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
《投票权法案》
1964年里程碑式的《民权法案》生效后,又签署了很多法案,其中《投票权法案》最终消除了选举体制的种族歧视问题。这部新法案旨在增强并拓展《宪法第14修正案》及《宪法第15修正案》,确保国家的少数族群在正式投票中拥有合法的投票权。
1968年4月3日
马丁·路德·金的“顶峰”演讲
在他于一家汽车旅馆被枪杀前的一天,马丁·路德·金登上了田纳西州孟菲斯的集会舞台,发表了不朽的演讲,即如今为人所熟知的《我已登上了顶峰》。该演讲主要针对孟菲斯环卫工人罢工,表达了团结与合作的必要性。
1968年
《公平住房法案》
就在非暴力民权运动领导人马丁·路德·金令人震惊地被暗杀一周后,林登·翰逊总统尽力在国会通过了《公平住房法案》。就像《民权法案》与《投票权法案》一样,这项立法有助于保护少数族群出售、租赁和拥有住房的合法权益。
虽然暗杀笃定是阴谋论,但调查表明李·哈维·奥斯瓦尔德是独狼行动。
肯尼迪总统血染的粉色西装保存在国家档案馆,将至少展出至2103年。
根源
1963年6月11日
肯尼迪总统的民权讲话
1963年8月28日
为工作与自由向华盛顿进军
1963年8月28日
马丁·路德·金发表《我有一个梦想》的演讲
影响
1964年7月2日
《民权法案》生效
1965年2月21日
马尔科姆·X被暗杀
1968年4月4日
马丁·路德·金被暗杀
《我有一个梦想》
探究美国历史上最具代表性的一篇演讲背后的血水、汗水与泪水。
我们都知道,马丁·路德·金是非暴力抗议中的一位牧师,他曾在聚集于华盛顿特区的数十万人面前发表过这样的讲话:“今天,我很高兴同大家一起参加这场集会,这将成为我国历史上为争取自由而举行的最伟大的示威集会。”1963年8月28日,他满怀自信地发表了演讲,没有人真正明白他的作用有多么巨大。他的演讲分享了他标志性的伟大梦想,他的话语犹言在耳,也终将变为现实。
当天的行动,即众所周知的“为工作与自由向华盛顿进军”自1962年12月便开始筹划,从最初只关注黑人的失业问题迅速拓展到包含种族隔离与种族歧视的广泛议题,很快,强烈表达种族平等观念的演讲、歌曲和祈祷等环节便确定下来。“为工作与自由向华盛顿进军”的代名词、彪炳黑人史册的马丁·路德·金博士也是演讲者之一。
行动提前开始了。关于大游行的宣传广泛传播,早上8点首批21列火车包厢到达首都,随后2000多辆公共汽车及10架飞机到达,但所有这些都在常规定点公共交通班次之外。每5分钟就有大约1000名黑人和白人涌向林肯纪念堂,其中也包括大批社会名流,使此次游行格外引人瞩目。查尔顿·赫斯顿和伯特·兰开斯特与示威者同行,马龙·白兰度也在其中,他们挥舞着象征警察暴力的赶牛用的电鞭。很快演讲者便开始准备向25万名参与者发表演讲,参与者的人数大大超出预计的10万人。
金正在向25万人发表演讲。
金是一个经历过死亡威胁、炸弹恐吓、多次被捕、多次被判监禁的人。
不断增加的人群充满了希望和乐观,但不安的暗流也在人群中漫延开来。全国其他地区不断发生暴力的民权抗议,肯尼迪总统担心游行造成动荡的社会氛围,一直不愿让游行继续进行。尽管组织者承诺和平抗议,但五角大楼已经在郊区部署了数千名士兵,还有近6000名警察在该地区巡逻。全市禁止销售酒类,禁止医院储存血浆并取消可择期的手术,将囚犯转移到其他地区。许多人认为,为应对公民抗命而采取的这些措施是美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游行的必然结果。
