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汉元年正月初八,承天武英殿。
年味还未散尽,城里的爆竹屑还红着一地,但武英殿内已经没有了节日的闲适。殿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长案,案上摊着一幅新绘制的《南华帝国官制图》。图上,从“皇帝”向下延伸,分出中书、枢密、御史三大府,三大府之下又分出六部、诸司、各卫,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萧尘坐在上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登基大典之后,他还是习惯穿这一身。面前的长案上,除了那张官制图,还摆着几份厚厚奏报,都是礼部和吏部这些天拟定的官制草案。
殿中站着三十几个人——原六部尚书、各省布政使、各军都督,以及几个从承天大学选出来的年轻文官。没人说话,只有炭盆里的噼啪声偶尔响起。
萧尘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登基那日,朕说了一句话:制度定,天下安。”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咱们就把这制度定了。”
他看向礼部尚书范文程:
“范爱卿,草案拟得如何?”
范文程上前一步,从袖中抽出一卷文书,双手呈上:
“陛下,臣与吏部、枢密院、御史台反复商议,参照明朝官制,结合南华实际,拟定了这份《三省六部制》草案。请陛下御览。”
萧尘接过,没有立刻看,而是放在案上。
“说说,怎么个定法?”
范文程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解:
“回陛下,中枢设三大府:中书省、枢密省、御史台,合称‘三大府’,为帝国最高权力机构。”
他指着官制图上的第一条分支:
“中书省,总领民政、财税、文教、人事。设中书令一人,左右丞各一人。下辖吏、户、礼三部。”
“枢密省,总领军务、水师、卫所、边备。设枢密使一人,副使二人。下辖兵部及五军都督府。”
“御史台,总领监察、吏治、审计、谏议。设御史大夫一人,御史中丞二人。下辖十三道监察御史,分巡六省。”
萧尘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范文程指着图上的六部:
“六部:吏部掌官员铨选、考课、封爵;户部掌田赋、财税、户籍、钱粮;礼部掌文教、科举、礼仪、宗教;兵部掌军械、驿传、武选、边防;刑部掌律法、刑狱、复核;工部掌工程、水利、屯田、制造。各部设尚书一人,侍郎二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
“六部直接对中书省负责。但兵部与枢密省的关系,臣等反复斟酌。最终定的是:兵部掌行政、后勤、军械、武选;枢密省掌作战、调兵、边防、卫所。两者分权制衡,重大军务由枢密使与兵部尚书会商,报陛下定夺。”
萧尘看向韩匡义:
“韩帅,你觉得如何?”
韩匡义想了想,说:
“陛下,这样挺好。枢密省只管打仗,不管钱粮军械,省得麻烦。兵部只管后勤,不管调兵,也省得乱。”
萧尘点点头,看向夏元吉:
“夏爱卿,你呢?”
夏元吉沉吟片刻,说:
“陛下,臣只有一个顾虑:六部对中书省负责,但各省布政使也归中书省管。中书省既管六部,又管各省,权柄是否太重?”
萧尘笑了。
“所以要有御史台。御史台管监察,专盯着中书省。中书省若滥权,御史台可直接弹劾,报朕处置。”
他看向御史大夫林远:
“林爱卿,你年岁大了,但眼睛得亮。中书省、枢密省、六部、各省,你都得盯着。”
林远颤巍巍跪下:
“老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萧尘扶起他,又看向范文程:
“地方呢?怎么定?”
范文程翻开另一份草案:
“回陛下,地方设六省:安南、占城、高棉、澜沧、暹罗、马来。缅甸边行省并入缅北府,隶属暹罗省。”
他指着图上的地方分支:
“每省设三司:承宣布政使司,管民政、财税、文教;提刑按察使司,管刑狱、司法、监察;都指挥使司,管军务、卫所、边防。三司并立,互不统属,皆听命于中枢。”
萧尘看向那几位布政使:
“你们觉得如何?”
安南布政使王瑾第一个开口:
“陛下,臣觉得好。以前各省藩镇太重,布政使一手遮天。现在三司分立,互相制衡,谁也别想独揽大权。”
暹罗布政使夏元吉(同名)也点头:
“臣附议。三司分立,权责清晰,既防地方割据,又便于中枢调度。”
萧尘看向高棉布政使周文渊。
周文渊沉默了一会儿,问:
“陛下,承天怎么管?”
