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过隙,时间来到了1648年春。
经过几个月的清理重建。
南京城尽管恢复了开战之初的模样,但空气中还是残留着丝丝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带着一众朝臣和将士祭拜完明孝陵的朱由榔,此刻坐在城外的中军大帐内,与朝臣们商议着继续北伐事宜:
“陛下,自兴兵北伐至今,已有一年时间,全军将士皆以疲惫不堪,粮草储备不足以支撑再战”
“臣附议,况且光复江南众多省份,各地治安及秩序尚未平稳,数百万流民急需安置,且目前最优等的大事是迁都事宜”
嘶!
原本会议是商讨是否继续北伐,但吕大器等文官们直接将议题带偏,直接说起了迁都。
这让一众随行的广东官员们彻底坐不住了,迁都可不是想迁就迁的,这里面可牵扯到巨大的政治利益。
常言道近水楼台先得月,谁不想天天守在天子跟前啊!
别说仕途升迁容易,就是当地百姓也跟着沾光啊!
面对吕大器和瞿式耜等外地官员主张即可迁都南京的主张,广东丁魁楚及王华澄等官员们极力表示反对
“陛下,南京虽是旧都,但因战事早已经破旧不堪,暂时不宜还都!”
“陛下,我军将士家属皆在广东,若此刻宣布就都南京,南京暂时还无法接纳啊!”
听到丁魁楚和王化澄二人遮遮掩掩的表达,以张超为首的广东中层官员们则明确表示反对迁都
“陛下,臣反对迁都南京,臣斗胆直言,南京基础设施薄弱,无法满足一国之都的功能”
“其二,陛下在南京毫无根基,民心尚未归附,诸多改革一旦实行,势必有安全风险”
“其三,我大明的首都在北京,而非南京,即便要还都,那也是还都北京!”
好家伙!
为了不迁都,都把皮球踢到北京去了!
看着两派朝臣唇枪舌剑,即将上演全武行的时候,朱由榔清了清喉咙:
“还都之事暂时搁置,诸位臣公说的都有道理,南京还需建设一番”
“且东南各省刚刚收复,诸多改革亟待推行,诸位不可大意!”
“既然成功收复江南,战事便暂停时日,继续积蓄钱粮,以便来日会师北定中原!”
就在朱由榔做最后总结之时,兵部尚书张浩及礼部尚书姜曰广面色阴沉的将一份电报放在了朱由榔的面前:
“陛下,西洋诸国现齐聚肇庆外事局,要求开放通商口岸及免除贸易配给制”
“并一度扬言若我们不答应,他们的联合舰队就开进我大明的领海”
砰!
朱由榔看过电报后,狠狠地将电报纸拍在面前的桌案上,怒极而笑道:
“好好好!”
“这帮洋鬼子明知道我们忙着收复江南,竟然趁机跑过来狮子大开口!”
“真当朕是软柿子不成!”
“既然他们放着好日子不过,那就别过了!”
“即刻命令郑成功及张名振的水师南下广东,朕要亲自看看他们到底凭什么敢如此张狂!”
朱由榔亲自签发命令,集中所有物力人力优先加快南京建设基础设施及构筑现代化军营,以及安排专人负责江浙南直隶等地区的改革事宜后,便随着水师一同回到了广东。
经过近一个月的海上航行,水师两个主力军回到了广州港,朱由榔踏上广东的第一时间,便看到成千上万大明百姓在夹道欢迎自己:
“陛下威武,明军威武啊!”
“陛下您老狠啦!说收南京就收了!百姓们都佩服死了!”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我大明又重获新生了!”
坐在军用吉普车上的朱由榔,脸上洋溢着笑容,伸手朝着热情的百姓们不断的挥手致意。
随着一道轮胎与水泥地面强烈的摩擦声响起,吉普车顺利来到了外事局大门口。
在卫兵满是崇敬的目光下,朱由榔身着三军元帅军装,肩披外黑内红披风,双手带着白手套,摘帽低头走下吉普车,步伐矫健的朝着外事局大厅走去。
随着皮靴撞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响彻整个外事局大楼,朱由榔边走边摘下白手套,语气冰冷的吩咐道:
“让那些洋鬼子即刻来议事厅!”
“朕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胆子敢让朕开放口岸!”
自各国诏书送达广东后,各国外商及领事们便早已在外事局附近的国宾馆内等待,当听到朱由榔已经返回广东,并第一时间召集他们过来议事后,各国领事和商人们纷纷立刻盛装出席。
“我尊敬的大明皇帝陛下,恭喜陛下旗开得胜,成功收复江南失地!”
“我尼德兰省共和国恭贺大明皇帝陛下收复故土”
“我大英查理一世国王恭贺大明皇帝陛下收复故土,重振大明帝国雄威!”
看着一群虚伪致谢的外商领事们,朱由榔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说话,语气满是嘲讽的单刀直入道:
“好啦!别来这些客套话了,朕听说你们有些诉求,若是不答应,你们的联合舰队就开进广州港”
“朕这才星夜兼程的赶回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让你们联合起来,向着你们的老朋友打黑枪”
额!
听到朱由榔夹枪带棒的语气,一众外商领事们脸上瞬间青红皂白起来,原本气氛热烈的议事厅此刻也瞬间安静下来。
经过几番眼神交流,一众外商领事们共同推举尼德兰共和国的领事安德烈作为代言人,向朱由榔阐述了他们的请求。
“尊敬的大明皇帝陛下,我们无意与您为敌,但我们需要一个开放独立的商业市场”
“商业本就是自由的,正如大海航行一般,不应该受到政府的监管,我们按大明法律缴纳商税,就不应该限制我们单独去采购产品”
“陛下您的统购统销政策已经违反了自由贸易的规则,经商本就互利互惠,利润不能全是大明的,我们别无他意,只为公平而已!”
呵!
朱由榔一听这话,鼻腔内不由的冷哼一声,跟自己谈公平?
这世界哪里有公平?
你们屠杀玛雅人的时候讲过公平吗?
看着朱由榔沉默不语,安德烈索性抛出了底线,身子朝着朱由榔微微一躬,右手附在胸前致敬:
“尊敬的大明皇帝陛下,实不相瞒,大清国已经同意割让胶州湾,并向我们开放了青岛,天津等沿海城市”
“我们本着老朋友的情分,愿意与您先商谈,若是您不同意,那我们只能跟大清国合作了!”
安德烈原本以为向朱由榔坦白这些,就能迫使朱由榔进行让步,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朱由榔竟然一反常态:
“好啊!茶叶,丝绸,也不是我们大明独有嘛,他大清也有!朕不妨碍你们做生意!”
“但若诸位各国的商船要走我大明领海,那就得交税,朕的要求不过分吧?”
“哦,对了,除此之外,你们各国的商超在我大明领海内通行的安全,我大明也不负责”
“你们也知道的,这东南沿海海盗猖獗,我大明陆军虽所向无敌,但海军嘛,确实不如你们海上强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