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青岛港约十五里的渤海海面上,三艘高挂明黄大明旗帜的福船,犹如正在狩猎的老虎,静静停在海面上。
“林总兵,咱再靠近点儿,离这么远,万一哪些洋鬼子的商船溜跑了怎么办?”
皮肤黝黑,常年漂在海上的大副王二,身着一身大明最新制式白色水军服,举着高倍望远镜看着前方不断进出港,打着各国旗号的商船,脸上有些焦急之色。
站在他身边,身着一身白色德式海军将军服的林芳,放下手中的高倍望远镜,神色十分轻松,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网二,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自豪和自信
“瞧你沉不住气的样儿!你可别忘了,现在这船可不是咱之前那种人力的,咱现在是蒸汽轮机推动!”
“别说眼前外商们这些货船,就是他们最厉害的风帆战列舰来了,也只能在咱们后面干瞪眼!”
“而且咱们手里的火器更是胜过他们百倍,三十里开外就能轰烂他们!怕个啥!”
就在二人谈话时,从远处慢慢飘来三艘来自荷兰的商船,由于这个时期,海上海盗猖獗,所以各个国家的商船都是装备了不少火炮及武器。
看着荷兰商船两侧几十个炮口,若是大明之前的水师绝对不敢轻易招惹,但现在大明水军各级官兵早就看不上这种老古董了。
“林总兵,大鱼来了!”
随着王二一声嘹亮的嗓音响起,整个福船上的明军士兵纷纷眼前一亮,还没等林芳下达命令,火炮手早已经将一枚高爆弹塞进了炮膛,并拉起了击发绳。
“瞄准敌舰航行前方,一发高爆弹,发射!”
随着林芳的一声令下,福船上一门口径140毫米舰炮立刻喷出火舌,圆锥形弹头在炮膛膛线的作用下,高速旋转着顺着炮膛径直飞向千米外目标。
轰!
随着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三艘荷兰商船前方百米处立刻腾起百米高的水柱,腾空落下的水花径直散落在荷兰商船甲板各处。
三艘荷兰商船上自船长到下层水手,一个个都被眼前的情景的震懵了
“哦我的上帝!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从哪里打上来的炮弹?!”
“什么炮能打这么远?!竟然比咱们得火炮还先进!”
“瞭望手!你的眼睛被海鸥啄瞎了吗?!怎么没发现敌舰?!”
就在三艘荷兰商船慌乱之际,一艘高挂大明皇旗的福船冒着滚滚黑烟,忽然出现他们的视线之中
“发现敌舰!”
“发现敌舰!”
温特斯船长听到瞭望手埃蒙的撕心裂肺的喊叫,原本铁青色的脸上此刻更加阴沉,忍不住给桅杆顶部的瞭望员来了一句亲切的问候:
“法克油!埃蒙!”
看到甲板上自己的船长的口型,埃蒙伸出手指给出敌舰出现的方向,不断点头:
“耶斯!温特斯!就在那里!”
呼!
看着埃蒙的样子,温特斯郁闷的长舒一口气,决定不再理会这个蠢货,拿起手中的单筒望远镜看向前方大明战舰,不禁到底一口凉气,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恨不得戳进自己的右眼窝里。
法克!~
这战舰冒出着黑烟还能航行这么快?!
大明?!
“前面的商船听着,你们已经非法闯入大明领海!”
“请出示相关合法文书,否则我大明水军有权扣押所有货物!”
大明领海?!
这分明是大清的领海啊!
我们才出港不到二十里!
温特斯嘴角不自觉的开始剧烈的扯动,脑海中忽然想起了之前自己政府下达的提示。
随着距离的靠近,温特斯再次被大明福船上的各式武器所震惊,看着军容整齐,荷枪实弹的大明士兵。
温特斯只好打出旗帜,放弃抵抗,并接受大明士兵上船搜查。
经过一番搜查,大副王二拿着手中的文书,看着一脸不服气,保持着骑士姿态的温特斯,咧开一口黄牙,脸上尽力表现出和蔼可亲的神色
“唉,温特斯船长,文书不对啊!”
“您这货可不是买我们大明的,按大明法律,要经过大明领海,要征收两倍商税的!”
温特斯一听王二这话,立马绷不住了,气得脸色涨红,没开始指着青岛港方向大声吼叫起来:
“什么?!两倍商税?!”
“你们怎么不去抢!”
“什么大明领海!这里是大清的领海!”
“你现在肉眼都可以看到青岛港!怎么就是你大明的领海了!”
咔!
咔!
王二一看温特斯红温了,鼻腔内冷哼一声,原本身上那股子海盗作风也不在遮掩,咧着黄牙,从腰间枪套内,抽出自己的P08手枪,立马上膛顶上火,直接将枪口顶在温特斯的脑门上:
“妈了个巴子的!不识抬举!”
“老子说这儿是大明领海就是大明领海!”
“怎么?不服?再给爷逼逼赖赖的,老子一枪崩了你!”
眼看王二动手,荷兰商船上数百名火枪手立刻抬起手中的燧发枪对准王二,王二身后三名大明水军士兵丝毫不怂,也抬起手中的98K,对准温特斯。
整个甲板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近距离枪战大有爆发之势。
看到甲板上双方对峙,林芳大手一挥,直接将福船所有炮口都对准了三艘荷兰商船,三十挺MG42机枪立刻被加起,三联装30毫米防空炮更是放平,三个黑漆漆的炮口直接瞄准了三艘荷兰商船的桅杆。
咕噜!
温特斯看着眼前三把98K冒着寒光的枪口,脑门清晰感受着P08手枪枪口的冰冷,知道打起来,自己是必死之局,不禁狠狠地咽了咽喉咙。
“都放下枪!”
