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这道文书内荒诞神奇的内容,精准戳中华夏百姓喜好吃瓜的神经。
再加上,此时清军势头凶猛,百姓军民心中急需找到一个精神支撑。
所以这道文书传播的势头愈发凶猛。
福建,福州
原隆武帝行宫所在地-福建布政司官署内,传来阵阵讥笑声:
“哈哈!大明这帮藩王简直是极品!为了当皇帝,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竟然不知廉耻的弄出明太祖启梦授艺,并得了十万天兵天将的荒诞之说!简直不要脸啊!”
“哈哈!这要是朱元璋地下有知,非得徒手扒开自己的坟墓,好好找朱由榔算账!朱由榔可真是个大孝子啊!”
听到堂内满洲将领拿明太祖开涮,郑芝龙兄弟,施琅、施福,李成栋等一众降清将领,纷纷沉默不语,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噤声!”
“尔等觉得可笑?”
“传我将令,立刻召回正在追杀隆武残军的固山额真图赖!”
“命他率所部八旗,立刻调头向广东进军!”
清军征南大将军,多罗贝勒博洛,身着黄马褂端坐在上首太师椅上。
原本准备带八旗主力回朝受封的他,此刻手中捏着一份告示,面色阴沉似水。
冷眼扫视了一遍站在两边的众将。
作为努尔哈赤之孙,清初宗室名将,博洛并非有勇无谋之辈。
他看到这份文书的第一眼,便深感不安。
他对于这种天人感应,鬼神之说向来不感冒。
但他却知道盲从之心,有多么可怕!
若是放任不管,一旦让朱由榔起势。
在南明百姓和军队心中坐实这文书上的内容,将来必是大清的祸害!
于是,他立即亲笔书写一封奏折,连同这封文书。
用八百里加急连忙送到北京。
然后,他果断改变原有班师回朝的计划,提前下达进攻广东的命令。
“佟养甲,李成东及郑芝豹所部,尔等立刻准备攻打广东!”
“务必活捉桂王朱由榔!”
“本王不允许有这种神仙转世的人存在!”
南安,安平镇
郑成功军营内
“糊涂啊!”
“桂王此举真是愚不可及!”
国姓爷朱成功,满脸气愤的将手中的文书狠狠拍在桌案上。
看着手下心腹谋士和部将们,继续沉声道:
“给桂王献策的人,简直罪该万死!”
“桂王单凭法统,就能赢得百官拥护,何需用这种无稽荒诞之策!”
朱成功就是后世收复台湾的民族英雄郑成功,因被隆武帝赐姓‘朱’,世人皆称国姓爷。
自其父郑芝龙降清后,郑成功便割发断义,与父亲断绝关系。
并在孔庙焚烧儒衣立誓‘杀父报国,誓死抗清’
“先帝隆武生前曾与本帅暗示:桂王朱由榔,神宗万历嫡孙,正统所系!”
“可那朱玉玉竟然为了一己之私,僭越称帝!简直天理难容!”
在郑成功的眼里,桂王朱由榔的血统符合法统,是继承隆武朝最合适的人选。
而非隆武帝的亲弟朱玉玉,所以他更偏向桂王朱由榔登上皇位。
“国姓爷还请息怒,自福建大部被清军攻陷以来,我军伤亡惨重,目前无力远征讨逆!”
“当务之急,应该加快收拢郑芝龙不愿降清的旧部,以及整合沿海的海盗势力,先攻取金门厦门作为抗清基地!”
谋士陈邦华和何斌连忙劝谏,二人生怕郑成功一时头脑发热,要兴兵攻打绍武政权。
郑成功长出几口气,努力控制住此刻的情绪,心中虽然不甘。
也只得先顾眼前,毕竟此刻他的实力不足以支持远征。
福建,厦门
鲁王监国府邸
自浙江兵败后,鲁王朱以海便退居海上,前不久才被坚持抗清的郑彩迎到厦门。
“唉,这位桂王还是怯懦不堪啊!”
“明明正统出身,何需用这种鬼神之说加持自身!愚不可及!”
张名振和张煌言二人看过文书后,纷纷无奈摇头,表示十分不解。
“本王早就听闻这位桂王生性怯懦,根本不能担当大任”
“若太祖真有灵,说句不好听的,太祖就是选孤,也不会选桂王这个软蛋!”
