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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绛醒 当前章节:14567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17

“一定。”

“我听说很多变态的杀人犯都是从虐杀小动物开始。”

“……”

听到富江的话语,警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紧锁,眼神里似乎是若有所思。

“罪犯大部分都会在刚开始的时候虐杀动物。”

警官躺在牙科诊所的软椅上,身旁是穿着白大褂带着金丝眼镜的斯文男子。

这话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脑海中闪过少年漂亮的面孔,然后一转,停留在今天考试院里看到的貌似神经失常的男子上。

“是吗?”皱紧了眉头。

“怎么?看样子,警官你好像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

“嗯,我也不确定,他住在考试院里……”

听到“考试院”三个字,牙医凝视着他的脸,目光变得幽深。

晚上的时候,富江去拜访了小少爷。

不知道怎么,今天小少爷就上了上午半天课就回去了,结果下午的时候又给他打电话撒娇地说自己生病了,希望富江来看他。

富江没有拒绝。

门铃声一响,就有佣人为他打开房门。

“您好,富江少爷。”

“小少爷在楼上的房间里等您很久了。”

说这句的时候,目光看向富江还有埋怨,似乎在埋怨竟然叫他们的小少爷等了这么久。

现在的时间虽然也不晚,但作为众人宠爱着的小少爷,在他们家族甚至包括家里的帮佣都是无条件溺爱的。

更何况,小少爷还是因为眼前的这位跑去上了那些贫民的培训班,虽然都是小少爷的一意孤行,但她心里也都是怨在富江头上。

富江礼貌地微笑。

小少爷此刻正躺在床上,也许是发了烧,脸颊红红的,看见富江进来的时候,眼睛一亮。

条件反射地想要从床上爬起来,但很快想起了现在自己扮演的病人的角色,又是瘫倒在床上,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富江在他期待的目光下,最后在他的床边坐下。

“你生病了?是今□□服穿得少着凉了吗?”

“我才没有这么弱,怎么可能吹点风就着凉。”

“那是怎么回事?”听到反驳,富江还很配合问下去。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

脑海中划过上午时在教室里见到的可怕幻象,所有人包围着他,一层一层的,将他挤在最里面,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凶器,用极为阴沉的目光盯着他,他在其中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实在是太过可怖的画面,幸好只是幻觉,结束幻象后,更是惊觉后背冰凉凉的,满是冷汗。

这叫他一刻也没法在教室里多呆,就回了家,不知怎么就倒在床上睡着了,起来就发了烧。

不过,看到富江,他脑海里的恐怖画面像是云烟一般被拨开。

“一定是你太好看了,一看到你我就脑袋发烧!”

“你好讨厌,竟然还怪我。”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富江微微低下头,似乎有些羞涩。

乌黑浓密的睫毛像是鸦羽一般,遮住了底下幽深的瞳光。

然后提起了一件不经意的小事。

“你今天上午是上楼找我了吗?”

“嗯,门口的大叔是考试院的房东,他知道我来找你,还邀请我上去坐坐。”

“哦,这样啊……”

富江若有所思,想起上午目光扫到小少爷手里端着的一次性纸杯,里面冲泡着热饮。

有点意思。

“辛苦你了,每天还来接我上课。”

“不辛——”话到嘴边,小少爷改口道,“那你要怎么补偿我呢?”

“要不今晚留下来陪我——”语气突然变得暧/昧。

“好啊。”

“你你真的……”还来不及惊喜,一根如剥水葱一般的手指抚上他的唇。

那张艳丽精致的脸庞低下来,乌黑幽深的眼眸恍若静谧的湖水一般,看着他,越来越近,近到鼻梁紧挨着鼻梁,好像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喷在脸颊上这种心乱如麻,好似触电一般。

小少爷眼睛瞪得很大,明明心里是期待到有些急迫的心情,但表情很可笑地叫人看出慌乱。

艳丽的唇印下来,一触即分。

那双唇离开好久,小少爷都是维持着呆若木鸡的表情,回不来神。

“这样就够了吗?”对方发出急促的轻笑。

“什么?”

少年的身躯柔软的像是猫一般,钻进他的被窝里,体温相比自己偏低,但是身上很香,那种令人着迷的体香,似乎在诱惑每一个闻见他的人与他相拥缠绵。

小少爷快憋不住了,几乎是对方挨近他的一瞬间,他就起了欲/望,面色瞬间涨得通红,有些尴尬。

“我……我发烧了,你凑这么近会不会传染到你?”