非洲裔美国人争取民权的漫长历程
1619年
第一批有记载的奴隶
当年记录了在刚刚起步的英属美洲殖民地运进非洲奴隶的第一个实例。
1712年
纽约奴隶起义
一个23名非洲奴隶组成的团伙杀死9名白人。有70多名黑人被捕,21名黑人随后被执行死刑。起义平息之后,制定了更为严苛的管控黑人的法律。
1780年
少数人的胜利
在新成立的美利坚合众国,宾夕法尼亚州成为第一个立法废除奴隶制度的州。
1790年—1810年
解放奴隶
美国独立后,上南方的奴隶主解放了自己的奴隶,自由黑人的比例从1%提升到10%。
1863年
《解放奴隶宣言》
亚伯拉罕·林肯宣布10个蓄奴州约310万黑人奴隶获得解放。
1865年
《黑人法令》
南方最臭名昭著的《黑人法令》在全美通过,这部法令限制了黑人的自由,将黑人局限在低收入的体力劳动中。
1876年—1960年
《吉姆·克劳法》
这些种族隔离法律的实施,使非洲裔美国人处在“隔离但平等”的状态下,其设施条件往往比提供给美国白人的差。
1964年
《民权法案》
《民权法案》是美国适用范围最广的平等立法之一,它禁止任何形式的歧视,并赋予联邦政府解除种族隔离的权力。
1991年
一项更有力的法案
乔治·W. 布什总统只用了两年的讨论和投票时间,便最终签署了《1991年民权法案》,强化了现有的民权法律。
2009年
第一位黑人总统
巴拉克·奥巴马宣誓就任美国第44任总统,他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位非洲裔美国总统。
很多游行参与者虽然担心自身的安危,但仍在炎热的8月天来到现场,因为他们认为,国家各个层面正在被种族问题撕裂,这对他们的国家来说无比关键。帕特里克·H. 巴斯在他的著作《如强劲的溪流》中介绍,示威者约翰·马歇尔·乞力马扎罗从北卡罗莱纳州的格林斯伯勒前来参加大游行,他认为很多参加游行的人都感到害怕。“我们不知道将面临什么,因为没有先例。我前面坐着的是一位身穿白衬衫的黑人牧师,我们进行了交谈。公共汽车上的人不时地唱着《啊,自由》和《我们必须抗争》。我们暗暗祈祷暴力事件不要发生。”
乞力马扎罗跋涉480多公里来参加大游行。很多人来自阿拉巴马州的伯明翰,金是其中极其杰出的代表,他们乘坐20多个小时的公共汽车,穿越了1200多公里。参与者投入了大量时间、金钱,对游行充满了期望与梦想,虽然紧张但情绪高涨。
主要的演讲者马丁·路德·金是卓越的社会活动家、令人钦佩的牧师,也是南方基督教领袖联合会勤勉务实的领导人,他必须最终确定自己的演讲内容,尽管他昨晚与顾问们争论了很长时间,筋疲力尽,早上四点才睡。金的密友兼演讲执笔人克拉伦斯·B. 琼斯事后坦陈:“游行的后勤准备工作如此繁重,以致演讲并不是我们的优先事项。”
甘地的影响
尽管两人之前从未相见,金却从莫罕达斯·甘地成功的非暴力抗议中汲取了大量灵感。于是1959年,金开启了孟买之旅。
金和他的随行人员受到热烈欢迎,“事实上每一扇大门都为我们打开了”,金在随后的记录里写道。他注意到印度人民“乐于倾听黑人的精神世界”,而他的妻子科丽塔往往在金演讲结束时为听众献唱。
这次印度之行深深地感染了金。他在最后一晚的广播直播中说:“自来到印度以后,我比以往更加确信,对于被压迫人民争取正义与尊严的斗争来说,非暴力抵抗的方式是当下最有潜力的武器。”
