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二十一年七月十五,大城王宫。
萧尘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三份军报。北边来的,西边来的,南边来的。他一份份看过去,看得很快,看完就扔在一边。
韩匡义站在他面前,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侯爷,沐晟那边……”
萧尘抬起头。
“沐晟那边,不用管他。”
韩匡义愣了愣:“不管?”
“他不敢动。”萧尘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云南能打的兵,五万不到。要防麓川,防缅甸,还要应付交趾的黎利。他能抽出两万南下,就算倾尽全力了。”
他指着图上滇南的位置:
“两万人,够干什么?够跟咱们打一仗?够守边境?够送死?”
韩匡义点点头,又皱眉道:“那朝廷那边……”
萧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朝廷那边,更不用管。”
他走回案后,坐下。
“朱棣今年六十八了,还在北边打仗。情报说太子朱高炽身体不好,汉王朱高煦虎视眈眈。朝廷现在最怕的,不是南边有人造反,是北边有人趁乱夺权。”
他看着韩匡义:
“传令北境各卫所——该增兵的增兵,该戒备的戒备。但有一条:不许主动惹事。沐晟的人,只要不过界,就不许开枪。”
韩匡义抱拳:“得令。”
萧尘又看向沈砚:
“沐晟那边,派个人去。不用说什么,就是送点礼——云南缺铜,送五千斤过去。告诉他,这是靖安的心意。”
沈砚愣了愣:“侯爷,咱们刚跟他翻脸,又送礼?”
萧尘笑了。
“翻脸是翻脸,送礼是送礼。让他知道,咱们不怕他,但也愿意跟他处着。这就够了。”
沈砚恍然,点头去了。
萧尘最后看向周镇海:
“水师那边,怎么样了?”
周镇海上前一步:“侯爷,镇海级又下了三艘,现在一共三十九艘。湄南河口的新港,已经能停五十艘大船。马六甲那边的海图,也勘得差不多了。”
萧尘点点头,望着南边。
那里,是马六甲海峡的方向。
“明年,”他说,“该往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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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官按:靖安二十一年的格局】
这一年,从靖安元年在高平起兵,到靖安二十一年萧尘坐在大城王宫里,他已经用了二十一年时间,打下了一个北抵滇南、西压缅甸、南控马来半岛、东临南海的庞大疆域。
占城、真腊、澜沧、暹罗——四国并入版图。人口六百万,带甲三十万,战船二百艘。年入银元千万,存粮千万石。
这是中南半岛从未有过的帝国。
而现在,这个帝国,开始跟它的宗主国,平起平坐了。
沐晟的使者来了,又走了。什么都没带走,也什么都没留下。
萧尘知道,这只是开始。
大明不会永远容忍他。等他腾出手来,等北边的仗打完了,等太子即位了,迟早有一天,朝廷会回过头来,盯着南边这个越来越大的“藩属”。
但他不急。
他还有时间。
还有时间修路,还有时间练兵,还有时间攒粮,还有时间造更多的船、更多的炮。
还有时间,等那个人——朱棣——老去。
然后,就是另一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