口是心非。

像是猫一般的少年勾起嘴角,目光幽深,眼角下的泪痣,在灯光下莹莹闪灭,平添了几分妖异来。

“管他呢。”

“只要你足够热。”

柔弱无骨的手伸过来,轻柔地擦过小少爷的身体,让底下的皮肤都像是沸腾的沙漠一般叫嚣着雨水。

小少爷看着他,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把将富江掀开,高大修长的身躯覆在底下显得纤细得多的身体上。

深夜的时候,富江回到了伊甸考试院。

浴室里的水淅淅沥沥地落在地板上,橘黄的灯光下一道莹白的身体若隐若现。

“你好。”

一个阳刚健美的躯体走过来,□□着全身,猿背蜂腰,只是随意地走动着,身上的肌肉就隆出来漂亮饱满的弧度,纯男性的荷尔蒙就这样扑面而来。

牙医走到他隔壁的淋浴间里,两个人就隔着一面不怎么宽大的毛玻璃。

毕竟伊甸考试院里的条件也就这样,公共的浴室,布满水垢的洗手台,还有缺了一扇门的卫生间。

“你也喜欢深夜淋浴吗?”

听着水声,牙医从玻璃外探出头,跟他搭讪。

“今天是比较晚。”

“去见小男友了?”

富江抬起头,牙医冲他笑了笑,指了指他的背。

“嗯。”上次的时候还没有承认。

想了下,水流到后背的时候的确有传来一阵刺痛,想起小少爷在床上的表现,野蛮粗鲁的像只小豹子一样。

只不过自己有叫他不要在身上留下痕迹,对方勉强同意了,但最后还是泄愤般地挠了几个爪子。

“你的手上有伤痕。”少年低下头,眼光扫到牙医手臂上的伤痕,像是新的。

“做工的时候不小心蹭到了。”

“住在这里还习惯吗?”

“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没有其他选择而已。”

“话说大叔看起来可不像是住在这里的人哪。”

虽然也就见过几次,但牙医基本上都是衣冠楚楚的成功人士打扮,和这个简陋偏僻的考试院真是格格不入。

牙医微笑:“没办法,我和房东大叔感情很好,之前房东大叔开保育院的时候,我就在里面。”

漆黑的双眼凝视着富江,“说起来你和你的小男友看起来也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呢。”

富江露出一个有些迷幻的笑容,里面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很热。”

牙医听到这个有些抽象的回答,竟也露出一个恍然的笑容来。

“我能理解,我们是一样的人吧。”

“需要依靠一些行为来获取热情,也只有通过他人才能得到。”

“触摸到温热皮肤的感觉,就像是触碰到燃烧的火堆一样……”

所以,情/欲也好,杀人也罢。

牙医想起今晚在车厢里徒手勒死老师时的画面,静静地等候着生命的流逝,手底下的皮肤却好像在发烫一样,纯黑的灵魂里也多了些重量。

就是这种感觉,奇妙的叫他如痴如魔……

Chapter 5

今天培训班没课,富江睡了很久才起来。

昨晚夜里似乎并不安静,让他翻来覆去了好久,好不容易进入睡眠后,又是睡得昏昏沉沉,多梦。

来到考试院后,他也总是梦见奇怪的事情,漆黑的走廊,蜿蜒的血迹,细细簌簌的响动。像是被肢解的肉块被拖动在地板上发出的声响,红到发黑的血从袋子里渗出来,发出恶臭的腥气。

富江走出房门,狭小的房间里还是过于逼仄,呆久了就胸口闷闷的,喘不过去来。

“你确定不住在这里吗?这里设施很好,全首尔也找不到逼着更物美价廉的地方了。”房东大叔的脸上带着笑,说着与富江第一次见到时一样的说辞。

富江看过去,原来是有人问伊甸考试院的租房情况。

一个看着是大学生的黄毛小子提着行李箱,身上一件白色的T恤被汗水打湿。

黄毛小子脸上带着有些尴尬的笑容:“还是有点贵呢,我再考虑一下吧。”

房东背着黄毛小子的脸上面无表情,刚好面对着富江。

东也注意到富江的存在,看了他一眼。

转过身:“你不信再去别的地方看也是这样。”

富江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只看到他的手像是挥了挥,像是在赶苍蝇。

黄毛小子挠了挠因为出汗紧贴着头皮的发丝,低下头叹了口气,最后拎着行李箱灰头土脸地下楼了。

“学生仔,昨晚休息的好吗?”黄毛小子走后,房东转脸就是笑容可掬地与他问候。

富江点点头。

“这是要出去吗?早上吃了东西没?”

