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二十四年十月十五,霹雳王宫。
殿内烛火通明,照得那些挂在墙上的金饰闪闪发光。霹雳苏丹阿兹兰坐在王座上,面前站着彭亨的使者、吉兰丹和丁加奴的残部代表,还有那个从吉打逃过来的葡萄牙人佩德罗。
“吉打降了。”阿兹兰开口,声音低沉,“北大年也降了。洛坤破了,靖安人三天之内连下三城。现在,他们的大军就在咱们边境上。”
彭亨的使者咬牙道:“苏丹,彭亨绝不降。咱们有山,有林,有海峡。靖安人再厉害,还能飞过去不成?”
阿兹兰看向佩德罗。
佩德罗已经没有了在吉打时的傲慢。他站在角落里,脸色阴沉,但眼神里还有一丝疯狂。
“苏丹陛下,”他说,“葡萄牙王国答应过的事,一定做到。我的人还在,火器还在。只要守住隘口,靖安人就过不来。”
阿兹兰沉默了一会儿。
“传令各城,”他终于开口,“死守隘口。靖安人敢来,就让他们死在丛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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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六,霹雳边境,吉辇隘口。
这是从吉打进入霹雳的唯一通道。两边是陡峭的悬崖,中间一条丈许宽的峡谷,易守难攻。隘口上,马来联军已经布下了层层防线——滚木、擂石、竹签阵、陷阱,还有葡萄牙人带来的二十支火绳枪和两门小炮。
守将叫哈桑,是阿兹兰的亲弟弟,三十出头,满脸横肉,腰间挎着一把镶满宝石的弯刀。他站在隘口的最高处,望着北边那条蜿蜒的山路,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靖安人?”他对身边的副将说,“让他们来。来一个死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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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七,吉辇隘口北三十里,靖安大营。
曹破山骑在马上,望着远处那座隐藏在云雾中的隘口。他已经派了三拨探子,每一个回来都说:难打。
“将军,”身边的副将指着舆图上标出的隘口位置,“吉辇隘口是进霹雳的唯一通道。两边悬崖,中间一条路,守军至少三千,还有葡萄牙人的火器。”
曹破山点点头,没有说话。
萧承嗣站在他身边,问:“曹将军,怎么打?”
曹破山想了想,忽然笑了。
“怎么打?硬打。”
他指着那座隘口:
“他们有三千人,咱们有三万人。他们有十门炮,咱们有一百门。他们能守一天,咱们能轰三天。三天不够,就轰五天。五天不够,就轰十天。”
他勒转马头,看着那些正在扎营的将士:
“传令炮营——把炮架起来,对着隘口轰。轰到他们抬不起头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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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八,辰时。
炮声在峡谷中炸响。
一百门线膛炮同时开火,炮弹如雨点般砸向吉辇隘口。开花弹在悬崖上炸开,碎石横飞;实心弹砸在寨墙上,木屑四溅;霰弹扫过那些露头的守军,惨叫声此起彼伏。
哈桑趴在一块巨石后面,耳朵被震得嗡嗡响,眼前全是硝烟和血雾。他抬起头,看见一个副将被炮弹直接命中,整个人化作一团血雾。
“还击!还击!”他嘶声喊道。
葡萄牙人那两门小炮响了,炮弹落在靖安军阵前一百多步的地方,溅起几朵泥花,连根毛都没打着。
葡萄牙教官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上帝啊……”他喃喃道,“这是什么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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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击持续了整整三天。
十月二十日傍晚,吉辇隘口终于撑不住了。寨墙塌了,滚木擂石早用光了,守军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不到五百人,缩在悬崖底下瑟瑟发抖。
哈桑满脸是血,耳朵还在嗡嗡响,站都站不稳。
“撤……”他嘶声道,“快撤……”
但已经来不及了。
隘口外,靖安军的冲锋号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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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日夜,霹雳王宫。
阿兹兰坐在王座上,面前跪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
“吉辇隘口……破了……哈桑将军……战死……”
阿兹兰的脸白得像纸。
“靖安人呢?”
“已……已经过了隘口……前锋离王城不到五十里……”
殿内一片死寂。
彭亨的使者站在那里,腿在发抖。吉兰丹和丁加奴的代表低着头,不敢说话。佩德罗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
阿兹兰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北边的天空隐约有火光在闪烁——那是靖安军营的灯火。
“传令,”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开城……请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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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官按:隘口之战的意义】
吉辇隘口之战,是马来诸邦最后一次有组织的抵抗。
三千守军,两门葡萄牙炮,二十支火绳枪——在靖安一百门线膛炮面前,撑了三天。
三天后,隘口破了,守将死了,剩下的路,一马平川。
曹破山站在被轰塌的隘口前,望着南边那片即将被征服的土地。
“传令各营,”他说,“继续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