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时分
肇庆桂王府书房内
朱由榔坐在御案边,一边翻看锦衣卫提供的详细战报。
一边聆听着步话机喇叭,内张浩做的前线汇报。
下方坐着瞿式耜,丁魁楚及吕大器三位军机大臣。
“嗯!好!很好!”
“唉,都是教官和教导员爱惜士卒嘛!不要那么迂腐!”
“今天的战斗,朕还是很满意的!”
听到前线首战告捷的消息,朱由榔及三位军机大臣纷纷喜上眉梢。
至于整训明军是否借助了外力,他们丝毫没有介意的意思。
“恭喜陛下,臣建议将这消息昭告全城百姓!共同庆祝我军大捷!”
“嗯,自清军入关以来,我明军还从未在野战中正面击败鞑子,这次大捷值得庆祝!”
瞿式耜、吕大器和丁魁楚三位军机大臣纷纷朝着朱由榔躬身祝贺完,心中又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这2万明军可都是咱们稳坐朝堂的支柱,不能再打下去了!
要不是得益于德械师教官们私下里的支援,这首战还不一定能打赢呢!
毕竟清军的兵力可是明军的5倍,后面的战事还是让德械师上吧!
三人偷偷交换一下眼神后,丁魁楚率先向朱由榔拱手:
“陛下,臣以为还是要慎重,首战虽胜,但清军兵力是我军5倍不止!”
“若是持续下去,恐怕我军力有不逮啊!”
有了丁魁楚带头,瞿式耜和吕大器随后跟进,朝着朱由榔拱手:
“陛下,我军之所以得胜,终究还是有些取巧,等清军反应过来后,战局恐对我大明不利啊!”
“臣附议,清军兵力5倍于我明军,就是拼消耗,我明军也消耗不起!还请陛下出动天兵部队,一举全歼清军!”
全歼?
朱由榔听到几位大臣的话,不由得鼻腔发出一声闷响:
哼!
开什么玩笑!
在这个尚未被工业污染的封建古代,根本没有什么高速公路。
连基本的水泥硬化路面都没有,连官道都是坑坑洼洼的土坯路。
更别说什么乡间的道路了,平时行人马车勉强走走还行。
一遇到雨雪天气,这种路根本无法通行。
更别说,现在全广东刚下完一场大雪,现实这种路况,根本承受不住德械师那些重型装备及车辆,
这种情况下,除非自己手中的的德械步兵师,升级为装甲师。
那些四号,五号坦克及自行履带式火炮可以无视这种泥泞路况,其他都白费。
但奈何现在暂时没有这么一个装甲师啊!
现在只能用德械师那些重型火炮,远程直接打崩清军,再出动所有骑兵,在打崩清军后,能杀多少算多少了
全歼八万清军,实在有些异想天开了!
就是八万头猪,要想全抓住,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儿。
咚咚咚...
朱由榔面无表情的用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御案,并没有回应三位军机大臣不切实际的请求。
此刻,御书房内只剩下手指敲击御案的声音,每一击仿佛都敲在三人的心头,让瞿式耜三人不禁心里有些忐忑发慌。
沉默一刻后,步话机内传来张浩的声音,这才让三人彻底放下心来:
“三位大人所言甚是,今日虽然取胜,但清军斗志尚在,只是被我军手榴弹打蒙了”
“若是清军一旦缓过神,重新利用优势兵力进攻,我军虽斗志顽强,恐怕依旧抵挡不住!”
“臣请求让臣的德械师炮团及装甲战车营参战,利用远程炮火及履带式装甲车,一举打垮清军士气,彻底解除肇庆之围!”
躬着身子的三位军机大臣悄悄抬头,以一种忐忑的目光看着坐在御案旁边,沉默不语的朱由榔。
“陛下!不用!”
“俺们还没有正面击溃清军,陛下交给俺们的任务还没完成!”
“俺代2万整训明军将士,请求陛下再给俺们一次机会吧!”
听到话筒那边传来焦链焦急的话语,瞿式耜恨不得飞到三水给他两个巴掌。
这个犟种丝毫没想到这些兵力,可都是他还有丁魁楚的本钱。
朱由榔敏锐看到瞿式耜等三人脸上闪过的一丝不悦,心中冷哼一声:
朕辛辛苦苦让德械师整训这些明军,你们还打算让朕吐出去
简直做梦!
很显然,瞿式耜和丁魁楚此刻还不知道,经过整训后的这些明军。
早已不再是以前他们所认为的心腹军队。
现在他们别说调兵,就是随便调动驻军地点,这些明军都不带听他们的。
从内心上讲,朱由榔并不指望这些整训才三个月的明军,能正面击败清军。
无论从兵力和兵员素质上,这些明军士卒跟八旗兵都有很大差距,想正面击败数倍于己的清军,至少在现阶段是根本不可能。
之所以朱由榔给他们下达靠他们自己击溃清军的指令,就是想借这次机会。
来好好磨练他们一下,让他们消除对清军内心的恐惧,也顺便看看整训的初期成果如何。
眼下看到整训成果喜人,朱由榔便决定给清军发动致命一击,彻底打垮清军的围攻,为自己争取发育的空间和时间。
自从登基后,朱由榔深刻知道所处环境有多么复杂和恶劣,表面上他虽然拥有云南,广西,广东,湖广,贵州五省势力范围。
但真正实控的范围也就是肇庆所属的一州八县,其它地方实际上要么是军阀割据,要么是听宣不听调。
加上肇庆府库粮草所剩不多,各地流民纷纷涌向肇庆,粮食压力巨大,急需种田发展经济。
因此,朱由榔必须彻底打疼清军,使让他们短期内不敢再次进攻,以便为种田发展和整合内部赢得时间。
“好了!朕同意你的请求!”