少年迟疑了一下,最后抬眼对上房东的眼睛。

“看来是没吃呢,要不要我给你泡杯咖啡,早上还能提一下神。”

“好吧。”

房东从一大瓶的浓缩咖啡中倒了一些在一次性纸杯上,大概是装了一半,最后又往里面兑了开水。

富江双手接过咖啡,轻声道谢。

一次性纸杯上徐徐地冒着白烟,咖啡中的劣质香精味儿填满了鼻腔,并不美妙。

富江沿着纸杯轻微地抿了一小口,绯色的双唇贴着杯壁。

房东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睛落在他瓷白如雪的侧脸,抑或是说是那柔软透粉的唇瓣。

富江感受到视线,乌黑的眼瞳转动,对上房东的视线,眼神透露出天真的困惑,那一小口咖啡吞咽进食道里,使得小巧精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房东突然凑过来,手指擦过富江的唇角,指腹微微的起茧,也使得柔软的双唇感受到剧烈摩擦过的感觉,即使手指离开,也还有火辣辣的感觉在唇间残留。

“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呢,嘴边都沾上了。”房东脸上的笑意加深,但和富江缩短的距离还没有改变。

在这么近的距离中,富江能看清房东眼角的笑纹,但别不显老,只是让他看起来更加平易近人。

仔细看房东的五官也是偏阴柔,有些男生女相的味道,所以看上去也没什么攻击性。

只是刚才他用指腹擦过富江的嘴唇的时候,力道大的叫人意外,听说房东之前还开过保育院,想必也是经常干重活,力气也就很大。

“哦对了,房东大叔,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好像听见四楼有响动,吵得我睡不好。”

这也是昨晚他迟迟无法入睡的原因。

刚来时,房东也跟他提过四楼原本是女生宿舍,只不过发生了意外的火灾,所以闲置了,而且因为一直没有维护,里面的样子也很可怖。

当时,房东还吓唬了一下他:“富江怕鬼吗?里面估计就是鬼屋一样呢。”

而此时房东听了富江的话,随意地回答富江的问题:“唉,上面估计老鼠横行了,老鼠嘛,你也知道,都是夜里横行的。”

富江似乎是附和地点点头。

然后又问道:“好像空气里也有股怪味,像是血腥味,这是哪里传出来的?”

房东原本随意的表情一变,眯起眼看着富江:“哦,那应该是食物腐烂的味道,天气太闷热了,变质得太快了。”

“310的大叔好像也没见到了,他已经搬出去了?”

说到这个房东笑了笑:“你说的是混混大叔吧,他前天就搬出去了,所以今天就有新人来看房呢。”

“嗯。”

富江放下一次性纸杯,不知不觉,里面的咖啡也喝得减半了,他放在桌子上,站起身,准备出门。

下楼的时候,还刚好碰到上次一面之缘的警官。

警官正拿着一张卡片,看了看上面写的地址后,又抬眼看了看这个考试院外观,看见富江的时候,眼睛有亮起一瞬。

“嗨,你好。”显然他也对富江得天独厚的美貌记忆犹新,又是注意到富江似乎是从考试院里下来,问他,:“你是住在考试院的吗?

“嗯,是的。”

又好奇地问警官:“你现在是在追查什么案件吗?看起来好酷?是杀人犯吗?”连着追问了好几个问题。

警官有些害羞地挠挠头:“我只是一个小巡警……”

“不过,考试院的确让我觉得怪怪的。”又问富江,“你觉得考试院如何?”

富江微动了嘴唇。

双目似点漆,盯着警官的眼睛:“你玩过剧本杀吗?”

“什么?”

“一个解谜猜谜的游戏。”

警官听了一头雾水,什么剧本杀?