直到大游行的前晚,包括琼斯在内的7个人才与金聚在一起对最后的演讲内容发表看法,由琼斯负责记录并将其转化成论辩有力的演讲。该演讲要紧扣全国人民的思想和心灵,但这绝非易事,因为在场的每个人都觉得演讲意义重大,希望从中听到自己的声音。“我尽力概括所有支持者的不同观点,”琼斯在他的著作《梦想背后的故事》中写道,“每个不同观点的话语都萦绕在我的脑海,这谈何容易。”根据琼斯的叙述,金很快就焦头烂额,告诉他的顾问们:“我要上楼回房间与我的主交流。明天再见吧。”
众多从纽约始发的游行包厢列车中的一列到达华盛顿联邦火车站。
毫无疑问,当晚金正打算休息,眼前任务的强度严重地困扰着他。此刻,金已是一个著名的政治人物,但是黑人教会和社会活动者圈子外很少有人听过他公开讲话。相对较新的电视网络正准备将他的形象投送到千家万户,金知道他必须抓住前所未有的民权运动平台。
当金最终被请到台前演讲的时候,很明显,他的演讲顺位直接使其处于不利地位。闷热压抑的天气迅速耗尽了人群的热情,许多人已经离开游行队伍,开始漫长的回家旅程。当天采用了最先进的音响系统,但活动前遭到恶意破坏,即便美国陆军信号兵团协助进行了修复,一些人也只能勉强听到演讲者的声音。在争取平等权利的历程中,金是一个经历过死亡威胁、炸弹恐吓、多次被捕、多次被判监禁甚至不断遭受恫吓的人,他不会因不利环境的困扰而无所适从。
金将打印好但修改多处的便笺放到讲台上,他援引《独立宣言》《解放奴隶宣言》和《美国宪法》,开始了灵动而充满激情的演讲。一开始,他低头向亚伯拉罕·林肯的《葛底斯堡讲话》致敬(“一百年前……”),他认为那是一个同样具有标志性意义的演讲,林肯总统在一百年前就确立了人类平等的愿景。金运用了富于韵律的语言、含义隽永的宗教隐喻,并在每一句开头掷地有声地重复,“一百多年以前……”他加大音量,以突显林肯总统未竟的梦想。“我们不能满足于……”他高声呼喊,勇敢地表明“美国给黑人开了一张空头支票”。
克拉伦斯·琼斯,金的演讲执笔者之一。 歌手琼·贝兹与鲍勃·迪伦在1963年“向华盛顿进军”的民权游行中献唱。
琼斯在看到金的演讲吸引住观众后,长出了一口气。他在《梦想背后的故事》中写道:“当我意识到他似乎完全是在背诵那些我前一天晚上在酒店房间里草拟的开篇段落时,激动的愉悦涌遍全身。”后来一些未事先设计的内容出现了。在一个短暂的停顿中,当天早些时候表演的福音歌手玛哈莉亚·杰克逊向金大喊:“马丁,讲出梦想!”金将便签推到一边,挺胸抬头站在观众面前。有所预感的琼斯对旁边的人说:“今天这些人还不知道,他们将要聆听布道了。”
金听从内心的声音,脱离了他的正式讲稿,开始坦诚地宣讲他的远见、他的梦想,这些逐渐成为永远改变民权运动的精神遗产。“我有一个梦想”,他说出了演讲中最有名的一段话,“我的四个孩子将在一个不是以他们的肤色,而是以他们的品格优劣来评价他们的国度里生活。”
“啊,”金的另一位顾问沃克·维亚特评论道,“他在使用梦想。”维亚特以前曾建议金远离有关梦想的措辞:“那是老生常谈、陈词滥调,您已经用过太多次了。”的确,几天前金曾对募款人及在一些集会中使用过这一措辞,但至关重要的是,在大众媒体中尚未公开。对于在电视上观看以及亲临现场的数百万人来说,演讲就像刚出炉一样新颖。
当金过去谈及自己“梦想”的时候,“梦想”一词得到了普遍认可,但该措辞显然缺乏新意。然而,这次却大为不同,数十万听众齐声应和,发出众志成城的呐喊,金说出最后一句:“终于自由了,终于自由了,感谢万能的上帝——我们终于自由了!”人群里响起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
金的演讲是黑人历史及争取民权斗争史上的一个特殊时刻。琼斯写道:“他虽然登上讲台之前已经声名赫赫,但他已翻开历史新的一页。”据报道,甚至连超级演说家肯尼迪总统本人也向一位助手评论道:“他简直棒极了!”
