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领命,然后派人去传口谕。
百官小声的交头接耳,这次是为什么敲登闻鼓?
洪武元年,朱元璋就立登闻鼓于午门外,朱元璋规定凡有冤民敲响登闻鼓申诉,可立即直达天听,由皇帝亲自受理,如遇从中阻挠者,以奸臣论处。
后来什么事情百姓都敲登闻鼓,让日理万机的朱元璋更加日理万机了。
于是朱元璋规定,凡涉婚姻、土地、打架斗殴等普通案件和与科举有关的案件不得敲登闻鼓。
敲了也不予受理,而且还会予以严惩。
后来朱权上位之后,路过登闻鼓,又加了一条,击鼓之人罪同犯跸,若只是一些私人小事,击鼓之人按犯跸论处。
若是国事,则免于处罚,前提是这事儿是真的,若是假的,也按犯跸论处。
所以,一般不是什么大事,没什么人会敲登闻鼓,因为犯不着。
犯跸者斩!
皇帝没空天天处理臣民的私事,有司衙门又不是摆设。
登闻鼓理论上已经开始只受理国事,若要受理私事,要用命来换这个机会,百姓如果不是有天大的冤屈,不会因私事来敲登闻鼓的。
现在登闻鼓响了,就不知道是谁敲的了。
不知道是为了国事,还是为了私事了。
众人在奉天殿等了一会儿,才有太监领着人来到太极殿。
“陛下,击鼓之人带到。”
太监行了一礼,然后退下。
是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年轻女子,那女子腹中微微隆起,貌似还身怀六甲。
“大胆!竟敢直视天颜!还不跪下!天子身前,还不行礼?”某官员站出来呵斥道。
朱权摆摆手,“罢了,百姓不懂规矩,不要过于严苛,不必行礼了。”
“遵旨。”这个官员才站回原位,没有再纠结。
朱权看向击鼓之人,“你们二人,是谁击鼓?有何冤屈?要告何人?为私事击鼓,还是为国事击鼓?”
“是我老妇人击鼓,为私事击鼓!”这个老妇人杵着拐杖,眼眶通红的道。
朱权眉头一紧,“为私事击鼓?老人家,这可是犯跸,是死罪!你要告谁,值得你拿命来犯跸?为何不去京兆府?”
“老妇人要告的人,京兆府不敢受理!”
这个老妇人回答道。
这让朱权疑惑了,“那你难道是告官?那你可以去大理寺啊。”
“不告官,老妇人我要告君!”
老妇人回答道。
这话说出来,满朝轰动。
大明没有太子储君,只有一个君!
那就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位。
“你是说,你要告朕?”朱权都懵了,自己干啥了,怎么成被告了?
老妇人用手指向了朱权,“对,老妇人要告你这个昏君!”
“放肆!大胆!你犯上!”
“你这老妇人,好不放肆,陛下不究你大不敬之罪,你反倒骂陛下昏君,还要告陛下,你罪不容诛!”
“我大明圣天子当朝,河清海晏,四海升平,陛下怎么就是昏君了?”
“陛下,这老妇人疯言疯语,还请陛下将她乱棍打出,逐出奉天殿!”
“臣附议!这老妇人就是个疯子,竟妄图以民告君,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百官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口,有些人那唾沫星子都恨不得喷在这老妇人脸上。
朱权伸手压了压,示意百官安静。
朱权从龙椅上站起身来,走到御阶之上开口道。
“老人家,你说你要告朕,骂朕是昏君,这话从何而来啊?朕又不认识你,与你没有瓜葛,你因何告朕?
其次,你说朕是昏君,朕自御极以来,文治方面,推行摊丁入亩、火耗归公、商税改革、焚书坑儒、灭佛焚经。
百姓安居乐业,京城人声鼎沸,百姓们分到土地,家家有屋又有田,朕重民生、修官道、兴百家、查贪官,治污吏。
武功方面,朕外收瀛洲、征琉球、平蒙古,开疆拓土何止万里?内定叛乱,安邦定国,哪一样是昏君?”
朱权真感觉自己冤枉。
比那个叫窦娥的都冤。
“就是,我大明圣天子坐朝,江山太平,河清海晏,开疆拓土,安邦定国,说是千古一帝也不为过,怎么到你嘴里就成昏君了?你不要以为你年纪大了,我大明律法就管不了你了!”徐允恭冷哼一声说道。
这话听得朱权咳嗽了两声。
过了嗷,这点功绩还是称不上千古一帝的。
不过我会向千古一帝这个方向努力的。
“老妇人死不足惜!但不都常说君无戏言吗?老妇人为我的丈夫、儿子、孙子喊冤!告陛下,不行吗?”
老妇人的拐杖在奉天殿敲得乓乓作响。
朱权更疑惑了,“你为他们喊冤?那他们人呢?”
“死了,全部为国战死沙场。”
老妇人回答道。
闻言,武将集团一惊,听这意思是祖孙三代都为国战死了啊,满门忠烈啊这是。
“老人家,你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朱权走下了御阶问道。
听到这祖孙三代都为大明战死沙场,朱权到内心也不由得升起一丝敬意。
“你是不是说过,这次战死的士兵,抚恤金加倍。”老妇人眼含热泪问道。
朱权点点头,“朕说过,难不成抚恤金没有发下去吗?户部尚书!”
朱权直接看向户部尚书顾博文。
顾博文赶紧站出来道,“陛下,三军将士还未还朝的时候户部就已经统计完了,早就把银子全额拨到兵部了。”
“兵部尚书!”
听到顾博文的话,朱权随即看向了兵部尚书耿炳文。
耿炳文站出来道,“陛下,赏银和抚血金是一同发放的,早在他们还朝的当天,就已经到了军营,足额发放,户部拨到兵部多少,兵部就发了多少啊!”
“户部说足额给了兵部,兵部说足额发了,那为什么有人为抚恤金的事情,不惜以死来敲登闻鼓!”朱权冷声问道。
“陛下息怒!”
耿炳文和顾博文两人齐齐跪下。
这事儿他们俩敢保证,跟他们没关系。
“老人家,抚恤金什么情况,你跟朕详细说说,朕一定为你做主!”朱权看向这个老妇人,沉声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