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多尔衮点将,范文程迫不及待的走出队列,一脸自信的站在殿内中央:
“陛下!皇父摄政王!”
“北方新附,我大清根基尚未牢固,应先确保北方安定,再图南方!”
“臣建议,立刻调回多铎所部八旗主力精锐,用八旗最锋利的矛,迅速平定北方各地叛乱!”
听到这里,一众满洲文武不禁眉毛一挑:
范文程!
你是不是故意的!
多铎这会儿估计才刚到南京没多久。
你就让他回来,你这不是溜着他玩呢么!
多铎那个暴脾气,要是知道你这么干,回来非得找你老婆泻火不可!
看到众官员异样的神色和目光,范文程随即有些哑言,有些心虚的抹了一把光亮额头上的汗珠。
多尔衮见状,连忙用眼神警告一众满洲官员,并示意范文程继续讲:
“然后沿用之前关外策略,暂停对朱由榔用兵,让晋商们去南方窃取情报及火器,顺便拉拢腐化朱由榔手下官员”
“此外,还应派遣使者去云贵,向大西军残部孙可望部传达,四川贵州之地尽皆取之!”
“若他肯投降我大清,那便封他总督云贵之职,若不肯,也无所谓,只要他占了四川云贵等地,那朱由榔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就如当年崇祯时期那般,我大清可坐视鹬蚌相争,最后得渔翁之利!”
啪啪啪!
听到范文程的话,多尔衮将米涅式燧发枪背在肩上,拍手称赞,一脸赞赏的看着范文程:
“先生真不愧是我大清的张良啊!”
看到多尔衮带头称赞,一众满汉朝臣也纷纷朝着范文程躬身拜服。
这让平时没少挨这些满洲权贵白眼的范文程,心中十分受用,连忙故作谦让姿态,朝着多尔衮行礼。
“皇父摄政王谬赞!”
“这是大清臣子应尽的本分!”
多尔衮走到范文程身旁,十分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继而转身朝着龙座上的顺治帝,微微拱手,用一种既定事实的语气:
“陛下!”
“本王认为范学士之策可行!”
“至于给孙可望总督云贵之位...本王认为直接封他为亲王,让他永镇云贵川!”
嘶!
大清一个亲王顶戴就这么轻易给了?!
那我八旗军功制岂不是成了儿戏?!
多尔衮还没说完,一众八旗勋贵们,便以八旗祖制为由,纷纷出列表示反对,结果屁用没有。
自豪格身死,其所部正蓝旗,尽数被多尔衮打乱收编,在满洲八旗内,手握三旗的多尔衮,在军事实力上早已超过了只有两黄旗的顺治帝。
顺治帝看着多尔衮在朝堂上一言九鼎的样子,心里那个气啊!
到底谁才是大清的皇帝!
眼看再无人反对,多尔衮继续挺胸抬头,直视着龙椅上的顺治帝,继续用既成事实的口气陈述:
“请陛下下旨,调多铎所部回北方平叛!江南战事可尽数交给洪承畴负责!”
“并下旨严令东南清军不得与朱由榔再兴战端,固守现有城池即可!”
“对于福建清军,可下旨命图赖与张存仁二人自行协商决定是否继续留守,必要时可弃守福建,保存我东南八旗主力”
“对于三顺王所部,下旨由洪承畴节制后续军事行动,但武昌府必须守住!”
面对强势的多尔衮,顺治帝只得从牙缝中挤出一丝声音:
“朕....同意皇父摄政王的意见!”
“谢陛下!”
多尔衮朝着顺治帝点了点下巴后,忽然转身,目光放在户部尚书英俄尔岱,质问道:
“晋商怎么这么慢?!”
出身正白旗的英俄尔岱,看到自己旗主神色不满,连忙出列解释原因
自八大皇商接到清廷旨意后,没有丝毫耽搁,连忙启程赶赴岭南肇庆。
但由于道路难行,且江南战事频繁,沿途兵匪众多,不少皇商都被打劫不少,目前这些晋商们才勉强到了杭州。
“让他们尽快进入朱由榔占据的地盘,尽快传回相关情报!”
