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榔抬手指了一圈周围的文臣们,收回手,怒极而笑的朝着他们点着头继续道:
“朕原以为用高薪养廉,你们能珍惜手中的权利,但今天你们让朕看到了你们内心的想法!”
“好啊!你们既然这么不珍惜朕的官职,朕也无需再体恤你们!”
“朕宣布即可实行吏制改革新政!所有官员上至首辅下至知县胥吏,所有朝廷公职人员一律实行强制退休制度!,官员退休前需经过锦衣卫核查履职情况,通过则享受朝廷退休待遇,通不过按律移交相关部门惩处!”
“即日起,废除所有功名士绅的免税特权,以后不管是朝廷官员还是有功名的乡绅都要依法纳税!且官员退休后不得参政,”
随着朱由榔一句即刻执行,彻底终结了功名士绅官员们的特权。
瞿式耜和吕大器看着朱由榔离开时的决绝背影,心中很清楚,这吏制新政推行已成定局。
原本二人辛辛苦苦劝了朱由榔多少次,才让离职改革暂时搁置,可谁没想到今天冒出这么一个愣头青!
二人看着昏倒在地上的御史大夫李光,心里恨不得手撕了他!
你丫的为了自己的名声,竟然让我俩的心血付诸东流,实在是死不足惜!
更可气的是,你丫的害的所有大明有功名的乡绅官员们,把享受了百年的特权给弄没了!
实在是大明功名人士的第一大罪人!
朱由榔回到自己办公书房后,思索片刻,便决定趁着这段没有战事的日子,把新政改革的领域扩大化,
于是决定向这个时代地主乡绅们的命根子—土地动刀。
为了减少阻力,朱由榔特意安排电器厂生产大量的收音机,以近乎白送的方式,送到了偏远农户家中,而且为了以防万一,在每个乡村州府,都建立广播站并有军队严格把守,一天不间断的向百姓广播朝廷的政策。
并且严格制定出详细的层级标准,宗旨就是保护自耕农户的利益,对于拥有一百亩以下的中小地主,规定雇佣农户不得超过三人,且自身必须参与耕作。
对于一百亩以上的大地主大乡绅豪强,直接没收多余土地并分给其他田百姓,并严格审查过去是否有违法行为,一旦坐实直接进行游街公审,依法处理。
为了保证新政顺利推行,朱由榔特别命令之前在肇庆土地改革中工作过的官员亲自带头异地执法,主导广东其他州府的新政推行工作。
除此之外,朱由榔还特别为上述官员增配了自己社团骨干及红色教导员,并给予调动当地驻军的权利,以确保新政的落地。
一时间,原本状态和平祥和,一片宁静的大明控制区内,彻底陷入冰火两重天的割裂状态。
..........................
白驹过隙。
时间一晃来,到了1647年夏
范永斗等八位皇商们恋恋不舍的离开广东肇庆,重新回到了满街大粪,苍蝇遍布,恶臭盈城的北京城。
永定门大街上,范永斗和王登库等八位皇商各自坐在自己的豪华四轮的马车内,或闭目养神,或者眯着眼儿抽烟吞云吐雾,亦或把玩着不断滋滋作响的收音机,耳边萦绕着外面伙计和马夫们的嫌弃叫嚷声。
“真是脏死了!空气中都是大便的味道儿!”
“娘咧!这京城的路竟然比不上肇庆乡下!真是穷死了!”
“这些老百姓脸上咋看不到一丝笑容,怎么都是一副半死不活,毫无生气的脸色!”
“你看人家广东沿街的商铺伙计多机灵,嘴多甜,一见面就叫俺靓仔,瞧瞧这帮京城伙计,啧啧,真差劲儿!怪不得没生意做!”
“还有这么多衣不蔽体的乞丐,都滚开,老子没钱!”
离开肇庆时,范永斗等晋商为了保证旅途舒适,同时也为了到北京城装逼充门面以及送礼,特意花大价钱在广东买了十几辆广东产的豪华四轮马车。
该马车整体造型酷似英国女皇乘坐的四轮马车,但中间乘坐的轿厢更加宽大,其整车都配置了减震装置,内部更是采用了乳胶坐垫。
其内部座椅均采用可折叠可转动设计,车厢内设施齐全,可满足办公,煮茶,阅读所需,甚至还贴心的配置了小型马桶。
“范兄,咱们现在可真成了京城最靓的仔喽!哈哈!”