很多抗议活动的领导人在“为工作与自由向华盛顿进军”行动前被阻止前进。
金听从内心的声音,脱离了他的正式讲稿,开始坦诚地宣讲自己的远见。
然而,金的演讲反馈并不完全都是正面的。联邦调查局对金的行动保持着警惕,局长J. 埃德加·胡佛认为金是个危险的激进分子。在游行的两天后,联邦调查局特工威廉·C. 沙利文撰写了一份关于金影响力日增的备忘录:“鉴于昨天金的强劲煽动性言论,在影响大批黑人方面,他比其他所有黑人领导人合在一起还要强大。从共产主义、黑人和国家安全的角度来看,我们现在必须把他标记为我国最危险的黑人……尽管我们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操作。”
从此,金被联邦调查局视作美国的主要敌人,并遭到全面监视和监听。根据马歇尔·弗雷迪的传记《马丁·路德·金的一生》中的描述,联邦调查局甚至将他们截获的关于金婚外情的录音寄给金。金认为,这种企图恫吓并驱使他自杀的目的昭然若揭。
最莫名其妙的是,当时批评的声音不仅来自政府,而且来自他的同伴。民权社会活动家、作家安妮·穆迪也前往华盛顿特区参与了大游行,她回忆说:“我坐在草地上聆听演讲,竟发现领导我们的人不是领导者,而是一个‘梦想家’。大家都站在那里异想天开地做梦。马丁·路德·金则在大谈特谈他的梦想。我坐在那里想,我们在坎顿没有时间睡觉,更没有时间做梦。”
人权社会活动家马尔科姆·X也公开指责大游行与金博士的演讲,称该行动是“在华盛顿上演的闹剧”。后来他在自传中写道:“谁曾听说过愤怒的革命者与压迫他们的人一起在戏水池中舞动着赤脚,旁边还伴着福音、吉他,还有《我有一个梦想》的演讲?”
金的演讲背后的数字
金11次提到“梦想”一词
演讲持续17分钟
很多人坐了20个小时的公共汽车来参加游行
早上8点前,每小时都有100辆公共汽车到达
有5900名警察在附近执勤
25万人参加游行
见诸报端的游行
金演讲之后,全国各地的报纸的头条报道参差不齐。多家报纸报道了游行的有序与和平性质,但仍有一些报章抱怨该事件对当地交通和运输造成了影响。其他报纸,也许是故意为之,仅用了小小的几英寸篇幅,将其称为“种族游行”,而不是呼吁平等的游行。
《尤金记录卫报》的头版反映了当时许多人的担忧。“大规模的黑人示威‘只是一个开始’”是有些令人恐惧的噱头,暗示美国应该对黑人感到恐惧。同时,“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这将对国会产生影响”的口号性结语似乎有意地破坏了游行者的努力。
1963年8月28日,“为工作与自由向华盛顿进军”的民权运动领导人在椭圆形办公室与约翰·肯尼迪总统会面。
金被联邦调查局当作美国的一个主要敌人,并遭到全面的监视和监听。
肯尼迪与金
金从未公开地支持任何政治候选人,但在1960年,他的确表示他“感觉肯尼迪将会成为最好的总统”。
许多人认为,肯尼迪能担任总统应归功于金。在佐治亚州亚特兰大市的一次抗议活动后,他确保将金从监狱释放,这一举动为他赢得了大部分黑人的选票。但是当他们讨论发表第二次《解放奴隶宣言》的可能性时,肯尼迪反应迟缓。
肯尼迪正陷于两股对立的力量之间:一方面,是他对平等的信念;另一方面,是对外国威胁的忧心忡忡。
金在林肯纪念堂前发表标志性的演讲。
演讲的影响
尽管金的演讲取得了成功,但随后形势急转直下,金愈发感觉梦想幻灭,他的演讲很快被遗忘。他说,这次演讲“变成了一场噩梦”。根据《向华盛顿进军》的作者威廉·普·琼斯的叙述,20世纪60年代中期“大多数人不会认为这是有史以来最振奋人心的演讲”。
金被暗杀身亡使美国公众重新注意到他的演说,但出乎意料的是,整篇演讲一直未曾现身,直到15年后,一份演讲手稿才在《华盛顿邮报》刊出。
