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公曹破山者,高平人也。世业农,家贫,少牧牛于野。破山幼时即膂力过人,尝与群儿戏,以竹为刀,仿战阵之事,群儿皆服其勇。里有恶少欺其贫,破山怒而殴之,断其臂,里人皆惊,然知其性刚直,不敢加罪。靖安元年,太祖起兵于高平,破山年十六,闻之,弃牛而去,投太祖麾下。太祖见其魁梧,问曰:“少年,能战乎?”破山对曰:“能。”太祖又问:“敢死乎?”对曰:“敢。”太祖大笑,授以亲卫。自此从太祖左右,未尝一日离也。
破山为人勇猛果决,每临阵,辄身先士卒,所向无前。其性刚直,不善言辞,然重义气,与士卒同甘苦,有病者亲为调药,有死者亲为殓葬,故人皆乐为之死。太祖尝谓左右曰:“破山,吾之爪牙也。”
靖安七年,太祖征占城,破山以亲卫从。十年,占城守坚,诸将攻之不克。破山请为前锋,率死士百人,夜半登城,手刃守卒十余人,大呼陷阵,占城军惊溃,诸将乘之,城遂破。太祖登城,见破山浑身是血,肩上尚中二矢,问曰:“伤重乎?”破山拔矢笑曰:“不重。尚能战。”太祖壮之,擢为校尉。破山自此以勇力闻于军中。
靖安十四年,太祖伐真腊,破山为前锋大将。真腊王城吴哥,城高池深,易守难攻。诸将皆曰:“难下。”破山曰:“难下亦下之。”乃率死士三千,夜半潜至城下,架梯登城。守军觉,矢石如雨,破山身被数创,血染铠甲,犹奋刀登城,杀守卒十余人,诸军继之,吴哥遂破。太祖闻之,叹曰:“破山,真万人敌也。”
靖安二十一年,太祖伐暹罗。暹罗王以象兵拒,象披重甲,刀箭不能入,诸将皆惧。破山请为前锋,率火铳兵列阵于湄南河岸。暹罗象兵至,破山令火铳齐发,象闻铳声惊走,反冲暹罗军阵,暹罗军大溃。破山乘胜追击,斩首三万,俘获无算。是役也,破山中刀于面,血流被面,犹奋战不已。及战罢,太祖见其脸上长疤,叹曰:“破山又破相了。”破山笑曰:“破相不破胆。臣之胆,尚在。”太祖大笑,曰:“好!好一个破相不破胆!”遂擢为大将军。
靖安二十七年,太祖征马来,破山为南征主将。马来诸邦凭险固守,破山率军强渡,火炮开路,火铳齐射,一日破五关,直逼王城。诸邦震恐,缚身出降。破山入城,秋毫无犯,百姓箪食壶浆以迎。太祖闻报,喜曰:“马来定矣,破山之功也。”
永汉元年,太祖登基,大封功臣。以破山功冠诸将,封镇南公,食邑万户,赐丹书铁券。太祖诏曰:“兵权不可授人。”故公侯伯子男,一律不掌兵权。破山无怨言,曰:“太祖之明,臣等不及也。”太祖以破山勇武,欲留之京师,破山曰:“臣不惯闲坐,愿守边疆。”太祖乃命其驻守南疆,训练新军。
弘德元年,太宗即位,破山以老乞骸骨,太宗不许,曰:“父皇在时,曹公是朝廷柱石。父皇不在,曹公更要留下。”破山感泣,遂留朝中。然年事已高,不复能战,然每闻边报,辄拍案而起,曰:“若臣少壮,当率兵北征!”
弘德二十三年,太宗决意北伐。破山年已七十,闻之,上疏请为先锋。太宗不许,曰:“曹公老矣,不宜亲冒矢石。”破山固请,曰:“臣一生征战,未尝一日不临阵。今虽老,尚能食肉十斤,披甲上马。陛下若不允臣,臣死不瞑目。”太宗感其忠勇,乃命为北伐先锋大将。
是年秋,破山率前锋五万,出云南,攻贵州。破山虽老,犹亲临前敌,指挥若定。明军据险而守,破山令火炮轰击,火铳兵轮番仰攻,一日破三关。明军震恐,弃城而走。破山乘胜追击,克贵州全境。太宗闻报,喜曰:“曹公老当益壮,真虎将也!”
弘德二十四年,破山率军入湖南,与明军主力会战于长沙。破山亲率铁骑冲阵,大破明军,斩首数万。是役也,破山年已七十一,白发苍苍,犹横刀立马于阵前,明军望之,皆曰:“曹公在,南华不可敌也。”然破山亦于是役中箭,伤重不治。临终,太宗亲往视疾,执其手问曰:“曹公有何遗言?”破山曰:“臣一生从太祖、太宗征战,得封万户,死无憾矣。惟愿陛下早定中原,一统天下。”言毕而卒,年七十一。
太宗辍朝五日,亲往吊唁,谥曰武烈。葬于凤栖山南华陵,陪太祖陵侧。太宗亲撰碑文,曰:“南华之兴,曹公之力也。南华之强,曹公之功也。曹公虽死,英风长存。”
史臣曰:曹破山起于牧牛,从太祖四十三年,身经百战,未尝一败。其勇也,万夫莫当;其忠也,至死不渝。太祖尝以“爪牙”许之,信哉。其征占城、平真腊、伐暹罗、定马来,所向无前。晚年犹为北伐先锋,老当益壮。及至中箭,犹念念不忘天下统一。南华之兴,破山之力也。南华之锋刃,破山之谓也。呜呼,真猛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