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心中何尝不想去相信毛骧呢?然而,现实却让他感到无比的失望。
毛骧这个人啊,不是一般的不争气!
朱雄英虽然派人去监视他,何尝不是对他的一种考验?
如果他真的可以委以重任,自己彻底把他列为心腹,他以后交出权力,自己许他一个安稳的晚年,又有何不可?
可谁能料到,权力就如同一个迷人的陷阱,让毛骧渐渐迷失了自我。
“毛骧……实在难当大任啊!”朱雄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能说……权力确实是最危险的毒药。
这些日子以来,西辑事厂不断的向朱雄英汇报关于毛骧的各种情况,这些情况就像一座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朱雄英喘不过气来。
毛骧的表现,远远没有达到朱雄英的期望。
站在一旁的朴道斯见状,连忙躬身行礼,“是,奴婢明白了,奴婢会立刻安排人手,密切关注北镇抚司里的情况,一旦有合适的人选,定会及时向殿下禀报。”
对于西厂的人,朱雄英是完全放心的,毕竟,西厂的人都是太监,他们没有其他的选择,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心全意的忠于皇权。
太监只能忠于皇权,因为别人能给的,皇家都能给。
但是别人造反可以当皇帝,太监不行。
谁让太监已经去了势呢。
只要不谋反,跟着皇帝还是跟着臣子,聪明人会做出选择的。
至于那些不聪明的,朴道斯也不是傻子,西辑事厂何尝不是内部在相互监督?
建天上人间,那可是个肥的流油的差事,而毛骧明知这是在给谁办事的,却还在其中偷梁换柱,将大量的财物据为己有,借机敛财。
更是在送往国库的物品中,以次充好,谋取私利。
把好的自己拿了,一般的就送到国库了,反正给国库的几成没少就是了,只是质量问题而已。
然而,毛骧却对自己的行为浑然不觉,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早已被另一方势力暗中监视着。
欲让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在帝王的眼中,忠臣固然重要,但奸臣也不可或缺。
因为忠臣可以为国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而奸臣则能在必要时充当帝王的棋子,替他背黑锅,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所以,对于帝王来说,忠臣和奸臣都是可以委以重任的,只不过,他们必须要同时存在,相互制衡。
朱雄英心中已有了打算,把西辑事厂的汇报当做不知道,想看看毛骧到底还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来。
……
眼下东征在即,朱雄英也不想引起动荡,目前确实还需要毛骧这样一个能够搞到钱的人来为出征提供资金支持。
所以,朱雄英决定暂时对毛骧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按兵不动。
毕竟国库要钱,黑锅还得毛骧来背。
反正毛骧现在还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然而,毛骧的功过被一笔笔记上,只是不知道到了交易结束的那一天,毛骧所立的功够不够抵过。
某天,沿海加急战报送到京城,东瀛方面却传来了消息,他们似乎察觉到了大明的出征意图,开始加强海防,并且四处联络周边势力,妄图结成联盟来对抗大明。
朱雄英马上召开了国委会,对此讨论。
此次出征东瀛的难度又增加了几分 而此时毛骧的敛财手段虽然为出征筹备了不少资金,但也引起了一些官员的不满,若处理不当,恐会引发内部动荡。
“陛下,臣以为如今外患已起,内忧未平,正所谓欲先攘外必先安内,臣以为先解决内患才是。”户部尚书向马秀英禀报道。
马秀英淡淡开口,“开起了闭门会议,那还打什么哑谜?你指的内忧是什么?”
“北镇抚司指挥使毛骧!近些日子以来,值官场改制,新的体系正在逐步付诸实施,多出了无数空位。
锦衣卫反贪反腐,越搞越大,事态已经不利于平衡了!而据臣所知,北镇抚司还贪墨查抄的家产。
毛骧在宫外大肆修建一个叫天上人间的青楼,其中用料这奢华,占地之大气,世所罕见!必须要处理。”
户部尚书点名道姓的指明毛骧。
吏部尚书马上跟上,“臣附议!就算不把他撤职,也得警告一番,任何事情都要在朝廷稳定的情况下进行吧?本来官场改制就缺人,他还这么抄家拿人,这给吏部增加了很大的工作压力!各地落实的人事部那边也在向吏部诉苦。”
马秀英看向朱雄英,北镇抚司完全是对朱雄英负责的,马秀英手中依旧只掌控凤字营。
而且马秀英知道天上人间是个什么情况。
“说起贪污查抄款,这就有意思了,孤让你们去的话,你们谁口袋里扒拉钱?你不拿他不拿我怎么拿?是吧?
这事儿你们就别半斤笑八两了,至于毛骧用来建天上人间奢华了,你也只能说毛骧比较贪吧?
可要是论起贪来,谁有你吏部尚书贪啊?吏部尚书下辖的人事部,主管各地官员升迁,没少为他们跑官要官的?
收的钱就少了?而一些三品四品大员,只能由朝廷决定,吏部提名,你吏部尚书就没收钱卖官鬻爵?
据孤所知,毛骧动静是大了点,但他查的官品级都不高了,顶天了四品五品,还不至于到破坏稳定的地步。
而且,他能查出来这么多,这不正是你吏部尚书识人不明?导致各地滋生贪污腐败吗?若要问罪,你第一个跑不了!”
朱雄英直接对吏部尚书开怼。
吏部尚书沉默不语,无话可说,毕竟这种闭起门来说的话,朱雄英已经说过好几次,不要拿官面上的话来应付。
李善长这时候开口和稀泥了,“陛下、殿下,吏部尚书其实也没有说错什么,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毛骧的动静确实是太大了些,他抓人是方便。
吏部也没那么多人可补,只能买官卖官,依臣看,让北镇抚司收敛一些,同时吏部也克服克服,尽量多选一些人才,别只顾着收钱,内忧要平,外患也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