萧尘笑了。
“承天设京兆府,直辖安南核心区。京兆府尹由中枢直接选派,地位与各省布政使平级,但直属中书省。”
周文渊点点头,不再说话。
萧尘扫了一眼众人:
“还有谁有意见?”
沉默。
萧尘拿起那份草案,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提起朱笔,在最后一页批了两个字:
“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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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诏书明发六省。
告示贴满了每一个府县:
《三省六部制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国之初立,制度为先。朕仿明制,参酌南华实际,定中枢、地方官制如下:
一、中枢设三大府。中书省总民政财税文教,枢密省总统兵边备,御史台总监察吏治。三大府并立,分权制衡,共辅朕躬。
二、六部直属中书。吏、户、礼、兵、刑、工,各掌其职,直接对中书省负责。兵部与枢密省分权,重大军务会商定夺。
三、地方设六省。安南、占城、高棉、澜沧、暹罗、马来,各设三司。布政使司管民政,按察使司管刑狱,都指挥使司管军务。三司互不统属,皆听命中枢。
四、承天设京兆府。直辖安南核心区,京兆府尹直属中书省。
五、官制既定,即日施行。所有官员,按新制重新任命。原靖安旧制,一并废止。
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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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八,承天南市。
阿努蹲在摊子后面,看着那张新贴出来的告示。他不识字,但听旁边的人念了。
“中枢三大府、六部、六省三司……京兆府……”
阿宏蹲在他旁边,一边听一边点头。
“阿爸,这新制度,比咱们以前复杂多了。”
阿努点点头,没说话。
他想起二十年前,在高棉修渠的时候,整个高棉省就周文渊一个人说了算。现在呢?布政使、按察使、指挥使,三个官,谁也管不了谁。
“复杂点好,”他终于开口,“复杂了,就没人能一手遮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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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中书省挂牌。
夏元吉站在新挂的匾前,看着那三个字——“中书省”。匾是黑底金字,比之前的大了一圈。
他站了很久,一动不动。
“夏大人,”身边的书办小声问,“进去看看?”
夏元吉点点头,迈步走进去。
院子里,三百个书办正在忙碌。户部、吏部、礼部,各占一进院子,各忙各的。算盘声、翻纸声、低语声混成一片。
夏元吉走到户部的院子,看着那些堆得满满当当的账册,忽然笑了。
三十年前,他在高棉清丈田亩的时候,只有三个人,三本账册。现在,户部有三百人,三千本账册。
他转身,往吏部的院子走去。
那边,正在重新核定六省官员的品级和俸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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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廿二,枢密省挂牌。
韩匡义站在匾前,看着那三个字——“枢密省”。匾比中书省的匾小一点,但分量不轻。
曹破山站在他身边,咧嘴笑:
“韩帅,以后咱们是枢密使、副使了。比都督大一级?”
韩匡义摇摇头:
“大什么大?还是听陛下的令。”
两人走进去。院子里,五军都督府的将领们正在开会,围着沙盘指指点点。周镇海站在沙盘边,指着马六甲海峡的位置,说着什么。
韩匡义走过去,站在沙盘边,看了一会儿。
“葡萄牙人那边有动静?”
周镇海抬起头:“探子报,他们在马六甲南边增兵了。五十艘战船,八千人。”
韩匡义沉默了一会儿,说:
“让马六甲海峡舰队加强巡逻。告诉他们——敢进北口,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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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廿四,御史台挂牌。
林远站在匾前,看着那三个字——“御史台”。他已经七十一岁了,头发全白,腰板还挺直。
“林大人,”身边的年轻御史小声问,“咱们御史台,真能管中书省?”
林远转过头,看着他,一字一句:
“不是管,是盯着。他们办得好,咱们不说话。办得不好,咱们就说话。说多了,陛下就知道了。”
年轻御史若有所思。
林远拍拍他肩膀:
“走吧,进去看看。以后,这地方就是咱们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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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官:三省六部制的意义】
三省六部制的正式确立,标志着南华帝国治理体系的最终成型。
中枢三大府——中书省管民政,枢密省管军事,御史台管监察,分权制衡,各司其职。
六部——吏、户、礼、兵、刑、工,直接对中书省负责,行政效率大大提升。
地方三司——布政使、按察使、指挥使,互不统属,相互制衡,彻底杜绝地方割据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