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十六年五月初九,素可泰城外。
曹破山骑在马上,眯着眼望着那座暹罗北部的重镇。城墙不算太高,但挺厚实,城头飘着暹罗的旗,垛口后面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守军。城门口堆满了沙袋,护城河上的桥已经吊起,摆明了要死守。
“将军,”副将凑过来,“探子报,城里守军约五千,粮草够三个月。守将是暹罗王的小舅子,叫颂汶,据说挺能打。”
“能打?”曹破山笑了,“能打就好。能打的,打起来才不无聊。”
他挥手下令:
“炮营,前移。对着城门,给我轰。”
三十门线膛炮被推到阵前,炮口对准了素可泰的城门。炮手们熟练地装弹、瞄准、点火。
“轰——!!”
第一轮齐射,开花弹在城门附近炸开,木屑横飞。包铁的城门被炸出几个窟窿,但还没倒。
第二轮齐射,实心弹砸在城门上,轰隆一声,城门裂开一道大口子。
第三轮齐射,城门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火铳兵,上!”
三千火铳兵冲进城里。城里守军还在愣神——他们从没见过这种打法,城墙还没摸到,城门就没了。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
半个时辰后,素可泰城头飘起了靖安的旗。
颂汶被五花大绑,押到曹破山面前。他满脸是血,眼神里全是不服。
“你们……你们不讲规矩!”他嘶声道,“哪有先轰城门再攻城的?”
曹破山笑了。
“规矩?我们靖安的规矩就是——能赢就行。”
他挥挥手,让人把颂汶押下去。
“传令各部,休整一夜,明天继续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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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二,彭世洛。
这座城比素可泰还大,守军八千,城墙更高更厚。守将是暹罗名将披耶·颂堪——就是那个在湄南河东岸被曹破山打得溃不成军的倒霉蛋。
这回颂堪学聪明了。他不守城,而是把兵拉到城外,列阵迎战。八千人对一万人,他觉得有戏。
曹破山看见那阵势,笑得直拍大腿。
“这老小子,脑子坏了吧?”
他挥手下令:
“炮营,轰他娘的!”
五十门线膛炮齐射,开花弹在暹罗军阵中炸开。那些列得整整齐齐的长矛兵、刀盾兵,还没见到敌人,就被炸得人仰马翻。
颂堪站在阵后,脸都白了。他想起湄南河边的惨状,那血,那尸体,那崩溃的象群……
“撤!”他嘶声喊道,“快撤!”
但已经晚了。
曹破山的龙骑兵已经从侧翼包抄过来。马蹄声如雷鸣,火铳齐射,那些还在溃逃的暹罗兵成片倒下。
颂堪被亲兵架上马,拼命往南跑。他回头望了一眼——
八千人的大军,已经没剩下多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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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八,华富里。
城头飘起了白旗。
守将没等靖安军到,就派人出城请降。曹破山进城时,那守将跪在城门口,双手捧着印信,头都不敢抬。
“起来。”曹破山说,“你叫什么?”
“罪将……素拉。”
“素拉,你这城,为什么不守?”
素拉抬起头,满脸苦涩:“将军,素可泰、彭世洛……都守不住。我们这点人,守什么守?”
曹破山点点头,拍了拍他肩膀。
“识相。好好干,以后有你的好处。”
素拉磕头如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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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廿二,大城王宫。
暹罗王素那叻坐在王座上,面前摊着三份急报。
素可泰陷落,颂汶被俘。彭世洛溃败,颂堪逃回。华富里投降,守将素拉降敌。
还有——猜纳、信武里、红统……一连串的城名,一个接一个陷落。
“一个月,”他喃喃道,“一个月,九座城……”
殿下,满朝文武垂着头,没人敢出声。
素那叻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着北边。
那里,硝烟弥漫。那是素可泰的方向,是彭世洛的方向,是华富里的方向。也是靖安军来的方向。
“传令,”他沙哑着开口,“大城所有城门,昼夜关闭。城墙上,加派人手。粮草,按人头分,每人每天一升。”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萧尘……来吧。朕在这城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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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廿五,大城北门外三十里。
萧尘的中军大营扎在一座小山上。站在山顶,可以望见远处那座灰蒙蒙的城池——大城,暹罗的王都,湄南河平原上最大的城。
韩匡义、曹破山、周镇海三人并排站在他身后。
“曹破山,你那边情况如何?”
曹破山咧嘴笑:“东边九座城,全拿下了。守军死的死,降的降,粮草全归咱们了。”
“韩匡义,西边呢?”
韩匡义点头:“西边通道全部封锁。缅甸人、马来人,一个都过不来。暹罗的使者,抓了三十几个,全关在营里。”
“周镇海,海上呢?”
周镇海抱拳:“暹罗湾全封。一只舢板都出不去。湄南河口,二十四艘镇海级日夜巡逻。大城的水门,就在咱们炮口底下。”
萧尘点点头,望着远处那座城池。
“一个月,九座城,三面合围。”他轻声说,“暹罗王,你还有什么招?”
没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山岗,卷起旌旗猎猎作响。
萧尘转身,看着身后的将领们:
“传令各营——明日辰时,推进十里,兵临城下。”
“告诉暹罗王,让他好好看看——他的大城,外面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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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官按:九城之战的意义】
一个月内连下九城,靖安军展示的不仅是火器的威力,更是一种心理战的艺术。
每拿下一座城,靖安军就张贴告示,告诉下一城的守军:投降者不杀,授田免税;抵抗者,城破之后,官吏不赦。消息传开,抵抗意志迅速瓦解。
华富里投降那天,守将素拉跪在城门口说了一句话,后来传遍了整个暹罗:
“咱们守什么守?素可泰、彭世洛都比咱们强,都没守住。咱们这点人,守给谁看?”
这话,比一万门炮都管用。
至此,暹罗北部、东部、西部所有屏障,全部扫清。
大城,孤零零地暴露在靖安大军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