似乎是他眼中的茫然取悦到了美人,少年发出清铃般的笑声。

最后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册子,在警官想要伸手接过的时候,他又缩回去,并没有交给他。

少年歪着头,脸上的笑意有些甜蜜和俏皮:“警官先生想玩剧本杀吗?”

“这是我从我房间里搜到的证据,上一个住在这里的外国大叔留下的。”说完又晃了晃手中的小册子。

“如果加入游戏,我们是好朋友的话,我就和你共享我的证据。”

警官张口想要反驳少年幼稚的把戏,本来他就是专门来调查住在考试院里失踪的外国大叔的,再加上他是警察,收集证据不就是天经地义的吗。

但最后还是无奈中带着宠溺地看了少年一眼,终于发现自己就是个忠诚的颜控,被美人的话语牵着走。

算了,就配合一下好了。

“好,我加入。”

但听到他话语的少年却并没有露出被取悦到的笑容,面容一怔,目光穿过警官的肩膀,落在身后。手中的小册子也是一抖,然后从手里滑落,掉在了地上。

警官有些奇怪,但还是先弯腰捡起那个小册子。

再起来的时候,他发现富江已经走远了,而旁边跟着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大叔,这位大叔他也有印象,之前调查虐猫案时,他就来到过伊甸考试院,与房东也有一面之缘。

“学生仔,你刚才在和警察聊些什么呢?”

富江低着头,时不时踢着脚下的石子:“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吗?我好像看到你递给警察什么东西呢?”

“啊,我要上大巴了!”富江跑到公共站牌处,那边刚刚停下一辆大巴,他来不及跟房东道别,就迈着轻快的脚步追上车,最后大巴快要发动了,隔着玻璃,富江对房东挥挥手。

大巴上有些拥挤,富江站在车厢里,手上握住公交车上的吊环,在大巴发动时,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突然,富江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原来是一个穿着西装手提着公文包的男子刚才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摸了他的屁股。

“对不起。”金属边框的眼镜背后,闪过几分惊艳,还有察觉不到的猥琐。

他向富江伸出手,想要拉富江一把。

富江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却是往那个方向的后面定焦。

房东大叔还站在原地,身影缩小的就跟巴掌差不多大,但犹能看出他的一双眼睛隔着大巴透明的车窗,直直地落在富江的身上,像是伺机而动的眼镜蛇。

这让富江想起刚才的一幕——

在他跟警官交谈的时候,房东面无表情地站在考试院门口盯着他。

像是被监视了一样。

晚上,富江伏在桌面上写着作业,写到中途,好像想起了什么,他从桌面下掏出了一个小本子。

外表看起来和今早富江给警官的并没有什么区别。

打开,里面赫然跳入眼帘的是一大长段,覆盖好几页的:

“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死吧……”

唔,好像给警官的时候拿错了呢。

那个小本子里写着什么呢,好像是——我来到伊甸考试院之后写的日记。

也不知道警官先生对我的遗言感不感兴趣。

在一片寂静中,富江听到敲门声。

一个年轻但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303住着的哥哥在吗?我想借一下充电线。”

“剁剁剁——”

“吱呀——”

门打开,少年华美的容颜隐在门后的阴影里,好像是加了黑白的滤镜,发如乌木,目似点漆,而肌肤胜雪,黑与白本就是最朴素的艳丽。

门外就是他上午所见到的黄发小子,单眼皮,鼻梁高挺,薄唇,尖下巴,小麦色的皮肤。

五官组合来看,也是一个长相个性、很耐看的帅哥。

黄头发见到富江,嘴巴吃惊地张大。

然后富江将充电线塞进他的手里。

黄头发反应过来,也有些尴尬:“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哥会这么好看,吃了一惊,完全不像是会住在这里的人呢,起码是个贵公子吧 ,看上去很贵气呢。”

富江抿起唇,有些羞涩地摇摇头。

“对不起,打扰了,谢谢哥的充电线。”

“嗯。”

“下次有机会可以一起喝啤酒!”