“遮!”
得到具体反馈的多尔衮,卸下肩头上的米涅式燧发枪,踱步来到工部尚书,同样出身正白旗的觉尔察星纳面前,将燧发枪递到他面前。
“工部可否仿制这款火枪?”
看着递过来的燧发枪,觉而察星纳立刻慌了,光亮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缜密的汗珠。
旗主啊!
您就饶了我吧!
您让我带兵打仗还行!
但要造这么精细的火枪,这不是为难奴才吗!
熟知兵事的觉尔察星纳,虽然不懂火枪制作,但眼力还是有的。
单单从那发亮黝黑的枪管及管内的膛线,就能判断出这火枪绝对不好造!
看着满头大汗,低头不语的觉尔察星纳,多尔衮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语气很是黯然:
“唉!”
“倒是难为你了!”
多尔衮收回燧发枪,眼神扫过朝堂,众八旗官员恨不得把头低进裤裆里的满洲文武,心中不禁慨叹:
我八旗骑射虽无敌下。
但终究还是没有能力造出这等火器。
知晓米涅式燧发枪厉害的多尔衮不得不妥协,只得寻求汉臣的帮助。
“范学士,本王素知汉人多能工巧匠,不知这款火枪可否仿制?”
范文程接过火枪,仔细观察许久,迎着多尔衮期盼的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
“可以仿制!”
“但...恐怕花费甚多.......且制造时间预计很长!”
多尔衮闻之大喜,连忙双手扶住范文程的双肩,满脸兴奋的点头:
“好好好!”
“范学士真不愧是我大清的擎天白玉柱啊!”
范文程连忙躬身致谢,同时不忘告知多尔衮仿制的难度,以及所需的时间。
但此刻的多尔衮哪里听得进去,一个劲的拍着他的肩膀宽慰:
“花费多,时间长,不打紧!”
“只要能造出来,就是大功一件!”
“再者,八大皇商们也会从朱由榔那里走私过来一些,慢慢积少成多!不愁江南不平!”
看着多尔衮递过来的火枪,范文程硬着头皮接下。
朝会过后,
范文程第一时间,便找来原负责大明火器制造的大匠,亲自问询是否能仿制。
这位大匠名叫李智云,原大明火器局大匠,自幼痴迷火器,其手艺冠绝整个大明,因为大明朝官员腐败,不得其志,一直未被重用。
自清军攻破北京城后,一次偶然的机会,被范文程发现并收在府内。
“大人,此火枪制作精湛,其工匠手艺必然造诣非凡,其构件尺寸大小,竟然打磨的如此精确,简直不可思议!”
听到大匠的赞美惊叹,范文程的心越发不安,他知道能被此大匠如此称赞,其制作火器之人的手艺必然已超过九成九的大明工匠。
看着大匠满眼赞许惊叹的眼神,范文程忍不住插嘴:
“听大匠这口吻,此火枪莫非大匠也不能仿制出来?”
作为一名手艺人,普遍有着一颗不服输的心,对此这位火器大匠同样也不例外,听到范文程的话,不由得鼻子冷哼一声:
“范大人,此话老夫可不爱听,虽说此火器设计巧妙且制作高超,但要说老夫不能仿制出来”
“那就未免太小瞧老夫了!”
一听大匠能仿,范文程不由的心中大喜:
能仿就好啊!
这差事终于没办砸!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过三秒,大匠接下来的话,彻底让他傻眼了!
“老夫事先声明,老夫能仿制此火器,但不代表其他工匠也能!”
“此火器手工仿制一把两把倒还行,但若想装备军队,绝无任何可能!”
听到大匠如此肯定的话,范文程连忙急问:“为何?!”
大匠将手中的燧发枪放在一边,瞥了一眼范文程:
“因为只有老夫能仿,其他工匠的手艺还达不到!”
噗通!
范文程闻言,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上的精气神彻底被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