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书原文如下:
自先帝崇祯自缢,清军入关,百姓惨遭屠戮,沦为胡虏家奴。
胡虏更欲灭我汉家衣冠,绝我宗庙。
四方明军不思报国,反拥兵自立;朝堂诸臣无家国之心,结党营私,与商贾豪绅共压榨百姓,致大明失尽民心,民变四起。
朕,万历帝嫡孙,桂王朱由榔,幸得太祖托梦,得天兵相助。
值此危难,克承大统,建元新明,兴明讨逆,愿为百姓重开天门,再建新朝!
自朕登基之日起,除保留秦良玉,卢象升,孙传庭,曹文诏,史可法,郑成功,李过及李自成妻子高氏等人爵位及封号外,革除所有官员自崇祯起所获的任何爵位及封号。
自看到此诏令,五个月内,所有明军将官及抗清义军领袖到肇庆面圣,并接受军队整编,逾期不到者,视为谋逆。
自看到此诏令,我大明所有百姓不得资助任何未经新朝认可的义军和明军。
废除大明藩王继承制度,取消藩王封地及所有权利待遇,剥夺鲁王朱以海监国之权,命其三个月内,携带家眷及所属到肇庆面圣。
自朕登基之日起,永久废除人头税及徭役,废除自万历起征收的三响,税赋按实际田亩及收成进行比例征收,开征商税,解除沿海地区禁海政策。
福建,厦门
鲁王监国府邸
“可恶!他朱由榔凭什么废除大明藩王制度?!”
“他这是违背祖制!不合法!本王坚决不认!”
朱以海看到朱由榔登基诏书内容后,立刻怒火中烧,直接把诏书甩在信使脸上。
“殿下,属下是否认为您在抗旨?”
“滚!本王不认他的狗屁诏令!他没有权利取消本王的藩王封号!”
信使深深看了一眼,已经发狂的朱以海,捡起手中的诏书扭身朝着殿外走去,刚出门,就被张名振和张煌言二人拦住:
“天使留步,还请将陛下诏令留下!”
“我二人一定劝鲁王按旨到达肇庆面圣!”
郑彩府邸内
得知消息的郑彩坐在堂上,一脸凝重的看着堂内的部将,沉声道:
“本将军实在没想到他朱由榔胆子这么大!别人登基都是对下面加官进爵,生怕有人造反!”
“可他朱由榔登基,却是唯恐大家不反!还说什么三个月内不到肇庆面圣,不接受军队整编就视同谋逆!”
“哼!吓唬谁呢!老子难道是被吓大的吗?!”
堂下心腹部将纷纷拍手叫好,一个个开始暴露出海盗的本性,高声道:
“老大说的对!咱们在海上啥没见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误打误撞赢了清军一次,就开始嚣张不认识自己叫啥了?!”
“咋地?离开他就抗不了清了?咱离开谁都能抗清!”
“对!咱离开谁都能抗清!咱守着商业航道,有钱有粮,用不着他朱由榔挟制!”
郑彩一看部下纷纷表示不鸟朱由榔,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本身海盗出身的他,早就受不了被人管束,更何况自己有兵有粮,也有地盘,自己在厦门当个土皇帝岂不是美哉?
南安镇,郑成功府邸
郑成功双手颤抖着接过诏令,再次看着诏令上的内容,一股感激及羞愧交织萦绕在心头。
当他第一次听到被破例保留爵位和封号后,心中万分激动,这代表着自己抗清功绩和决心,是被朱由榔认可的,瞬间让他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激。
此刻他不禁后悔当初自己心中的那点小心思,冷静思考之下,在一个准备开创新朝的雄主面前,任何人想拥兵自重都无异于螳臂当车。
“臣领旨并即刻动身!”
陈邦华与何斌相视一眼,嘴角同时向上勾起,二人第一次听到诏书内容时,都被震惊的无以复加。
这封前无古人的登基诏书,处处彰显着新君敢于担当,革除痹症对的恢宏气魄。
诏书后半部分内容,更是将帝王那无所畏惧,俾睨天下的帝王气势,体现的淋漓尽致。
任尔等拥尽雄兵,然皆吾座下之臣。
湖广地区,夔东山区
自年初荆州之战,忠贞营被清军击败,损失惨重退守夔东山区后,便一直在山中舔舐着伤口。
“大帅,朱由榔登基称帝,虽保留我等爵位,但要让我等所部去肇庆接收整编,恐怕有诈啊?”
