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二十四年十月初九,宋卡。
寅时三刻,天还没亮。
曹破山站在城楼上,望着南边那片黑沉沉的夜空。身后,三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黑压压铺满了整座大营。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偶尔吹过,卷起旌旗猎猎作响。
萧承嗣站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份刚从承天送来的军令。军令是萧尘亲笔,只有一句话:
“期限已到,不管降与不降,打。”
曹破山接过军令,看了一遍,忽然笑了。
他想起十年前,跟着萧尘打占城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年轻,冲在最前面,一刀一个,浑身是血。现在他老了,脸上那道疤还在,头发白了一半,但心里那团火,从来没灭过。
“世子,”他把军令折好,揣进怀里,“您回去告诉侯爷——马来五邦,末将替他一锅端了。”
萧承嗣点点头。
“曹将军,保重。”
曹破山咧嘴一笑,转身走下城楼。
“传令——出发!”
号角声撕裂黎明前的黑暗。
三万大军开始移动,像黑色的潮水,沿着官道向南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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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北大年王宫。
阿卜杜拉坐在王座上,一夜没睡。殿内点着蜡烛,烛火摇曳,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吉打的年轻苏丹、霹雳的酋长、吉兰丹和丁加奴的使者,都在。还有那个葡萄牙人佩德罗,缩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十天了。”阿卜杜拉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檄文上说,十日内不降,水陆并进,诸邦尽灭。”
吉打的年轻苏丹咬牙道:“苏丹,咱们还没降。靖安人敢打,咱们就跟他们拼了!葡萄牙人还在,火器还在,怕什么?”
阿卜杜拉看向佩德罗。
佩德罗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苏丹陛下,葡萄牙王国永远是您最可靠的朋友。”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传令兵几乎是滚着冲进来,满脸是土,嘴唇干裂,声音都在发抖:
“苏丹!靖安人……靖安人打过来了!”
阿卜杜拉猛地站起来。
“什么?”
“三万大军,从宋卡南下,已经过了边境!前锋离北大年不到五十里!”
殿内一片死寂。
吉打的年轻苏丹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霹雳的酋长腿一软,跌坐在地上。那几个使者面面相觑,谁都说不出话来。
佩德罗缩在角落里,脸色也变了。
阿卜杜拉站在那里,望着殿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十天期限,最后一天。
靖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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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北大年北三十里,洛坤。
曹破山骑在马上,望着远处那座隐隐约约的城池。那是洛坤,北大年的北境重镇,守军两千,城墙上飘着北大年的旗。
“将军,”身边的副将策马上来,“前锋已经抵达城下。城里的守军没敢出来,城门关着。”
曹破山点点头。
“炮营呢?”
“在后面,一刻钟能到。”
曹破山望着那座城,忽然问:
“檄文送到了吗?”
副将点头:“昨天就送到了。城里的守将没回话。”
曹破山笑了。
“没回话,就是不降。”
他勒转马头,看着身后那些正在列阵的士兵,提高声音:
“弟兄们!侯爷说了——期限到了,不管他们降不降,打!”
三万人齐声怒吼:
“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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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洛坤城破。
三十门线膛炮轰了半个时辰,城墙塌了三处。火铳兵从缺口冲进去,守军抵抗了不到一炷香,死的死,降的降。
曹破山骑着马,从北门进城。街上跪满了俘虏,一个个垂着头,不敢看他。
城头上,那面北大年的旗被扯下来,换上了玄底金边的“靖”字大旗。
曹破山勒住马,望着那面旗。
“传令各营,”他说,“今夜在洛坤扎营。明天一早,继续南下。”
副将问:“将军,咱们先去打哪个?”
曹破山想了想,指着舆图上的几个红点。
“吉打最近,先打吉打。打完吉打,打霹雳。打完霹雳,吉兰丹和丁加奴自己会来降。”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要是他们不降,那就一个个打过去。打到降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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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吉打王宫。
吉打的年轻苏丹站在窗前,望着北边的天空。那里,隐约有火光在闪烁——那是洛坤的方向。
“苏丹,”身后的老臣颤声道,“洛坤……破了。”
年轻苏丹没有回头。
他想起今天早上,自己还在阿卜杜拉的宫殿里,喊着“跟他们拼了”。现在,靖安人的前锋已经离吉打不到一百里。
“葡萄牙人呢?”他忽然问。
老臣低下头:“佩德罗先生……今天下午就带着他的人往南跑了。”
年轻苏丹转过身,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角落。
佩德罗常坐的那张椅子,还在那里。
但人没了。
他忽然笑了,笑容惨淡。
“传令各城,”他说,“开城,请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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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北大年王宫。
阿卜杜拉坐在王座上,听着一个接一个传来的战报。
洛坤破。
吉打降。
霹雳正在整军,但已经有人开始逃跑。
吉兰丹和丁加奴的使者连夜赶回,说要“商议”。
他闭上眼。
十天前,檄文送到的时候,他还在犹豫。降,还是不降?
现在不用犹豫了。
靖安人替他做了决定。
“传令,”他睁开眼,声音沙哑,“北大年……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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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承天武英殿。
萧尘站在舆图前,望着南边那片正在被染红的土地。萧承嗣站在他身后,把今天的战报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萧尘听完,沉默了很久。
“洛坤破了,”他终于开口,“吉降了。北大年也降了。霹雳还在撑,吉兰丹和丁加奴还在犹豫。”
他转过身,看着萧承嗣:
“告诉曹破山——霹雳要是还不降,三天之内,给我打下来。吉兰丹和丁加奴,五天之内,也要看到降书。”
萧承嗣点头:“是。”
萧尘走到窗前,推开窗。
窗外,夜色深沉。南方的风,带着远方的海腥味,轻轻吹进来。
他望着南边,望着那片即将平定的土地。
“五步战略,”他轻声说,“最后一步,总算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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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官:南征马来】
靖安二十四年十月初九,曹破山率三万大军自宋卡南下,打响五步征服战略的最后一战。
这一天,正好是萧尘檄文限期的最后一天。
洛坤破,吉打降,北大年请降——一天之内,马来北部三邦土崩瓦解。霹雳还在犹豫,吉兰丹和丁加奴还在观望,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