“明日一举打垮清军!彻底把清军赶出广东!”
“明日不要心疼弹药,集中全部师团炮火,轰击清军大营!”
“整训士卒趁势攻击,务必多杀伤清军!”
“是!”
翌日清晨
弥漫在田野间的白雾中混杂着淡淡的饭香。
两军大营内,双方将士都已整装待发。
博洛身穿正蓝旗棉甲,头戴兜蝥,手握马鞭,坐在一匹枣红色战马背上,看着身披镶黄旗棉甲的图赖,郑重道:
“图将军,此战胜负就看你了!”
“若成,本将为您请功!若败,你...”
啪!
固山额真图赖猛的一拍胸口,打断道:
“若败,本将愿军法从是!”
满八旗军法极其严苛,自清朝建立到灭亡,都坚持军功制。
战败轻则罢爵,重则处死,几乎有清一朝,就没有逃跑的将军和官员。
这也是满八旗战力强横的原因之一。
“好!出发!”
博洛目送着2万精锐清军陆续走出大营,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连忙伸手握住腰间刀柄,狠狠攥了两下,心中不断安慰着:
此战必胜!
“将军,对面明军已列阵走出壕沟,朝着我方大营逼近!”
听到传令兵的声音,博洛身旁的满洲将领不禁大怒,纷纷朝着博洛请战道:
“将军,这明军狂妄至极!让本将出营好好给他们一个教训!”
“让他们知道敢跟我八旗野战的下场!”
“末将请命愿率本部兵马出战!”
“末将请命出战!不胜,愿军法从是!”
博洛丝毫没理会身旁的满洲将领们,反而嘴角勾起,一脸和煦的看着一众明军降将们:
“各位将军,别不好意思!”
“我大清一视同仁!这军功也不能全让我满洲将领拿!”
“本将愿给诸位一个立功的机会!”
“若尔等谁最先击破前面的明军,本将军亲自为他请功!”
“尔等准备出战吧!”
昨晚上,博洛为了打消清军将士内心的恐慌。
特意让王坤和马吉翔等三人现身说法,说出了朱由榔天兵的秘密和肇庆城的虚实。
此刻听到博洛这样的话,杜永和,吴圣兆及郑芝龙旧将如施琅等人,心中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分明就是让他们去当炮灰啊!
但没办法,他们现在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没得选择,只能受人摆布。
好在对面明军人少,自己这边就是耗也能耗死对面。
于是,一众明军降将带着所部人马便出营作战。
作为同一个妈生的,双方战术战法都一样,彼此也都是知根知底。
所以一上来,就是针尖对麦芒,没有任何试探,直接开始白刃战。
战况直接进入高潮阶段。
面对数倍于己的清军,焦链指挥若定,凭借装备优势和坚固的阵型。
虽然成功顶住了清军猛烈的攻势,但阵线却没有再进一步。
与此同时。
图赖所率领的这支2万清军奇袭部队,正沿着偏僻河道朝着肇庆方向突进。
为了达到奇袭目的,这支部队基本以骑兵为主,没有携带任何重型火器。
“报!启禀将军,前锋骑兵遭遇明军阻击!”
当得知前方明军构筑四道坚固阵地后,图赖紧锁眉头。
虽然前方阻击明军才五千,但凭借壕沟工事据守,而自己这边又缺乏重型攻坚火器。
想快速攻破根本不可能,经过一番思索,图赖心生一记,当即下令:
“让绿营兵下马,进行自杀式攻击!若有抗命者,即可处斩!”
“八旗骑兵紧随其后,用弓箭掩护!”
所谓自杀式攻击,就是让绿营兵推着装满炸药的盾车靠近明军防线,进行自爆攻击。
这分明是拿绿营兵当耗材用。
“刘大看见没!”
“俺刚才用手榴弹炸死3个鞑子骑兵,嘿嘿!”
刚刚用M24木柄手榴弹,击退清军骑兵的明军将士。
此刻正蹲在矮墙后,正兴奋的议论着自己取的战果。
刘大没好气的瞥了一眼,擅自去第一道防线扔手榴弹的王大牛。
自顾自的伸手从胸口掏出一支卷烟,点着,抽了一口。
“嘶...呼!”
“恁个憨娃子要是再乱跑,额一定锤死你!”
嗯?
这瓜子怎么不嘴犟反驳了?
正靠着矮墙,坐在地上抽烟的刘大,一脸狐疑的扭头看向王大牛,疑问道:
“你这瓜娃子又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