演讲的原稿目前掌握在乔治·拉维林手里。当时26岁的篮球运动员拉维林在游行的最后时刻自愿充当保镖,并在金演讲结束后请求收藏金的便签。演讲原稿的拍卖出价高达180万英镑(300万美元),但拉维林称他无意出售。
无论批评者如何评价,金的演讲都毫无疑问地使其成为出类拔萃的领导者。他的演讲被誉为20世纪最伟大的演讲之一,为他赢得《时代》杂志“年度人物”的荣誉称号,随后使他获得诺贝尔和平奖。当时,他是此项殊荣最年轻的获得者。
至关重要的是,大游行与金的演讲引发了社会论争,为切实可行的民权改革铺平了道路,将种族平等问题推到了议事日程的首要位置上来。里程碑式的1964年《民权法案》在金发表梦想演讲不到一年后即立法生效,法案规定:任何基于种族、肤色、宗教、性别或祖籍国的歧视均属违法行为。
在演讲的中部,马丁·路德·金尚未脱离讲稿,他向人群中成千上万的兄弟姐妹呼吁:“我们不能独行。”他以一种诗意而洒脱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心声,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为工作与自由向华盛顿进军”大游行约有25万名支持者参与。
有10万多名哀悼者跟随在马丁·路德·金的棺椁后。
罹难的四个小女孩
伯明翰第16街浸信会教堂恐怖爆炸袭击造成4名小女孩死亡,加速了民权运动的升温。
这是种族仇恨驱动的令人发指的恶劣行径,使得整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都在恐怖中瑟缩。美国怎能发生这样的暴力、这样的恐怖?然而,在20世纪60年代实行种族隔离的南方,特别是阿拉巴马州的伯明翰市,白人至上主义恐怖爆炸袭击极为普遍。当民权运动领导人选择将该市作为他们努力终结《吉姆·克劳法》与种族隔离时代的重点时,这座阿拉巴马州的工商业中心也成了种族骚乱的中心。
伯明翰发生了太多恐怖爆炸案,以至于常常被称作“崩明翰”。
尽管在整个南方,种族隔离已远离了人们的生活,但阿拉巴马州州长乔治·华莱士和伯明翰公共安全专员“公牛”康纳仍是解除种族隔离行动的顽固反对者。他们公开谴责,是种族平等加剧了动荡。康纳因残暴镇压示威者的方式而臭名昭著。在夜间电视新闻播报中,挥舞警棍的伯明翰警官、射向民众的消防水枪和紧咬皮带的恶犬等画面如同家常便饭。
民权运动和非暴力的南方基督教领袖联合会的公认领袖马丁·路德·金博士认为,伯明翰不断增加的暴力活动是当地种族主义者恶名的衍生品,不仅源于当地政府的恶意和三K党分支的四面出击,也因为反种族隔离的行动集中于此。第16街浸信会教堂是市中心黑人集会的主要场所,当地民权积极行动者的地区会议和示威活动也通常在此发起。1963年春天,金在伯明翰亲历了当地糟糕的种族关系,也因在这里领导非暴力抗议活动而被捕。
为了周日早间的袭击,歹徒在教堂东侧至少安放了15个炸药和1根雷管。
1964年7月2日,教堂爆炸案发生的数月后,《民权法案》立法生效。
迟到但未缺席的正义
20世纪70年代初期,阿拉巴马州总检察长比尔·巴克斯利重新审理了第16街浸信会教堂爆炸案。该案由于缺乏线索或证据并未结案,但确切地说,更是因为J. 埃德加·胡佛铁腕统治下的联邦调查局的漠视与公然阻挠。1968年,担任局长十几年的胡佛下令封结该案,不予调查。巴克斯利指控人称“炸药鲍勃”的罗伯特·爱德华·尚布利斯涉嫌该案,1977年他被定罪,1985年死于狱中,但他一直宣称自己无罪。
直到“炸药鲍勃”死去的16年后才实现对第二案犯的定罪。2001年,小托马斯·埃德温·布兰顿被判犯有谋杀罪,一直关押在阿拉巴马州斯普林维尔的圣克莱尔劳教所。2002年,货车司机兼焊工鲍比·弗兰克·切利被判终身监禁。切利的一个儿子(也是他与前妻的4个孩子之一)和一名线人当庭作证指控了他。他认为自己是一名“政治犯”,2004年死在狱中。第4名可能的同谋赫曼·弗兰克·卡什死于1994年,尽管他早在1965年就牵连其中,却从未被起诉。
