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汉元年正月初一，承天。
天还没亮，承天城就醒了。
从承天门到天坛，十里御道两旁站满了人。百姓们穿着单薄的衣裳，有的还光着脚，却没人肯回家。他们踮着脚，伸着脖子，望着承天门的方向。清晨的风从南边吹来，带着湄公河的水汽，凉丝丝的，却不冷。
御道上，铺着崭新的红毡。红毡从承天门一直铺到武英殿前的广场，十里长街，一片赤红。
卯时三刻，鼓声响起。
不是寻常的朝鼓，是九通大鼓。每通三十六响，一共三百二十四声。鼓声如雷，从武英殿传遍全城，从全城传遍四野。
承天城的百姓，第一次听见这样的鼓声。
“这是登基鼓。”有老人喃喃道，“皇帝要登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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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正，武英殿。
殿内殿外，站满了人。殿内是文武百官，按品级排列，从殿中央一直站到殿门口。殿外是六省士民代表、十六国使节、各族头人、寺庙住持，黑压压一片，从殿前广场一直站到承天门。
萧尘从后殿走出。
他没有穿往常的玄色常服，而是穿着一身崭新的衮冕——十二章纹，玄衣纁裳，腰系玉带，头戴十二旒冕冠。这是礼部赶制了三个月才做好的，第一次上身。
他走到御阶前，站定。
殿内殿外，所有人齐刷刷跪下。
陈孝儒上前，展开一卷黄绫，高声念道：
《开国诏》
奉天承运，靖南侯诏曰：
朕起于高平，奋三十年之武烈，扫六合之烟尘。占城、高棉、澜沧、暹罗、缅甸、马来，七国归附，六省一统。今兵革已息，万民已安，制度已立，人心已归。
若不正位，何以承天命？若不开国，何以传万世？
自即日起：
一、定国号为“南华帝国”。取“华夏之南、汉统归一”之意，昭告万国，南华立于天地之间。
二、定都承天。升承天为“南华帝都”，永为帝国之枢。
三、改元“永汉”。自明日始，废除“靖安”年号，改用“永汉”纪元。永汉者，汉统永传、江山万世之谓也。
四、废除“靖安”藩号。原靖安军更名为“南华军”，原靖南侯府诸署，一并更名改制。
五、大赦天下。除谋反、大逆、贪赃枉法者外，余皆减刑一等。六省免税一年，七十岁以上老者赐米一石，军户加发一月饷。
六、昭告万国。南华帝国愿与诸国永结盟好，通商如旧，共保南洋太平。
钦此。
念完，殿内一片寂静。
然后，夏元吉第一个跪拜下去，额头触地：
“臣等恭贺陛下登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百官齐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外，士民代表、十六国使节、各族头人、寺庙住持，齐声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如潮水，从武英殿涌向承天门，从承天门涌向全城，从全城涌向四野。
萧尘站在御阶上，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万岁”，看着那些跪着的人，看着这座他用三十年打下来的城。
他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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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承天南市。
阿努蹲在摊子后面，听着远处传来的欢呼声。
“阿爸，”阿宏拽着他的袖子，“你听，是‘万岁’！”
阿努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望着武英殿的方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远处的城楼，和城楼上那面新升起的旗。
旗是玄色的，上面绣着金色的字——“南华”。
阿努不认识那两个字，但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那是新朝代的旗。
他忽然跪了下去，额头触地。
旁边的人看着他，也跟着跪了下去。
一个，两个，一百个，一千个……
南市的人，跪了一片。
阿努跪在雪地里，喃喃道：
“南华……南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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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承天城楼。
萧尘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脚下的承天城。雪已经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那些新挂的旗上，金光闪闪。
萧承嗣走上来，站在他身后。
“爹，”他轻声说，“都妥了。”
萧尘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望着那些街道，望着那些百姓，望着那些还在欢呼的人。
三十年。
从高平那个破村子，到今天。
“嗣儿，”他终于开口，“你知道这‘南华’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萧承嗣想了想：“华夏之南，汉统归一。”
萧尘点点头。
“对。华夏之南，汉统归一。但还有一层意思——”
他转过身，看着儿子：
“南华者，南方之华。不管你是缅人、掸人、克钦人、马来人，只要在这片土地上，就是南华人。”
萧承嗣若有所思。
萧尘拍拍他肩膀：
“走吧，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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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承天城万家灯火。
这一天，承天城没有宵禁。家家户户挂起了灯笼，街上到处都是人。有人放鞭炮，有人喝酒，有人唱歌，有人抱在一起哭。
阿努坐在自家门口，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阿宏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串鞭炮，正准备放。
“阿爸，”阿宏忽然问，“咱们以后，就是南华人了？”
阿努想了想，点点头。
“是。南华人。”
阿宏咧嘴笑了，点燃鞭炮。
噼里啪啦的响声，混在满城的鞭炮声里，分不清是谁家的。
阿努看着那些火花，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在高平那个破村子里过年的时候。那时候只有二十七户人家，凑不出几挂鞭炮。孩子们围着火堆，烤芋头当年夜饭。
现在，满城都是鞭炮声。
他笑了。
远处，武英殿的钟声响起。
那是新朝代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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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官按：开国大典的意义】
靖安三十年腊月廿四，南华帝国正式立国。
国号南华——取“华夏之南、汉统归一”之意，既表明地理位置，又彰显文明传承。
定都承天——这座萧尘经营了三十年的城，从此成为南华帝都。
改元永汉——以“汉”为年号，寓意汉统永传、江山万世。
更名南华军——原靖安军三十万将士，从此归于南华麾下。
昭告万国——十六国使节亲眼见证，新帝国立于天地之间。
这一天，萧尘在武英殿颁布《开国诏》，在承天城头俯瞰万家灯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