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太祖武皇帝萧尘者,世为凤阳人。父讳不详,母李氏,早亡。少孤,落魄无所依,辗转至南京,投大将军蓝玉帐下为卒。洪武二十一年,从蓝玉征捕鱼儿海,以功授亲卫队长。二十六年,蓝玉以谋反诛,株连者万计,尘亡命南疆,间关万里,辗转至安南高平。时高平荒残,地瘠民穷,尘以客居之身,与流民杂处,躬耕自给,然志未尝少挫。
靖安元年,安南大乱,胡氏暴虐,民不聊生。尘聚流民二十七户于高平,斩木为兵,揭竿为旗,起兵讨胡。时兵不满百,粮不支旬,甲仗器械,皆取给于所获。尘与士卒同甘苦,亲耕以食,躬织以衣,有病者亲为调药,有死者亲为殓葬。人皆乐为之用,旬月之间,从者云集,众至数千。
七年,破升龙,擒胡氏父子,定安南。十年,灭占城。十四年,平真腊。十七年,收澜沧。二十一年,下暹罗。二十四年,定麓川、收缅甸。二十七年,服马来。五步之略,次第而行,终成中南一统之业。每破一国,秋毫无犯,不屠城,不掠民,不杀降。降将可用者授以官职,不可用者给田归农。故所至之处,百姓箪食壶浆,望风归附。
靖安三十年,六省既平,万民归心。群臣劝进,上表者三。尘依古制,三请三让。首辞曰:“朕德薄,不足以承天命。”再辞曰:“天下未稳,百姓未安,朕何敢当此大位?”三辞曰:“大明乃朕故国,岂可僭号?”群臣固请不已,乃即皇帝位,国号南华,改元永汉。
永汉元年,登基大典于承天举行。尘着衮冕,告于皇天后土,颁《开国诏书》,定疆域,立制度,设三省六部,开科举,兴文教。废六国旧制,统一文字、语言、衣冠、度量衡,铸南华银元,颁行天下。百姓安居,商旅畅通,国库充盈,甲兵犀利,南华之盛,冠绝中南。
永汉二年,与大明订《明南和睦盟约》,约曰:“两国永敦友睦,互不侵伐。南华尊大明正朔,大明承认南华疆域。开放边市,通商互市。海寇蛮夷,协同清剿。”自是边境无事,商旅往来如织,数十年无兵戈之争。
永汉三年至十四年,尘致力于内政,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兴修水利,开垦荒田,南华水田增至六百万亩,年产粮食两千五百万石,成为东南亚第一大粮仓。兴办官学三百余所,简体汉字、汉话正音全面普及,各族子弟皆习汉字、说官话、着汉服,文化同化彻底完成。
永汉十四年冬,尘年迈体衰,自知天年将至,乃召群臣于武英殿,当众宣布内禅皇位,传位于太子承嗣。依古制行内禅之礼,三让而后受。承嗣即皇帝位,改元弘德,尊尘为太上皇。尘退居承天宫,日观书、散步、眺望江山,不问朝政。弘德四年春,崩于承天宫,年七十三。
遗诏曰:“丧事从简,薄葬,不劳民,不伤财。三日而殓,七日而葬,毋久停。毋以金玉珠宝殉葬。陵墓不筑高阙,不立华表,依山为坟,毋夺民田。后世子孙,永守汉化,不改衣冠文字。重海权,守海峡,不废水师。与大明睦邻,不主动北犯,内政永不臣服。”
百姓闻之,皆恸哭。六省百姓自发挂白幡于门,码头商船降半旗,学堂师生素服致哀。出殡之日,承天城万人空巷,焚香哭送者塞于道。有老妇跪于路旁,哭曰:“好皇帝走了,我们以后怎么办?”旁人劝曰:“还有新皇帝,是太祖皇帝亲自教的。”老妇拭泪曰:“那就好,那就好。”
葬于凤栖山南华陵。陵依山而建,不起高阙,不立华表,不设石像生,碑上只刻八字:“南华太祖武皇帝陵。”山不高,然背山面水,地势开阔,北望承天城万家灯火。太祖生时喜观百姓炊烟,故陵于此,使魂魄得见之。
谥曰武皇帝。克定祸乱曰武,开拓疆土曰武。太祖一生,平定六国,开创南华,当得起这个“武”字。庙号太祖。肇基立极曰太祖,南华之基业,自太祖始。
史臣曰:太祖起于微末,成于乱世。其得天下也,非承天命,实赖人力。三十年征伐,六省归附,中南一统。其治天下也,以规矩为本,定祖训,立制度,开科举,兴文教。遗诏三条,后世恪守。
太祖一生,有三大功:一曰定中南,使六省归一;二曰立制度,使天下有法;三曰传后世,使帝业有继。有三大德:一曰不屠城,二曰不掠民,三曰不杀降。有三大恨:一曰少时亡命,二曰壮年征伐,三曰晚年退居。然太祖临终曰:“朕这辈子,值了。”盖功成身退,无憾而终,此真帝王之极则也。
或问:太祖起于蓝玉帐下,亲见洪武之酷,故一生以“不跪”为志。其立国也,轻徭薄赋,善待百姓,有仁者之风。其征伐也,不屠城,不掠民,有王者之度。其传位也,三请三让,内禅新君,有尧舜之德。然则太祖之成功,果天命乎?
史臣曰:天命无常,惟德是辅。太祖以一人之身,从流民到帝王,从亡命到开国。其所成者,非天命,乃人谋也。其所守者,非权术,乃仁心也。此南华之所以兴也。
又曰:太祖晚年,尝登承天门,望万家灯火。左右问何所思,太祖曰:“朕想起高平那年除夕,二十七户人凑不出一挂鞭炮。现在,满城都是鞭炮声。”言罢,笑而还宫。此太祖之仁心也。仁心在,则国运在。国运在,则帝业永固。
自太祖开基,历太宗拓疆,至数代而不衰。中南一统,汉统长存,南华帝业,永固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