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二十五年三月初九，北大年。
沈砚站在原北大年苏丹的王宫门口，看着那块刚挂上去的匾。匾是檀木的，黑底金字，上面写着六个大字——“马来边行中书省”。
阳光照在匾上，那些字亮得晃眼。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宫里。
正殿里，原来的王座已经被搬走了，换成了一张普通的紫檀木案。案后放着一把交椅，是给他坐的。案上摆着几摞厚厚的册籍，都是从各邦收缴上来的户籍、田亩、税赋底册。
沈砚走到案后，没有坐。他拿起最上面那本册子，翻了翻。纸是发黄的，字是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还被虫蛀了。
“沈大人，”身边的书办递上一份刚拟好的诏书抄本，“这是侯爷的诏书，您过目。”
沈砚接过，展开。
“奉天承运，靖南侯令：
马来诸邦，自即日起废除国号。设立马来边行中书省，省会北大年。下辖五府十五县：北大年府、吉打府、霹雳府、彭亨府、吉兰丹府，各府辖三县。官吏皆由承天吏部选派，三年一任，不立土官，不封藩王。
设马来边行中书省衙门于北大年旧王宫，总揽民政；设马来边都指挥使司于城北大营，总揽军政；设马来边御史行台于城东，总揽监察。三权分立，各不相属，皆直隶承天。
原马来诸邦苏丹、头人、贵族，经甄别后，可用者留任乡长、里正，劣迹者罢黜，顽抗者已诛。凡归顺百姓，与靖安旧民一视同仁，分田授屋，纳粮当差，皆依《靖安律》。三年内免赋税一半，穷困者赈济，孤寡者养之。
港口、航道、胡椒园、锡矿、林场，尽数收归官有，由市舶司、官矿局统一管理。
诏下之日，即为马来边行省新生之时。望尔士民，各安其业，共沐新政。”
沈砚看完，放下诏书。
“传令各府各县，”他说，“明日开始，清丈田亩，编查户籍。半年之内，我要看到完整的黄册。”
---
三月廿三，吉打港。
阿努蹲在码头上，看着那些正在清点货物的书办。一箱箱胡椒，一袋袋锡矿，一捆捆木材，从船上搬下来，过秤，登记，然后送进官仓。
“阿爸，”阿宏蹲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些货物，“这些全是官府的？”
阿努点点头。
“港口、航道、胡椒园、锡矿、林场，全归官府了。市舶司收税，官矿局管矿。”
阿宏咂咂嘴：“那以前那些苏丹，岂不是啥都没了？”
阿努想了想，说：
“没了就没了。他们本来就不该有。”
远处，周镇海骑着马走过来，在码头上巡视。他勒住马，看了看那些正在装卸的货物，问身边的副将：
“今天多少？”
副将翻开账册：“回将军，胡椒三千斤，锡矿五千斤，木材二百根。商税约一千银元。”
周镇海点点头。
“传令——港口扩大一倍。仓库再多盖二十间。商税减半征收三个月，吸引更多商船来。”
---
四月廿二，承天武英殿。
萧尘站在舆图前，望着南边那片刚刚涂上玄色的土地。从暹罗到马来，从北大年到吉打，从霹雳到彭亨，大片大片的疆土，全在他的脚下。
陈孝儒站在他身后，轻声汇报：
“侯爷，马来边行省的官员已经全部到位。五府十五县，知府五人，知县十五人，都是吏部选的。沈砚那边传信说，各寨头人已经安抚下来，开始量田了。”
萧尘点点头。
“人口多少？”
“六万户，二十五万口。”
萧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二十五万。”他轻声说，“加上安南、占城、高棉、澜沧、暹罗、缅甸，咱们现在有七百五十万人了。”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
窗外，春意正浓。南方的风，带着远方的海腥味，轻轻吹进来。
他望着南边，望着那道已经被他掌控了一半的海峡。
“传令周镇海，”他说，“马六甲北口，要牢牢守住。葡萄牙人要是敢来，就让他们尝尝靖安炮的滋味。”
陈孝儒点头：“是。”
萧尘望着南边，没有再说话。
舆图上，那道细细的海峡，从北到南，一半是靖安的。
另一半，也快了。
---
【史官：马来置省的意义】
马来边行省的设立，是萧尘五步征服战略的最后一步。
六万户，二十五万口，九万亩水田，无数胡椒园、锡矿、林场——这些数字不算大，但战略意义远不止于此。
吉打港、北大年港，是马六甲海峡北口的门户。从今往后，这片海域的北口，牢牢握在靖安手中。
葡萄牙人只能缩在南边，眼睁睁看着靖安的商船来来往往，看着靖安的炮舰在海面上巡逻。
萧尘站在舆图前，望着那道被他一分为二的海峡。
七百万人口，八省疆域，四十万大军，三百艘战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