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北京城那些不明缘由的百姓不同,三人在听到收音机广播的内容第一时间就知道,这是朱由榔的离间之计。
吴三桂根本没有动机去杀自己的亲舅舅,那肯定是朱由榔的锄奸队掉包了吴三桂送给祖大寿的礼物。
但就这么简单且十分拙劣的离间计通过收音机这么一播,整个天下的人们都会认为这事就是吴三桂干的。
他们很清楚此刻的老百姓根本没什么明辨是非的能力,基本都是朝廷官府怎么说就信什么。
他们也在此刻知道了朱由榔为什么会大肆低价出售这些收音机,合着就是为了控制民众的思想,控制天下的舆论。
可即便他们现在知道了朱由榔的目的,但也为时已晚,总不可能全部收缴民众的收音机吧。
若是这么干,眼下民众每天吃饭睡觉做运动都已经离不开收音机,别说能不能收上来,就是下令追缴,那些的满洲八旗贵族们也会私藏。
但凡有一个人听到收音机的广播内容,肯定会一传十,十传百,瞬间能让整个北京城都知道。
“王爷,这祖家刚出事儿,广东朱由榔那边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就是八百里加急也没这么快吧?!”
“臣在广东同朱由榔手下的明军交战时就发现他们通讯非常及时,臣就怀疑朱由榔有一种及时通讯的手段或者方法,以现在事实来看,完全印证了臣之前的猜想!”
嘶!
博洛的话直接让多尔衮和苏克萨哈倒吸一口冷气!
从军多年有着丰富战场厮杀经验的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在古代带兵打仗,将领最头疼就是命令能否及时传达到各部,往往很多溃败就是因为信息不通畅引发的。
若是朱由榔完美解决了这一难题,那便意味着他就可以远程,如臂指使般指挥每支明军部队进行协同作战。
这无疑会在后续的战斗中,大大增加八旗军的攻坚难度。
“不行!必须让晋商再去广东打探,一定要搞清楚朱由榔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来解决远程通讯的!”
“王爷,我们必须有一些安抚这些汉将叛臣的措施了,若是放任朱由榔在收音机上煽动拉拢他们,臣担心会有大批人降而复叛,毕竟我满洲八旗人口少,若是....”
多尔衮又何尝不知二人所担忧的,以小驭大,自古以来就是风险极大,要么被同化,要么被吞噬。
看着二人黔驴技穷,无计可施的样子,多尔衮忽然心中哀叹:
唉!
范文程若是在这儿就好了!
就在多尔衮犯难之际,猛然间想到了卧病在家的范文程,于是他立刻命人到范文程府上把他抬过来询问对策。
嘎吱!嘎吱!
随着范文程被四个奴仆抬入睿亲王府大堂,多尔衮向范文程嘘寒问暖几句后,便直入正题,询问对策:
“范学士,朱由榔在收音机上大肆造谣煽动前朝官员及百姓,若我们没有应对,势必动摇我大清的统治,您可有应对之法?”
原本还双目失声,面色惨白的范文程一听朱由榔三个字,双眸瞬间重回光彩,眼神中透着刻骨的仇恨。
沉思片刻后,范文程向着多尔衮伸出三根手指,语气狠厉的说道:
“王爷,臣有三策可破局”
嗯?!
多尔衮和苏克萨哈等人一听瞬间眼前一亮,不愧是我大清的首席军师啊!上来就有三个应对之策。
“上策:派人去广东,找到这个电台,然后破坏掉!”
“中策:下令各朝廷部门多发告示,并出台相应的惠民政策,拉拢那些地主豪绅保障他们的利益,比如圈地令,投充令这些政策可以暂缓,给些好处给那帮贱民,用实际利益捆住他们”
“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同时告示每天都发,派人到各个乡镇州府宣传抵毁朱由榔”
“下策:强制收缴所有现在流通的收音机,胆敢私藏者,诛九族!与私藏甲胄者同罪!以强硬手段扼杀!”
嘶!
多尔衮三人一听范文程的三策,思路瞬间开阔。
上策看似最忧,但难度极大,朱由榔势必重兵保护着电台,想搞破坏难度很大
中策虽然有些被动,但却可行,毕竟这些贱民只顾眼前利益,只要让出些残羹剩汁,这帮贱民立马感恩戴德。
下策虽然有些粗暴,但仍不失为一种办法,虽然肯定有人私藏,但总比让整个北方都知道好吧?
啪!
多尔衮一拍光亮的额头,神色一沉,当即采纳全部三策,并全部付之行动。
“范学士不愧是我大清的擎天之柱,若不是您出谋划策,本王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哈哈!”
“多谢王爷夸奖,臣建议对那些叛将多增加防备,以防他们再叛!拆散重组他们的旧部,已绝反叛的根基”
多尔衮频频点头,看着不断有些气短的范文程,连忙命人将其送回府内继续疗养,并命人去请御医为其诊治。
看着范文程被抬出门外后,多尔衮转身看着苏克萨哈和菠萝,语气深沉道:
“博洛,你现在就动身去南京,本王料定吴三桂已经被送回京,你去拿着本王手瑜,就地给本王整编他的关宁铁骑,若有不从者,一律斩杀!”
“苏克萨哈,你现在去皇宫请旨,收缴所有北京城内的收音机,并让北方各州府多张贴安民告示,暂停圈地令投充令的实施,归还一些地主乡绅的土地和财产”
“遮!”
随着二人走出王府,多尔衮终于长舒一口气,重新坐回上首的太师椅上,正准备端起桌上的茶杯准备润下喉咙时,收音机内传出的一道声音,彻底让他僵在原地。
“好啦!介绍完我们的大英雄吴三桂,主持人开始给各位听众正式讲解奸臣贰臣传第二集人物-被色诱的洪承畴!”
什么?!
色诱!
多尔衮听到这词儿,脸皮狠狠抽动了一下,不禁狠狠骂道:
“朱由榔你真特么太无耻了!”
“洪承畴怎么投降的,本王不比你更清楚?!”
南京,总督府内
看着吴三桂被押解出大堂,堂内众将又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准备继续聆听收音机的播报。
洪承畴刚把手中的尚方宝剑放在桌子上,正端起茶杯准备喝口茶时,便听到收音机里播报自己的名字,瞬间端茶喝水的动作被定住。
整个堂内的目光纷纷看向洪承畴,每道目光都饱含着饥渴的吃瓜之情。
噗!
愣神三秒过后,洪承畴一口茶水喷出,重重的将茶杯撂在桌上,茶水四溅。
“老夫一生刚直清正!何来色诱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