“是啊,那些八旗王公们哪里见过这等豪华马车,咱们又要发一笔啦!”
与范永斗同坐一辆马车的王登库和靳良玉两位晋商副会长,透过纱窗看着道路两旁满脸震撼的百姓们,美美的端起各自面前的茶杯,狠狠呷了一口。
与二人此刻轻松惬意的心情不同,范永斗看着自己车队在京城造成的影响,尽管心中早有准备,但北京城百姓好奇的热情,还是远超他的预估,这让他不由紧促眉头,眉宇间闪过一丝担忧:
“唉.....咱们这架势比其顺治帝入关进北京都大!空惹人非议啊!”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我们不得不引以为戒啊!”
看到范永斗一脸凝重担忧的神色,王登库和靳良玉相视一眼,放下手中的茶杯,拉上马车的窗帘,宽慰道:
“范兄勿要自扰,咱们可是奉旨办差,哪个敢跳出来置喙?”
“再说了,咱有钱,物质上享受点怎么了?”
范永斗看着二人不禁摇了摇头,没做回应,反而语气充满担忧的反问二人:
“作为奴才,竟然比主子还有钱,你们认为主子会怎么想?”
嘶!
听到范永斗暗喻,王登库和靳良玉后背瞬间冒出一股彻骨的寒气。
“那....那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看见二人慌了神,范永斗深吸一口气,无奈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大不了舍财保命就是!”
王登库和靳良玉此刻也不复刚才轻松快意的神色,心中只得认命:
“全凭会长做主便是!”
听到二人的话,范永斗默然的点了点头,随即拉开窗帘,命令车队停下,招来自己的心腹掌柜,耳边低语一番。
当车队穿过南城汉人居住区,进入永定门内满人居住区后,在无数贪婪兴奋好奇的满人目光注视和惊呼下。
王登库和靳良玉透过透明的车窗,看到自己花费巨额资金购买的十几辆马车,被人带去各个八旗王爷勋贵府邸。
二人的后槽牙都要碎了,最终只能狠狠地拉上纱窗,不再看窗外让人心痛的一幕。
一个时辰后,车队顺利进入紫禁城,来到午门外宽阔的广场上。
“哎呦喂.....瞧这阵势,范东家发达了呀!”
“咱家早听说南方那嘎达地方养人,此言果然不假啊!”
“范东家此去广东办差大半年,真是年轻了十岁啊!瞧这皮肤真是水灵灵的,准能掐出水儿来!”
范永斗等八位皇商刚下车,就看见顺治帝的心腹太监王喜带着一帮徒子徒孙们站在午门前,连忙一路低头迈着小碎步跑到王喜跟前。
啪啪!
只见范永斗等八位晋商连忙将免下长褂上的马蹄袖,狠狠甩出响声,噗通一声,神色恭敬的朝着王刚叩拜行礼:
“草民范永斗见过王总管,祝王公公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哎呦喂,还是范东家嘴甜,都起来吧!万岁爷早盼着你们来了,特意让杂家在这里候着呢!”
“都进宫吧,别让万岁爷等久了!”
作为内务府皇商,范永斗跟王喜打交道甚多,平常都是他恭维和巴结王喜,但今天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居然乾坤倒转:
王喜反过来恭维巴结自己了!
这一反常的行为,着实让他手抽若惊,虽然被往日高高在上,鼻孔朝天的王喜巴结,范永斗心里有些酥爽,但商人敏锐的直觉,以及多年从商的经验告诉他,切不可当真。
于是,他连忙快走几步,凑到王喜的耳边低声询问:
“王公公,奴才跟您和皇上带了点稀罕物价儿,您看我让人从哪个门送进去?”
王喜闻声驻足,脸上的褶皱瞬间挤在一起,从腰间解下一块腰牌,递给范永斗。
“咱家就喜欢范东家这股子聪明伶俐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