缉拿”
“不可!这些学子只是受人蛊惑,若是全部下狱,必然伤及民心啊!”
“国家法度政令,朝廷人事任免,岂可任由这些人妄议,迁都乃国之大事,岂能如此随意!”
此刻大明朝臣俨然分成了三派,以丁魁楚、吴贞毓和沈廷扬等广东当地官员,他们反对迁都并主张对江南士子采取强硬措施以正朝廷威严。
以王振和,苏柒和等清流派官员主张听取士子呼声,对江南士子采取怀柔政策。
而身处舆论漩涡的瞿式耜和吕大器二人则自称一派,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躬着身子随时聆听朱由榔的旨意。
朱由榔一言不发,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冷眼扫视着眼前的一众朝臣,心中不禁慨叹大明的老毛病又犯了。
作为既得利益者的广东官员们为了维护自身的政治利益,大多数极力反对迁都,而以江南,湖广,乃至西南诸省的官员们为了削弱广东官员们的朝堂影响力,则极力主张迁都。
“王大人,你张口闭口提迁都,你知不知道南京城的城墙还没修好呢!陛下的宫殿更是修到一半,这怎么迁都?!国家的颜面何在?”
听到丁魁楚的质问,御史王振和立刻拉下脸来,心中的火气直冲头顶,对着丁魁楚讥讽道:
“丁大人也知道南京修复进度滞后?要不是你等从中作梗掣肘,工部早就完工了!”
“你也敢跟我侈谈为国?南京城进度滞后,我等都在竭力督促各方加快赶工,你等却釜底抽薪,你们几时想过国?几时想过我大明朝的颜面?!”
“你有何面目面对我大明万千百姓?”
眼看王振和当着朱由榔的面这么说自己,作为军机大臣的丁魁楚也彻底上头了,指着御史王振和大声训示道: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说我等掣肘南京城修复进度,要不是你们江南士子乡绅心怀不轨,弄得江南各地叛乱四起,那南京城早修好了!”
眼看丁魁楚和王振和两派马上要动手,许久不做声,众臣之首的瞿式耜猛然发声,喝止了所有人:
“够了!”
“都搅够了吗?!你们是不是想搅的我大明朝再丢了西南,江南?”
看到瞿式耜发火,丁魁楚面色委屈,当众开始叫屈道:
“为了陛下,我们什么苦都可以受!”
“可我就不懂了,都是干着朝廷的事儿!”
“为什么总是谁干的多,谁受的委屈就最大!”
“你放...”
御史王振和一看丁魁楚又给自己演上了,当场就要口吐芬芳,可没想到刚开口,就被突然推门而入的沈炼打断。
“陛下,后金王申请即可返回北方”
“据臣下锦衣卫奏报,多尔衮在前不久外出狩猎途中,不幸坠马受伤,恐性命不保!”
“后金王急着返京恐怕与此事有关!我们要不要...”
朱由榔接过递过来的详细情报,眼珠快速左右移动,片刻后,将具体情报扔到群臣面前。声色淡然的道:
“都看看吧!”
狩猎坠马?
朱由榔看到多尔衮坠马的详细经过,内心不由的慨叹:
真是不长记性啊!
朕之前早就提醒过了,没想到你多尔衮还是从马上掉下来了!
“陛下,臣建议扣留后金王,多尔衮受伤昏迷,八旗内部肯定生乱”
“臣附议,等八旗自伤残杀,我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顺势挥军北上克服北京!”
“后金王不能放!”
刚刚还正准备干架的朝臣们看过情报后,纷纷主张扣留福临等八旗子弟,甚至有些强硬的官员主张杀之后快。
尽管现在大明军队主力都在征伐西南和南亚诸国,内部江南诸省也因为改革,各地闹得也不太平,时不时有反叛发生。
但面对如此大好机会,朱由榔决定抓住机会,趁他病要他命!
“朕当初早就答应过他们,去留朕不会阻拦!”
“放他们走!朕相信福临及这些八旗学子们肯定不会辜负所学!”
瞿式耜和吕大器等官员们一听朱由榔要让人,立马神色大急,纷纷躬身请求:
“不可啊!放虎归山,一旦他们利用所学让八旗壮大,对我们大不利啊!”
“是啊!不能放虎归山!”
还没等朝臣们说完,朱由榔便摆了摆手,站起身,来到落地窗前,看着大营内正在整训的大明新军,继续说道:
“传朕的命令,成立北伐军,以秦良玉为帅,李定国为先锋!”
“堵胤锡的近卫第二军,李定国所部整编后的三个军,组成北伐先遣军,从四川湖广出发,挥师北上,给朕把西北河南全部拿下来!”
礼部尚书姜曰广闻声,面色稍显犹豫的出声:
“陛下,咱们不宣而战是不是有损国家体面?”
朱由榔闻声,不禁仰身哈哈一笑,扭头看着一脸错愕的群臣们,语气揶揄中透着一股子霸道:
“朕打自家臣子,何时需要提前通知他们了?!”
“他们肯定以为朕现在无暇北顾,朕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朕要让他们知道,即便朕的精锐都在外作战,朕的二流部队也能横扫他们!”
“朕要彻底打断八旗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