门再度合上。

富江抬头看了看结了网看上去满是脏污的天花板。

楼上那个声响又开始了。

好像是脚步声,也好像是在拖着东西,但唯独没听见像是老鼠发出来的吱吱声。

奇异的和他最近晚上做的梦境合上了。

会是有人在上面行凶吗?比如正拖着尸体,准备着最后的收尾——毁尸灭迹。

或者就只是单纯地以折磨猎物为乐,将他敲碎骨头拖来拽去。

一声剧烈的像是金属物体摔在地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富江从背包里找出了一个手电筒。

“吱呀——”门打开,他出了门。

四楼到底会发生什么呢?想到这里,富江勾起唇角。

一步步踏上台阶,推开了四楼的门。

Chapter 6

“剁剁剁……”

黄头发的新住客站在303门口,看着头顶的门牌号有些不解。

哥是没在吗?好奇怪啊。

手里还攥着那根昨夜富江递给他的充电线,还没来得及感谢。

不过谁知道呢,实际上,他的充电线并没有坏,昨晚也不过是找个话头来跟住在伊甸考试院的邻居们进行小小的友好交流罢了。

他以前也一直听说考试院里住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所以来到这里心中也是有些惶惶失措。不过见了富江之后,他的心里安稳了一些,起码这里还是有正常人的。

不过,这么早就出门了吗?

现在才上午七点呢。

本来还想邀请富江去参观他的露天表演的。

他是一名地下的rapper,收入不稳定,家境也不好,要不然也不会住到考试院里。

与此同时,富江在一片漆黑的四楼中,睁开了眼睛。

嘶……好痛。

他正坐在一个铁质的椅子上,但绝对不是以一个舒服的方式。

四肢都贴上了胶带,分别都固定在椅子扶手、椅子腿上,胶带缠了一层又一层,而他也根本无法挣脱出来。

房间里也不是没有人存在,一个满脸血污的男子倒在地上,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面目来。

但富江完全可以通过他身上的老虎图案T恤,来判断出此人就是房东说的两天前搬出考试院的混混。

原来混混也没能逃出考试院。

两天的非人折磨下来,混混身上强健的肌肉仍然饱满地隆起,但也完全成为了摆设,他两天都没有吃过一点东西,也没有喝过水,他的双手双脚皆用粗蛮的手法捆绑在一起。

虽然因为剧痛和失血而陷入昏迷,但他还没有死,顽强的像个蟑螂一样,即使在昏迷中也不时因为疼痛而抽搐着,这带来的后果就是伤口又开始渗出血迹。

在富江漫长地注视中,混混也是幽幽转醒。

他恍惚地睁开眼,在眼前一片血色中,好像看到一个人。

为了看清楚,他将脸在地上蹭了蹭,地板是黑色的,看不出原色,但谁知道上面堆积了多少人的血污,干涸了多少次,才形成这样纯粹的黑。

终于他看清了,富江被五花大绑地束缚在铁椅上,嘴巴上也贴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胶带。

但即使这样,也无损他本身凝刻在灵魂上的深刻的美。

不知道歹徒是不是也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他的脸依旧干干净净的,如凝霜雪,在漆黑的囚室里竟然有一股神圣的味道。

但他也不是没受到折磨。

昨晚,富江推开了那扇罪恶的地狱之门,他果然看到了他所期待的地狱般的场景,几个人聚首在一起,主要是双胞胎和宅男做着将尸体肢解搬运的事情。

而房东则是时不时地从被肢解的尸块上找些好肉,从骨头上刮下来,刀锋很利,闪着幽幽的白光。

见到富江,三人齐齐地露出玩味的笑容。

好似期待已久。

房东笑容可掬地问他:“你是要下地狱呢,还是要上天堂?”

“咕噜”,手中的手电筒滚落在地上,天昏地转中,富江倒在地上,手电筒里的光仍是开着的状态,将富江的脸映得雪白。

实际他也因为见到这一幕,小脸因为惊惧而变得苍白如纸,但头还是恶心地发晕。

而他的身后,也刚好停了一双男士的手工皮鞋。

牙医手里还拿着一根棒球棍,上面沾上了新鲜的血迹,就在刚才,这个物体袭击了富江的后脑,使他倒下,富江双眼一翻,陷入彻底昏迷,被袭击到的脑袋还冒着鲜血,黏着发丝。

而他不知道,在他昏迷后层层的黑影压在他身上,那是狩猎者们正围在属于他们的猎物旁,端详着这个美丽的猎物,忍不住舔舔嘴唇,心里盘算着该值得几顿饱餐。

牙医蹲下来,靠近他的耳边,用最温柔的声音与他说话。

“亲爱的,你让我失望了。”