“执行命令!放下枪!”
生怕自己手下士兵冲动,温特斯大声重复了两遍命令,看到自己士兵放下手中的燧发枪后,这才放下心,对着王二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将军,别冲动!”
“我们愿意按大明法律缴纳相应商税!”
看到温特斯服软,王二心中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收起手枪,按例开始核算三艘商船应缴纳的税款。
“三十万两!齐活!”
“提醒一下,下次看到大明旗帜,就乖乖缴税!大明水军里不是所有人都像我王二这么好说话的!”
温特斯咬着牙,陪着笑脸不断点头应和着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王二,心里恨不得立刻将这家伙扔到海里去喂鲨鱼。
看着大明福船消失后,温特斯拉着脸立刻命令三艘商船立刻远离这片让他倒霉的海域。
然而就在他率领三艘荷兰商船刚进入东海海域,便又遭到了大明水军的拦截。
与上次遇到兵痞王二不同的事,这次温特斯遇见了他的老熟人张名振
早在张名振还在福王帐下时,温特斯就经常往返舟山群岛跟张名振做生意,二人私交不错。
“老朋友,你还不信我么?!我刚出青岛港还没二十里,就遇到你们大明官军,早缴纳了商税啊!”
尽管温特斯都快把嘴说破了,张名振还是很为难的摇着头,并一直在纠结:
“唉,不是信不过你老朋友,你也知道我现在是大明官员,讲究依法办事,你说你缴纳商税了,那收据呢?大明官军收税不可能不给你收据啊!”
看到张名振一直揪着收据不放,温特斯都快气疯了,他万万没想到王二那个兵痞竟然这么坑自己,同时也怪自己当时脑子气糊涂了,忘记跟王二要收据了。
但现在为时已晚,只能期望张名振看在二人的交情上放自己一马,然而令他感到失望的是张名振还是个认死理的主儿。
无奈只得再次缴纳了一次商税,并将收据命人好好保存,以防再次遇到大明官船。
“公爵大人,咱们这次出海若是再交税,恐怕没多少利润了”
“是啊!大明简直太无耻了!在各个海域都有官船,还搞什么分段征收,互补同属”
“这明摆着就是一税多征啊!以后咱们还怎么在东南亚做生意啊!”
“何止东南亚,我们在南美,北美洲的船只都从大明的海域里过,这不是要咱们得命嘛!”
听到下属们的唠叨抱怨,温特斯何尝不知,作为尼德兰共和国的一名公爵,他是十分清楚海外贸易对于自己国家是多么重要。
长此以往,以共和国那帮议会老爷们的尿性,不用了多长时间,肯定要忍不住向大明发动一场海上大战。
亲身见过大明水军火器的温特斯,孤身站在甲板上,一脸落寞的迎着饱含腥气的海风,看着沉入海的落日,在心中默默祈祷:
“唉!上帝保佑荷兰吧!”
就在温特斯为即将到来的大战而忧虑时,瞭望手埃蒙忽然在翁桅杆上大声呼喊:
“海盗!海盗来袭!”
“温特斯大人!海盗来啦!”
埃蒙的呼喊声瞬间惊动了三艘荷兰商船上的所有人,此刻三艘商船上的水手和士兵们展现出了高水准的战术素养。
尽管温特斯没有下达作战命令,这些水手和士兵们还是在第一时间完成了所有的战斗准备。
温特斯举着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远方不断靠近的海盗船,随着海盗船的靠近,他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不禁失声道:
“还好不是大明那种冒着黑烟的福船!”
在海上漂泊多年的他十分清楚,在这个无序的大航海时代,官与匪之间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界限。
很多时候,为了利益,官就是匪,匪也有时候变成官,可以说只要做过海外贸易的,几乎都干过黑吃黑的事情,温特斯自己也干过不少这类事情。
“一字型阵型,降低船速,保持紧密队列,火炮手准备好!”
“小伙子们!准备好大干一场吧!”
随着温特斯一连串命令的下达,三艘荷兰商船前后程一字型阵型,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由于现时代火炮技术有限,射程普遍不高,为了达到最佳的毁伤效果,海战双方通常都靠的非常近。
利用船一侧的炮火,近距离双方对轰,然后搭设舢板进行近距离登船近战。
作为现在海上的霸主,荷兰普遍为商船配置了大量的火炮和燧发枪,其火力和士兵的战斗素养普遍高出现在的英国和葡萄牙西班牙很多。
就在温特斯等一众荷兰士兵们以为海盗会跟自己近距离对轰时,一声巨大的炮声彻底将温特斯等人惊呆在甲板上。
“法克!这海盗怎么有大明那种厉害的火炮!”
“前面难道是大明的战船?!不!不可能!那些海盗船不是福船啊!更没有冒黑烟啊!”
“他们不是大明官军,都是穿着海盗的衣服,那个骷髅头下方写个王字”
通过单筒望远镜看着那海盗船上的海盗旗,温特斯此刻的神色就跟便秘了一样,不断地微微摇头,在心里不断告诫:
应该不是那个该死的王二!
绝不可能是他,这里都快到南海了!
他不可能这么快的!
但随着双方不断靠近,温特斯的脸色彻底凝固了,一声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耳边炸响:
“打...打..打劫!”
“俺乃南海水蛟龙王一!”
“不想死的都趴下!”
看着那口标志性的黄牙,以及一身黑黢黢的皮肤,尽管衣服变了,但温特斯还是能认出眼前这个包着海盗头巾,佯装口吃,不给自己收据的家伙。
欺人太甚!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温特斯立刻就是武则天守寡,彻底失去理智了!
身上原本的贵族气质被他抛在脑后,直接大呼一声:
“法克油!王二!”
“给我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