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各位读者大大多多点赞,收藏评论,谢谢谢谢,不要钱的点赞走起来,不要钱的礼物走一波(′ω‘)走!
靖安二十一年六月十八,大城。
沈砚正在府衙里核对着马来四邦的贡品清单,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那马蹄声不急,但很稳,像是有身份的人。他抬起头,放下手里的笔。
门被推开,传令兵进来,递上一份军报。
“沈大人,北边来的。云南沐府的人,已经过了清迈,正往大城来。”
沈砚接过,展开,只扫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晟,遣都指挥使张荣率使团五十人,携公文一道,已于六月十五日过清迈府,预计三日后抵达大城。使团声称奉黔国公之命,面见靖南侯,有要事相商。”
沈砚把军报看了两遍,沉默了一会儿。
沐晟。
黔国公。
云南总兵官。
明成祖的亲信,沐英的儿子,镇守云南三十年的老将。
他终于来了。
“人呢?”沈砚问。
“还在路上,韩帅派人护着,好吃好喝招待。但没让他们进城,按规矩在驿馆住着。”
沈砚点点头,提笔写了一道手令,盖上官印,递给传令兵。
“八百里加急,送承天。再告诉韩帅——好生招待,礼数周全,但让他们等着。等侯爷的命令。”
传令兵领命而去。
沈砚走到窗前,望着北边。
那里,是云南的方向。
“黔国公……”他喃喃道,“你终于坐不住了。”
---
六月廿二,大城北门外。
使团队伍缓缓行来。打头的是五十骑明军,披着红色战袍,马鞍旁挂着长刀,旗帜鲜明。队伍中央是一顶八人抬的官轿,轿帘垂着,看不见里面的人。后面跟着几辆牛车,车上装着箱子,不知道是什么。
城门口,沈砚带着几个官员等着。
官轿落下,轿帘掀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他穿着绯色官袍,胸前绣着麒麟补子,腰系玉带,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
都指挥使张荣。
沈砚上前一步,拱手道:“靖安暹罗行省布政使沈砚,迎候贵使。”
张荣还礼,脸上没什么表情:“云南都指挥使张荣,奉黔国公之命,求见靖南侯。”
沈砚点头:“侯爷已在城中等候。请——”
两人并肩入城。
张荣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城墙是新加固的,垛口后面隐约可见披甲的士兵。街上人来人往,秩序井然。商铺林立,钱庄排着长队。百姓穿着干净,脸上没有饥色。
张荣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沈大人,”他忽然开口,“这大城,比我们想象的要繁华。”
沈砚笑了:“张大人过奖。都是托侯爷的福。”
张荣没再接话。
---
申时,大城王宫。
萧尘坐在上首,面前站着那个穿绯色官袍的中年人。张荣站在殿中央,双手捧着一份公文,神色肃然。
殿内很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萧尘接过公文,展开,慢慢看起来。
公文不长,是沐晟亲笔写的,措辞很硬:
“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晟,致书靖南侯萧尘:
闻汝自受封以来,连灭占城、真腊、澜沧、暹罗四国,拓地数千里,拥兵数十万。虽云奉敕讨逆,然擅灭邻邦,吞并疆土,已逾臣子本分。朝廷以汝镇守南疆,原为安边,非为拓土。今中南诸国尽归汝手,西压缅甸,北逼滇境,云南边陲,一日数惊。
晟受命镇守云南三十余年,守土有责,不敢不問。望汝速撤兵、还疆土、削军备,仍守安南一隅,各安其分。若执迷不悟,擅启边衅,晟当整兵滇南,以候朝命。到时勿谓言之不预也。
惟汝裁之。”
萧尘看完,把公文轻轻放在案上。
他抬起头,看着张荣。
“张大人,”他开口,声音不高,“黔国公这封信,写得好。字字有力,句句在理。”
张荣站着,没有说话。
萧尘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但本侯想问一句——黔国公要本侯撤兵,撤到哪里?还疆土,还给谁?削军备,削到什么程度?”
张荣沉默了一会儿,说:“侯爷,下官只是奉命传信。黔国公的意思,都在信里。”
萧尘点点头,走回案后,坐下。
“信,本侯收到了。”他说,“张大人回去告诉黔国公——本侯所作所为,皆是奉敕行事。占城叛盟,本侯讨之;真腊背约,本侯伐之;澜沧犯边,本侯征之;暹罗弑使,本侯灭之。四国之战,皆有因由,非本侯好战。”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
“至于撤兵、还土、削军备——恕难从命。”
张荣的脸色变了变。
萧尘看着他,忽然笑了。
“张大人,你回去再告诉黔国公——靖安与云南,山水相连,唇齿相依。本侯无意与朝廷为敌,更无意与黔国公为敌。云南的边市,照开;云南的商队,照走;云南的马,照买。但靖安的疆土,一寸不让。”
他站起身,走到张荣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侯知道,黔国公也是身不由己。朝中有人说话,他不能不问。但问过了,也就够了。”
张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躬身一礼。
“下官……明白了。”
---
酉时,驿馆。
张荣坐在屋里,脸色阴晴不定。随从们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大人,”副将低声问,“咱们怎么回?”
张荣没答。他看着窗外,望着北边的天空。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回去告诉国公——萧尘此人,不简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不是咱们能吓住的。”
---
六月廿五,张荣离开大城。
马车驶出北门时,他掀开帘子,回头望了一眼。大城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城墙坚固,城门洞开,百姓进进出出,一片祥和。
他放下轿帘,闭上眼。
脑子里回响着萧尘最后那句话:
“问过了,也就够了。”
是啊。
问过了,就够了。
还能怎样呢?
朝廷在北边忙着打鞑靼,哪有精力管这万里之外的暹罗?
“走吧。”他轻声说。
马车辚辚而去,消失在官道尽头。
---
【史官:沐晟此行的真实背景】
永乐二十一年(公元1423年),沐晟五十六岁,已镇守云南二十余年。这一年,他刚平定富州蛮族叛乱不久。
沐晟是个复杂的人。《明史》说他“用兵非所长,战数不利”,但又说他“善事朝贵,赂遗不绝,以故得中外声”。他深知朝廷对安南的态度正在变化。
此刻收到萧尘连灭四国的消息,他不能不问。不问,朝廷会怪罪他失职。但问了,又能怎样?
云南能打的兵,不到五万。还要防着麓川、缅甸。哪有余力去惹一个拥兵数十万的萧尘?
所以,这封信与其说是最后通牒,不如说是走过场。
问过了,就够了。
至于萧尘——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不软不硬,礼数周全,但寸步不让。
送走张荣,他回到殿内,望着北边。
“沐晟……”他轻声说,“咱们还有得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