房东的声音也响起:“有时候就该乖乖听话,说了不能到四楼呢。”

“亲爱的,你果然是失败品,为什么要不经过我们的同意做这样的事情,我们也是有规则的呢。只是,我还是有点舍不得你……”

牙医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话音刚落,一个注射器插/进他的皮下。

“我来给你们送饭了。”

房东笑眯眯地出现在这一方狭窄的囚室里,手里还端着一盘红艳艳的肉制刺身,各种调料粉大方地洒在上面,发出让人拇指大洞的食物香气来。

他先蹲到地上的混混面前。

先撕开了他嘴边的胶带,粘性极佳的胶带撕开皮肤发出刺痛,混混闷哼了几声,但也发不出声音来。

房东用手指夹起一块肉喂到他的嘴边。

混混紧闭上双唇,不肯张开口。

房东叹了口气:“怎么会不吃我做的肉呢。”

说着,自己夹了几块肉吃了下去:“明明很香很美味呢。”

像是野兽大口大口咀嚼生肉一样,他咀嚼食物的声响在寂静封闭的囚室里十分的刺耳。

混混的不识货也并没有叫他生气,他的脸上一直维持着笑容,最后拍了拍混混的手臂,上面肌肉的线条十分饱满流畅。

“这都是上好的肉呢,我得好好囤着。”

之后,他又走到富江的面前,对上富江那双漆黑如极夜的大眼睛。

房东有些爱怜地抚摸上那雪白细腻的脸庞,上面光滑温热的手感叫他有些爱不释手。

“这张脸可真是漂亮呢。”

“清纯又妩媚。”

“单靠这张脸,你做了不少坏事吧!”

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本来我还以为我很讨厌你这类人,不过,你和那些贱人还有些不同。”

说完,在富江瞪大的眼睛中,他轻轻地低下头亲吻那双眼睛。

“或许,这次我会留下你的一双眼睛来做收藏,多好啊,时不时看一看还能看到夜晚的天空。”

那一张阴柔的脸上露出一个梦幻的笑容,看着好像年轻了不少。

接着他用力地撕开富江脸上的胶带,“嘶啦”尖锐的一声,脸庞痛得发烫发红。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大口一大口的鲜血从他嘴里吐出来,好像是汩汩的血色泉眼。

口腔里也有一处疼痛格外钻心,格外难熬,只有舌尖轻舔时感受到那里的空旷时,才生出几分不安来。

那里少了一颗牙,牙床极深,露出大大的窟窿来,不停地冒着血。

在他昏迷后,就是牙医拔了他的那颗牙,作为他的新收藏。

房东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样子,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显然十分愉悦。

他还从手中的盘子里夹起一块肉喂到富江的嘴边。

“想尝尝吗?我可不喜欢虐待囚犯呢。”

富江的鼻腔里闻到了各种调味料的香气,但更多的还是血液的腥气,两者串杂在一起,仿佛能叫人产生自己是原始社会的野蛮人茹毛饮血的错觉。

他又喷出一大口血,粘在了那块肉的上面。

但更恶心的,还是——

这是人肉啊。

他的目光涣散地落在了混混的左腿上,那里有一块伤口极深,深可见骨,概因为是那里少了一块肉。

“真是个坏孩子,污染食物可不行。”

房东徐徐地摇头,一只手如铁手一般钳住富江纤细的下巴,使它抬起,他的嘴也因此闭合不住地张开,然后将那块沾上了血迹的肉扔进他的嘴里。

那块肉最后还是囫囵地滑进食道里。

房东才有些满意,他松开了手。

而富江又是低着头干呕着,除了血,什么都没吐出来。

身上的白衬衫上也满是血污。

房东走了,同时还带走了混混。

混混强壮的身体,估计有一两百斤,可就这样被他轻松地拖在地上。

富江无力地垂下头,房东走前又将他嘴上的封条合上。

但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房东经过他的时候,腰间的钥匙划过他腕见的胶带,锋利的锯齿使得胶布有了破绽。