“是啊!大帅,咱们毕竟造了他老朱家的反,还把崇祯帝给逼得上吊自杀,他朱由榔一定不会放过我们!”
“更何况,咱们几十万人马,他朱由榔怎么可能安顿的下?”
李过手中握住朱由榔的登基诏书,眉头拧出一个川字,心中反复在权衡。
自从李自成死在九宫山后,大顺军便群龙无首,树倒猢狲散,要么投降清军,要么投降南明。
作为李自成的养子,他宁可投降南明也不会投降鞑子,但现在面对朱由榔的登基诏令,他内心十分犹豫
他既感激朱由榔对自己所部的看重,又怕朱由榔秋后算账。
一时间对于是否响应朱由榔诏令,有些举棋不定。
就在这时,湖广巡抚堵胤锡走进军帐,看着上首正在思索的李过,一脸自豪的说了朱由榔大败清军的最新消息。
李过和高一功等忠贞营部将们一听到天兵真的存在,一个个都被惊呆在原地,嘴巴张的都能塞进去个鸭蛋。
“那道文书上的内容是真的!真有天兵下凡了!”
“额滴娘来!咱们岂不是死定了!咱可是妥妥的朱家反贼啊!”
“胡说什么呢!咱们现在是忠贞营,得到了隆武帝的册封,连朱由榔登基诏书都承认咱们大帅呢!”
一时间,这群没什么文化的大老粗们一个个都被吓的有些六神无主,目光纷纷看向身着大明管袍的堵胤锡。
“各位莫慌,以本官之见,陛下既然承认尔等爵位,必定不会给尔等翻旧账!”
“陛下承接天命,乃上天之子,又上天派天兵相助,胸怀四海,岂能汝尔等所想那样器量狭小?!”
“本官担保尔等安全无虞!”
李过和高一功等人虽出身草莽,生性多变狡黠。
自陕西造反起义后,一路见过不少文人,也杀过不少文人。
深知这个时候的大多数文人都满口仁义道德,口口声称爱国报国。
可是,清军一到,立刻滑跪,借着头皮痒,水太凉,直接剃发易服,当起了鞑子的顺民奴才。
但唯独对堵胤锡敬佩有加,从心底里佩服和相信这个为官清廉,为国散尽家财的柔弱书生。
“好!本帅就再信大人一次!”
“传本帅将令,整军去肇庆面圣!”
四川,石柱宣慰司
被崇祯帝颂诗称赞“蜀锦征袍自裁成,桃花马上请长缨”,史上唯一被单独列传的女将军秦良玉,此时虽然已到耄耋之年,青丝变为屡屡白发,但精神却丝毫不减当年。
“礼不可废!”
面对天使转述朱由榔‘无需让老将军行礼接旨’的话,秦良玉坚持不肯受,在其孙马万年,马万春的搀扶下,双膝跪地,低头躬身领旨。
天使看着眼前颤颤巍巍,满头白发,为大明终其一生,父子皆为大明战死的孤寡老妪,眼眶不禁开始泛红。
“谢陛下隆恩!”
“天使大人,可否转告几句话给陛下?”
秦良玉听到诏书内容,心中大为震动,为大明操劳一生的她尽管十分欣慰朱由榔能有革除痹症,勇于革新的气魄,但她还是觉得朱由榔太急功近利,不免想提醒几句。
然而,天使的回答却让老人家一愣:
“老将军,陛下料定您会有话要说,特意命下官带来一个通信班”
“这是?”
秦良玉看着几名身着灰色作战服的德械通信兵操作着一个个墨绿色铁皮箱子,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她不理解这东西真能跟陛下通话?
不觉间,堂庭外围满了好奇的将士,眼睛盯着几名德械通信兵手中奇怪的铁箱子,低声议论:
“这是什么?难道能千里传音不成?!”
“早听说陛下得太祖启梦,天兵相助,这难道就是天兵的装备吗?!”
“不好说啊,这铁壳壳子能说话?”
沙沙沙.....
“呼叫总部!呼叫总部!”
“总部收到!总部收到!”
远程步话机信号接通的那一刻,秦良玉及堂内外众人纷纷惊呼出声
“铁箱子说话啦!娘类!神仙手段啊!”
“乖儿子哦!老子就说桂王是神仙转世滴,现在谁敢不信!”
“龟儿子滴!这也太牛逼撒!”
“老将军,我是瞿式耜啊,老久不见,您老身体还好吗?”
看着铁箱子传来熟悉的声音,秦良玉缓过神来,双手颤抖着拿着话筒,说道:
“哦...好!是小瞿啊,好久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