鲁王朱以海自知自己出身远不如朱由榔,但为了坚定自己在张名振等人心中的地位,借机贬低朱由榔来抬高自己。
然而,此时。
绍武政权内部则忙着准备出征,为了筹集军饷。
更加加大了对广州周边州县的赋税,一时间弄得民怨沸腾。
大量农户开始携家带口逃往肇庆,致使广州府下属过半村落成了无人村。
经过一个月的紧张筹备。
苏观生等人把广东能调动的兵力,全部调集到广州城。
此刻广州城外,军营连绵十里不绝,足足三万大军枕戈待旦。
绍武帝任命兵部尚书陈际泰为主将,就在陈际泰准备领军出征时。
一道紧急军情,让绍武君臣陷入了犹豫。
“什么!江西赣州失守!”
“赣州乃广东北部门户,一旦失守,清军便可长驱直入,应立刻增兵南安府!”
“臣附议!南安府内的梅关古道,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乃是入粤的咽喉,必须守住!”
眼看着本土广东官员马上要说动绍武帝,首辅苏观生立马站出来道:
“攘外必先安内!”
“桂王肆意煽动民意,恶意诋毁君父,谋逆之心,昭然若揭!”
“此刻若分兵南安府,桂王势必趁广州防备空虚,进而起兵来犯!”
“以老夫来看,梅关古道易守难攻,其狭窄道路只够三人并肩而行”
“只要守关将士用命敢战,固守三个月绰绰有余,届时我大军早已剿灭逆贼朱由榔!”
“然后携大胜之势,挥师梅关,定能一举击溃清军!”
在朝堂上拥有绝对话语权的首辅苏观生,只用寥寥数句,便将朝中的异议声打压下去。
“苏首辅,言之有理!”
“陈尚书,即刻出征讨贼!”
随着绍武帝的声音落下,又一场大明宗室同室操戈的悲剧,即将重演。
当天傍晚,绍武大军即将来犯的消息,便传遍肇庆府。
桂王府堂厅内
面对朱由榔压迫至极的连番追问,瞿式耜等一众文官。
只好低头承认坊间流言是他们所为。
“唉!你们可害苦本王了!”
“你们这是陷本王于不义啊!”
看着朱由榔垂手顿足的样子,瞿式耜等人连忙告罪。
面对绍武大军的进逼,一众官员纷纷谏言道:
“殿下,形势危急,还请速派天兵出战!”
“是啊,殿下如今已到生死存亡之时,切不可妇人之仁啊!”
“皇位之争,向来如此!殿下还请速速派兵吧!”
面对一众官员发兵的言论,朱由榔心中冷哼一声:
哼!
背着本王乱搞,还想让本王替你们擦屁股?
门儿都没有!
谁拉的屎谁吃!
于是,朱由榔长叹一声,神色落寞的从上首太师椅上站起,颇为无奈:
“唉!尔等事先也不给本王请示便擅自做主!”
“事到如今,本王也只好告诉尔等天兵的隐密!”
嗯?
现在还能吃到这么香的瓜?
瞿式耜和丁魁楚等官员连忙竖起耳朵,准备一口吞下香瓜。
然而,朱由榔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他们彻底傻眼。
“太祖特别叮嘱本王,天兵只可征伐鞑虏和大明逆臣叛将!”
“不可对同宗兴起兵戈!”
“即便本王贵为统帅,若本王派他们攻打大明其它藩王,他们可以不遵号令!”
“唉!你们真是害苦本王了啊!”
啊!
瞿式耜和丁魁楚等官员听到这个信息,如同五雷轰顶。
大脑直接宕机,直接化作石雕,矗立在原地默默不语。
“众爱卿咋不说话?现在大兵压境,还请速速拿出应敌之策!”
看着沉默不语的官员,朱由榔这下急了,直接扭身准备离开,撂下一句:
“尔等便留在肇庆抗敌,本王先避敌军锋芒!”
“沈炼!打包带走王府能带走的东西,我们去广西梧州避避风头!”
一听朱由榔要跑,丁魁楚和瞿式耜等官员纷纷回过神,连忙跪地痛哭挽留道:
“殿下,您不能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