富江望着那道胶布的裂痕,眼睛无声地弯起。

真是邪恶的把戏。

似乎还需要我的配合呢。

他抬起手,轻微地活动了一下,之后撕掉了全身粘着的胶布。

可能是猎物太过于温顺,他除了后脑受到了撞击,时不时地觉得恶心之外,其他地方还是好好的,这大概也方便了他的逃走。

被束缚在铁椅上呆了一夜,全身还是酸痛无比,但这不是什么。

他脚步轻盈地走出囚室,四楼一片寂静,没有人,打开了四楼的门。

尽管动作很轻,但还是发出了声响,有些刺耳。

他扶着墙下楼,脚步声听起来有些慌乱,但看他的神情却是平静无比。

心里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终于逃出了考试院。

——或许也没有,因为他迎面撞上了一位也是伊甸考试院里的住户。

“亲爱的,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牙医看着他满身的血污,目光里带着深深的关切。

富江抬起头,漆黑的双眼对上牙医的视线,有如无机质一般。

那双眼睛或许就是深渊。

凝视着深渊太久也会变成深渊本身吧。

但最后还是露出一个有些惊慌的表情来,眼睛一眨,泪珠就滚滚地落下来。

“救……救救我,考试院里有杀人犯……”

说起来,当时富江遭到一击重击就昏了过去,也没看到是谁出的手。

牙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会帮助你的,一直在你身边。”

富江轻微地点头。

而这时身后响起了房东的声音:“牙医,把人带过来吧。”

富江听到这句话,立刻抬眼望向牙医,眼睛大睁着,里面是深深的恐惧。

牙医眼中的温柔还是这么明显,但同时也没有隐藏其中的恶意。

“亲爱的,你逃不掉的。”

Chapter 7

“剁剁剁……”一阵轻缓的敲门声响起。

啧,303里还是没人吗?

黄头发心里还是纳闷,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根充电线。

自那晚借了充电线之后,他就没见过富江了,使得那根充电线也一直呆在他那里。

他在伊甸考试院的大部分时间里也只是呆在自己小房间里,没有人与他讲话,他也不被允许讲话,也只能任由思绪插上翅膀,胡思乱想。

但每当看到桌面上富江借给他的那根充电线,他都忍不住打开手机看下时间,计算他与富江那一面之后过了多久。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仅仅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他对富江产生了莫大的好奇心,甚至小心脏都有些蠢蠢欲动。

一见钟情。

但今天是他没见到富江的第44个钟头,富江杳无音讯。

当初怎么都没想过留电话号码呢?还以为住得这么近可以每天都见面的,搞得他现在都有些为这奇怪的思念差点疯掉。

我是不是应该报警?

可是我又是他的谁呢?

他去哪里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不过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罢了。

但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他试探地转了一下门把手,这一举动叫他立马心狂跳起来。

门竟然没有锁,富江在房间里面吗?

不!你要停下来!这是疯狂的!偷窥也太变态了,富江只是忘了上锁而已。

但下一秒,他还是没能按耐住自己的欲/望,从门缝中看向房间里面。

整齐的床铺,物品简陋地摆放着,空无一人。

确定没有人之后,黄头发猛地合上门,然后跑回自己的房间里面,关上门,心跳得飞快。

刚才还是有些没礼貌呢,哥不会怪我吧?唉,幸好没人知道,不过楼道上应该是没有人的吧?

平复好心情又是费了一番功夫。

黄头发再次出门。

但身体刚迈出房门,又立马退了回去。

原来此时走廊上多了一道身影,一直没换过的白色背心,蓝色的运动裤,头发看着乱糟糟的,还有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黑框的塑料眼镜。

宅男推开了303的房门,就这样进去了。

黄头发注意到这一幕,整个人都不禁心惊肉跳起来。

宅男进富江的房间干嘛?

是要干什么坏事吗?

脑海中浮现富江精致的笑颜,他屏住呼吸,门打开一小道缝来,时刻关注着那里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宅男从303出来。

黄头发眼尖的注意到宅男的手里多了一双纯白的长筒袜,像是校园里学生穿的款式,很清纯很朴素。

但在有时也会联想到就仅穿着一双白棉袜拍摄的性感写真,清纯的物件上透露出满满的性/暗示来。

脑中一瞬间的电光火石,他掏出了手机,摄像头对准着从富江房间里出来的宅男,猛地拍了好几张。

“咔嚓。”

糟糕,快门声还没关掉。

黄头发猛地关上自己的房门,上了锁,心跳平复下来之后,掏出手机看了看刚才拍下的照片。

一张张划过,而划到最后一张时,他忍不住瞪大眼睛,一滴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下来。

