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伯陈豹者,占城人也。其先世为占城武将,世代习战。豹少时,即勇猛过人,尝与群儿戏,以竹为刀,仿战阵之事,群儿皆畏之。及长,身长七尺,膂力绝伦,善使长刀,能于马上斩敌首。占城王奇其才,召为侍卫,累迁至将军。
靖安十年,太祖伐占城,围其王都。占城王出降,豹随众归附。太祖见豹魁梧雄壮,问曰:“汝能战乎?”豹对曰:“能。”太祖又问:“善何战?”豹曰:“臣善山地战。占城多山,臣自幼习之,虽险峻之地,如履平地。”太祖大喜,曰:“南华多山,正需汝这样的将领。”遂授豹为校尉,统山地兵五百。自此从太祖左右,专攻山地。
靖安十四年,太祖伐真腊。真腊王城吴哥,城高池深,易守难攻。诸将皆曰:“难下。”豹曰:“吴哥虽坚,然其北面有山,可攀援而上。若得山地兵攀崖登城,可破之。”太祖从其计,命豹率山地兵为前锋。豹率五百人,夜半攀崖而上,守军不觉。豹身先士卒,手斩守卒十余人,大呼陷阵,诸军继之,吴哥遂破。太祖登城,见豹浑身是血,肩上尚中二矢,问曰:“伤重乎?”豹拔矢笑曰:“不重。尚能战。”太祖壮之,擢为将军,所部山地兵增至千人。
靖安二十一年,太祖伐暹罗。暹罗北部多山,暹罗军据险而守,诸将皆以为难。太祖命豹率山地兵深入暹罗北部,断其粮道。豹率三千人,翻山越岭,七日七夜,行五百里,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暹罗军粮道断绝,军心动摇。太祖乘势进攻,大破暹罗军。太祖赞曰:“陈豹之山地兵,如神兵天降,真奇兵也!”自是豹以山地战闻名军中。
靖安二十七年,太祖征马来,命曹破山为主将,豹率山地兵从之。马来多山,诸邦据险而守,曹破山屡攻不克。豹曰:“马来之险,在山不在城。若得山地兵攀越山岭,绕其后路,可破之。”曹破山从其计,命豹率五千人,攀越险峻,出敌不意,连破五关,直逼王城。诸邦震恐,缚身出降。曹破山叹曰:“陈豹之山地兵,真天下无敌也!”
永汉元年,太祖登基,大封功臣。以豹功冠诸将,封武威伯,授镇军将军。太祖诏曰:“兵权不可授人。”故公侯伯子男,一律不掌兵权。豹无怨言,曰:“太祖之明,臣等不及也。”太祖命豹驻守大城,训练山地兵。豹悉心练兵,凡十年,南华山地兵增至万人,皆精于山地作战。
太祖尝问豹曰:“山地战最难者何?”豹对曰:“不是打仗,是走路。”太祖大笑,曰:“汝之言,妙矣!走路尚且艰难,何况打仗?”自是南华军中,皆以陈豹为山地战之宗师。
弘德元年,太宗即位。时豹年已六十,犹在大城。太宗遣使慰问,豹上表谢恩,曰:“臣老矣,然尚能教兵。愿陛下永固边疆,臣虽老,犹能为国效力。”太宗嘉之,赐以金帛。
弘德十一年,豹病重。太宗亲遣御医往视,然已无及。临终,豹召其子陈龙于榻前,曰:“吾本占城降将,蒙太祖不杀之恩,太宗信任之重,得封伯爵,死无憾矣。汝当继吾志,训练山地兵,永守南华,勿负国恩。”又曰:“山地战,走路最难。切记,切记。”言毕而卒,年六十五。
太宗闻之,辍朝三日,谥曰武毅。葬于大城城外,依其遗愿,面向北山,以示永守山地之意。太宗亲撰碑文,曰:“武威伯陈豹,山地之王,百战百胜。南华之山地兵,陈豹之功。陈豹虽死,其法长存。”
史臣曰:陈豹起于占城降将,以山地战之才佐太祖。征真腊,破吴哥;伐暹罗,断粮道;征马来,平半岛。所向有功,未尝一败。太祖问“山地战最难者何”,对曰“不是打仗,是走路”。其言虽简,然深得山地战之精髓。南华多山,自豹之后,山地兵成为南华之精锐。陈豹之功,岂可没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