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朱由榔开放海外贸易以来,大明控制范围的商品交易越发频繁,在实际交易过程中,白银已经不适合作为主要货币。
其中纸币的试点和推行工作早在肇庆就已经推行,最初用于为各大工厂及军队将士发放工资和俸禄。
现在要在南直隶及东南地区大面积推行,势必引发整个江南地主乡绅阶级的反抗。
这一点,朱由榔等君臣都心知肚明,但现在却不得不强行推行,为了财富不外流,即便江南地区人头滚滚也在所不惜。
随着议政结束,朱由榔便带着朝臣们离开外事局,前往视察已经投产的军工设备厂及铁甲舰制造船坞。
随着一道电波跨越千里,整个南直隶及东南地区的士子地主乡绅们彻底坐不住了。
江南,东林书院
作为江南士子的活动中心,也是东林党的大本营,此刻江南诸多有名望的士子及东林党官员们集聚在依庸堂内
正如堂外的那副对联“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所说的那般,堂内所有人都在议论朱由榔推行的改革措施。
“强制收缴富户多余的土地,给那些屁民分地,这不是劫富济贫吗?!这是强盗行为!简直岂有此理!”
“无故免除我等功名出身,祖制都敢如此践踏,朱由榔简直在打先祖的脸!在掘我大明历代先帝的坟啊!”
“罢黜儒家孔孟尊位,推行科举多科目积分制度,还大力鼓励那些奇技淫巧的学科,简直有违圣人之道,这简直在刨天下文人的祖坟!是可忍孰不可忍!”
吴伟业、徐乾学、汪琬等几个江南文坛领袖看着堂内群情激奋的士子们,脸上显出一丝无奈,他们三个也跟堂内诸多士子一般,被革去功名,成了一介平民百姓。
俗话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本来三人当初还想着明军收复江南后,准备入仕一展自己的才华。
但万万没想到,千盼万盼明军打来后,对他们竟然比清军还狠,这让他们不禁开始想起了清军的好。
“诸位,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虽然我等没了功名在身,但我们的武器是笔杆子,只要让天下百姓知道,朱由榔的暴虐,就不信他朱由榔不怕!”
“不光要把朱由榔钉死在耻辱柱上,还要把那些东林党叛徒也拉着,瞿式耜和吕大器二人最为可恶,身为东林党人竟然助纣为虐!”
吴伟业和徐乾学二人的发言顿时引得堂内士子们阵阵叫好,而之前去过朱由榔辖区内的汪琬则一脸悲观。
“没用的,朱由榔的宣传机器不是我们写几篇文章就能顶住的,那个大明广播电台简直无孔不入,别说城内大街小巷了,就连乡下田间都被电台的大喇叭所覆盖”
“百姓即便不认识字,但听电台大喇叭还是能听懂的,现在几乎东南各地都建起了电台喇叭,随时都会投入使用”
“为今之计,为了一展所学,我等只有北上出仕,现在清廷正在大力招募南方有识之士,此时正是最佳之时”
话音刚落,吴伟业和徐乾学等士子们纷纷侧目,脸上虽然有些意动,但还是倔强的反问:
“给建奴当官?怎么对得起我江南百姓?”
“是啊!清军统治江南时,可杀了我们不少人!”
看到一众言不由衷的士子们,汪琬冷笑一声,直接反问道:
“那你们就愿意一辈子碌碌无为,成为一个平头百姓?!”
“修学十几载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卖与帝王家吗?况且现在清廷已经去帝号,向我大明复俯首称臣,我们去北边出仕,算不上卖国!”
嘶!
是啊!
清廷都去帝号俯首称臣了,我们去北边当官也算不得失了气节啊!
汪琬的一句话,瞬间点醒了堂内所有人,众人不禁卸下面具,开始纷纷赞同这切实可行的意见。
他们学了十几二十年,若是当一名平头百姓,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针对朱由榔推行的货币改革政策,汪琬更是向众人说出了破解之道:
“朱由榔要推行纸币,可以,我们照单全收,用纸币大肆购买他出产的产品,带北方售卖,我们没准还能大赚一笔!”
“妙哉!好计谋啊!汪兄的脑子就是好使!这手移花接木玩的溜啊!”
“我的去北边当官的同窗来信说,朱由榔产的产品在北边可是一货难求,只要贩卖过去直接赚取至少三倍利润!这买卖不亏!”
吴伟业和徐乾学等人一听立刻拍手称赞,双眼瞬间精芒四射,心中原本笼罩的阴云彻底消散不见。
经过一番商议,江南士子们瞬间达成一致,纷纷离开东林书院,回去开始实施行动。
随着口口相传,整个江南地主乡绅们都知道了破解朱由榔的货币改革的法子,于是,在整个南直隶及东南地区瞬间掀起了商品采购的浪潮。
几乎一夜之间,南直隶及东南地区市面上所有朱由榔产出的商品全部售卖一空,甚至不乏有些地主乡绅们远赴广东进行采买。
“会长,盐铺的货被抢光了!盐铺掌柜催着赶紧补货!”
“会长!玻璃铺的玻璃全部被人包圆了!掌柜的喊着补货,说后面还有十几个大客户呢!”
“会长!化妆品铺子的货也被人包圆了!掌柜也在催着补货!”
好家伙!
浙商徽商在江南的所有商号全部爆单!
两个商会话事人瞬间都懵了,连忙用各自高价买来的通话机进行连线沟通,排除是同行恶意竞争后,二人心中瞬间大喜。
二人连忙通过专线向朱由榔的商务司追加相关货品订单:
“陈司长,是我啊!浙商商会李泽明啊!我们追加玻璃,化妆品,衣帽鞋袜,收音机,自行车等商品订单,每种商品追加十万单!”
“陈司长,老领导!是我啊,徽商商会王明豪啊!我们追加各种商品二十万单!货款已经打到贵司大明银行专用账户了”
什么情况?!
商务司陈明司长一连接到了十几个追加订单的电话,心思缜密的他敏锐的发现,这些追加的订单全部来自南直隶和东南地区。
一想到朱由榔刚颁布的圣旨,瞬间警铃大作,不禁失声骂道:
“玛德!”
“这帮江南地主乡绅真是鬼精鬼精的!都坑到老子头上来了!”
“喂,是沈指挥使吗?我是商务司陈明,我有一个情况跟您反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