宅男直视着镜头,脸上的黑框眼镜像是毛玻璃一般看着雾蒙蒙的,但毫不影响他脸上叫人毛骨悚然的表情。

这个眼神很变态呢,好像要杀了他一样。

与此同时,宅男停留在310房门前站了很久,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后,他转身离去,裤腰处还插着一柄水果刀,反射着刺目的白光。

黄头发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住在伊甸考试院里的的确都是变态。

耳朵贴着门板,听到走廊上一直没有发出响动后,他逃到了天台上。

刚好一名黑衣男子也站在天台上吹着风,现在正是下午比较凉快的时候,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了玫瑰色,就连附近破旧的居民楼建筑在落日映照下,都美得浪漫十足。

没想到天台还有人,黄头发心脏停了一瞬。

不过黑衣男子率先对他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释放着他的善意。

黄头发舒了口气。

“你好,你是新来的住客吗?”

“嗯嗯,我前天才搬进来。”

“住得还习惯吗?这里条件不是很好吧,刚看你一脸慌张的样子。”说话的时候,黑衣男子还一直盯着他的眼睛,这让黄头发有些不自在。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刚才脸上的惊慌很明显吗?

还有,这人为什么要一副他俩很熟的样子。

不过,的确很帅啊,像是明星一样。

也不禁脱口而出:“你长得好像明星啊!也住在这里吗?”

牙医微笑:“考试院的房东与我有恩,以前开保育院的时候,我就受他照顾,有时候就会回来住。”

黄头发点点头,目光看向天边的晚霞,也没有太多和对方聊天的兴趣。

他又想起了富江,这两天,只要是他一不留神的发呆,结果是都会想到他。

富江到底是去了哪里?他的房门为什么没有锁?

那个宅男又是怎么回事?其他的考试院住户呢?

“哦,对了,我忘了自我介绍,我是牙医,在附近工作。”

咦,这人是还没走吗?黄头发有些奇怪。

“啊,哦哦,我是搞艺术的。”

“艺术?我对艺术很感兴趣呢。”牙医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能方便说下你的具体工作吗?”

黄头发虽然心里有些怪怪的,不过也诚实地回答他:“我是一名地下rapper,也不是什么高雅的艺术。”

牙医却是认真地回答他:“亲爱的,艺术哪里能分高雅不高雅呢?我觉得地下rapper也很有魅力,他们写的rap都很有力量呢,特别叫我感动。”

听到牙医的赞美,黄头发的心防也不禁降低了,获取陌生人的信任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啊,真的吗?你也喜欢听rap?”

“嗯,说起来艺术,我觉得我的工作也是艺术呢。”

“牙医?”

“分解、组装,再创作。”

牙医的回答叫黄头发听着也有些懵,不过搞艺术的都是特立独行,他就抛之脑后了。

之后的聊天也就愉快了,牙医还邀请他一起下去喝啤酒。

黄头发欣然同意。

两人面对面的坐在小木桌旁,牙医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个保鲜盒放在桌子上。

打开保鲜盒,里面摆着满满的肉制刺身,分量十足的调味粉包裹着肉,拌得均匀,看上去很美味。

牙医注意到黄头发有偷偷咽口水,不禁莞尔一笑。

“这都是房东大叔特地做出来的,提供给住在这里的房客吃的,手艺相当好呢。”

“啊,真的吗?这都是肉欸!”

肉一直都挺贵的呢,没想到房东这么大方。

牙医用筷子夹起一块肉先放入口中,也不忘记招呼:“来吧,一起吃吧。”

“嗯。”说着,黄头发也夹起一块肉送入口中。

牙医的脸上带着愉悦的笑意,凝视着黄头发嚼着肉的表情。

“哇,的确很香很好吃呢。”

“不过,这是什么肉啊,好像和我以前吃的肉不太一样。”

牙医露出大大的笑容,雪白的牙齿在灯光下有些刺眼。

“吃着人肉也很开心吗?”

黄头发一怔,人……人肉?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呢,你好像当真了。”

黄头发跟着笑起来,但表情还是不太自然,他放下筷子,猛地灌进了好几口啤酒。

牙医见状,心下了然,心中的恶趣味还是叫他忍不住用话一再挤兑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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