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福临和多尔衮的授首,朱由榔趁势命令北伐的三路大军加快收复北方的步伐。
“我们投降!”
“我们愿意归降!”
当三顺王听到福临和多尔衮身死后,第一时间便走出郑州府,直接上李定国部递交了降表。
由于青州大捷,焦涟所部的近卫第一军一路势如破竹,率先攻入北直隶,直接横扫整个燕赵之地,将残余八旗直接打回了山海关之外。
西北方向,明军的攻势也是非常顺利,在秦良玉的指挥下,全歼有着河西四庭柱之首的张勇所部绿营,兵锋直指哈密吐鲁番。
“陛下!不出三个月,我大明将彻底收复两京一十三省!”
“不!我们现在可不光有两京一十三省了,南洋诸国也是我们的!青藏高原也是我们的!西域我们更是占了大部分!”
“陛下的功绩,远超大明历代先祖,其武功之胜前所未有!”
怪不得历代帝王都喜欢宠溺奸佞,实在是历代奸佞的嘴都太甜了,拍的帝王很是舒服,正如现在朱由榔听到群臣的赞扬,心情无比舒畅一样。
“过谦啦!这才哪到哪啊!”
“朕要带着你们给后世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
“今天天气不错,陪朕出去走走!”
“是!”
听到朱由榔给大家放假,群臣们立刻躬身称是,纷纷内心长叹一声: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自北伐开始后,肇庆群臣们就跟上了法条的时钟一样,每件事都被朱由榔一秒计算,稍有延误就被考核不及格。
北伐至今半年以来,因考核不及格而被朱由榔罢免的官员已经不下百人。
时值黄昏,肇庆城内依旧繁华热闹,献俘大典过去不过半月,这座大明临时都城的欢腾劲儿还没散去,百姓脸上洋溢着自豪神色,孩童们举着糊纸的小旗,追着马车奔跑嬉闹。
朱由榔身着月白暗纹长衫,腰间束着简单的墨色玉带,褪去了龙袍的繁复威严,倒像个家底殷实的江南儒商,身后的瞿式耜和吕大器等同样身着便衣儒衫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一行人步子放得缓,指尖偶尔拂过街边摊贩摆着的竹编小玩意儿,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人群:
有挑着担子叫卖的货郎,有坐在门槛上缝补的妇人,有摇着蒲扇闲谈的老者..
整个城内洋溢着和平繁荣的景象,然而朱由榔等君臣心中都明白,在这和平繁华景象背后,是无数大明将士用献血换来的,那些为光复大明献出生命的人,值得永远被铭记。
“陛下,前头那间张记包子铺,可是肇庆城的老字号了。”瞿式耜跟在身后,须发皆白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身着素色布袍,手里攥着一把折扇,活脱脱一副乡绅模样,“当年臣在桂林当值时,就常托人捎带他们家的豆沙包,甜而不腻,最是爽口。”
朱由榔颔首轻笑,刚要迈步,视线却被包子铺旁的一道小小身影所吸引。
那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瘦得像株被霜打蔫的豆芽菜,胳膊细得能看清皮下的骨头,一阵风来,仿佛就能把她吹倒。
她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领口袖口磨得发亮,沾满了泥土和说不清的污渍,露出的小腿上还有几块青紫的瘀伤。
她就那么静静站在离蒸笼几步远的地方,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黑葡萄似的眼睛死死盯着笼里白白胖胖的包子,喉咙不停上下滚动,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滑落,又被她飞快地用脏兮兮的手背擦掉,动作里带着孩童特有的窘迫与倔强。
蒸笼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眉眼,却遮不住她眼底那股近乎贪婪的渴望。
她踮着脚尖,布鞋前端早已磨破,露出的脚趾沾着尘土,却依旧不肯挪动半步,只是一遍遍地吞咽着口水,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
朱由榔的心猛地一揪,
献俘大典上百姓的欢呼还在耳畔,百官的贺词犹在回响,可在这大明临时都城内,在自己起家的大本营内,竟还有如此可怜的孩子。
他放缓脚步,悄悄走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霉味和汗味,那是长期营养不良、缺乏照料的味道。
朱由榔原本喜悦的神色猛然阴沉起来,扭头不禁瞥了一眼肇庆知府张治潮。
张治潮看见朱由榔锐利冰冷的眼神,整个人如堕冰窖,尽管是三伏天,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老板,来四个包子,两肉两豆沙。”朱由榔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的孩子。
包子铺老板麻利地用碧绿的荷叶包好,递了过来:“客官您拿好,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朱由榔接过包子,转身蹲在小女孩面前。他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温和无害,将两个冒着热气的肉包递过去:“孩子,饿了吧?拿着吃。”
小女孩被突然靠近的陌生人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大眼睛里满是警惕,但肉包散发的诱人香气实在难以抗拒,她咽了口口水,却没有立刻去接,只是怯生生地打量着朱由榔,小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别怕,我不是坏人。”朱由榔把包子又往前送了送,指尖能感觉到荷叶传来的温度,“这是给你的,快拿着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看着一身贵气的朱由榔等人,小女孩犹豫了足足有三秒,终于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包子,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她仰起小脸,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小牙,声音细弱却格外清晰:“谢谢老爷!”
提到这个,小女孩的眼睛亮了亮,脸上露出一抹天真的笑容,仿佛刚才的窘迫从未存在过:“我在妈妈那里睡过头啦!”她晃了晃怀里的包子,语气带着几分雀跃,“谢谢老爷的包子,我要带回家给阿爹吃,阿爹生病了,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说完,她又深深鞠了一躬,小小的身子裹着大大的补丁,动作却格外郑重。
不等朱由榔再问,她就抱着包子转身,小短腿迈得飞快,朝着街角跑去,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疼。
朱由榔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眉头紧紧蹙起。
这孩子穿着如此破烂,父亲又病重,母亲却让她独自出来,实在蹊跷。
他对身后的群臣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跟上她,看看情况。”
瞿式耜和吕大器对视一眼,皆看出了朱由榔眼中的关切,默默点了点头。
一行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小女孩身后,吕大器悄悄对身旁的两名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立刻散开,隐在两侧的人群里,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