罗伯特·爱德华·尚布利斯因1963年9月第16街浸信会教堂爆炸案被捕后,笑对镜头。
白人至上主义恐怖分子在第16街浸信会教堂安放的炸药导致4名小女孩罹难。
那个致命的早上,《圣经》课的内容出自《马太福音》,倡导爱与宽容。
1963年8月28日,金站在华盛顿特区林肯纪念堂的台阶上发表了激动人心的《我有一个梦想》的演讲。差不多两个星期后的9月15日,在第16街教堂有200名教众正在参加主日学,并为后面的宗教活动做准备。上午10点22分,一声爆炸的巨响打破早上的宁静。自1911年以来占据第16街与第6大道街角的教堂内墙瞬间崩塌,砖瓦碎片四处飞溅,彩色玻璃甚至飞到100英尺 [1] 开外,肆虐的烟尘涌向天空。教堂的东侧至少安放了15个炸药和1根雷管,歹徒很清楚,周日早上肯定会有一些无辜的人在场。
爆炸现场有4名小女孩罹难,她们是14岁的卡洛尔·罗伯逊、艾迪·梅伊·柯林斯与辛西娅·韦斯利,以及11岁的丹妮丝·麦克奈尔。人们在地下室的一个卫生间里找到了她们被炸碎的肢体。另有22人受伤,包括12岁的萨拉·科林斯,她失去了一只眼睛。这是伯明翰市11天中的第3起恐怖爆炸案,显然是对联邦法庭下令在阿拉巴马州公立学校解除种族隔离的回应。
悲剧发生之后,金博士在为其中3名女孩举行的葬礼上,面对8000名哀悼者发表了讲话。他说:“3个孩子天真可爱,与世无争,却成了这最灭绝人性的邪恶惨剧的牺牲品。”一场暴力浪潮席卷整个伯明翰,导致两名黑人示威者遇害,最后动用了国民警卫队才恢复了秩序。
尽管作奸犯科者可能众所周知,并确定是与伯明翰三K党有关联的某些人,但正义之轮却转动得很缓慢。联邦调查局收集了针对犯罪嫌疑人的有罪证词,但在民权运动的对头——局长J. 埃德加·胡佛领导下,几乎没有采取任何行动。1972年胡佛逝世后,此案在4个不同的法庭中重新审理。4名白人至上主义嫌疑犯中,有3人被定罪并判处终身监禁,其中的最后一名被告是在惨案发生的38年后才被判入狱的。第4名嫌疑犯在审判前死亡。
第16街浸信会教堂遇难的孩子们并没有白白牺牲,爆炸案引发了人们对种族隔离的强烈抗议,无疑加速了20世纪60年代动荡十年之后的社会变革。
约翰·肯尼迪与马丁·路德·金
约翰·肯尼迪与马丁·路德·金是如何成为互惠盟友,共同奠定《民权法案》基础的?
约翰·肯尼迪与马丁·路德·金同处一个时代,他们都有激励美国人的远见卓识。但令人悲痛的是,肯尼迪与金以及肯尼迪的弟弟罗伯特都在他们作为领导人即将兑现承诺之前被暗杀。分别作为波士顿的天主教徒和亚特兰大的浸信会教徒,肯尼迪与金也从未如挚友般特别亲近或成为政治盟友。
根据一个朋友的陈述,李·哈维·奥斯瓦尔德支持民权运动,并赞同肯尼迪对该运动的支持。
1960年6月,肯尼迪与金第一次会面。金当时是主要民权组织——南方基督教领袖联合会的黑人教士领袖。他面对恫吓与被谋杀威胁时的勇气以及他诉诸道德正义的雄辩与说服力使他成为民权斗争中最主要的代表人物。他的敌人就是那些将南方黑人列为二等公民的民主党人。
肯尼迪是马萨诸塞州的民主党议员,他试图赢得党内提名,作为民主党候选人参加1960年的总统大选。这就要求肯尼迪小心平衡各方的诉求,不要在意一些民权运动领导人过去的共产主义者或社会主义者的背景。1960年,民主党由两个派别组成。在北方各州的城市里,民主党是劳工联盟与包括犹太人、天主教徒和大萧条及“二战”时期移居北方的黑人工人等少数族群组成的联合党派。
然而在南方,民主党则继承了内战和《吉姆·克劳法》时期民主党的衣钵,是种族主义者、反犹太者、反天主教者汇集的党派。1960年,阿拉巴马州的民主党旗帜上写着“白人至上”的字样。很多南方的民主党人是公开的种族主义者,如阿拉巴马州伯明翰的公共安全专员——“公牛”康纳,1963年,他命令警方使用消防水枪和警犬攻击手无寸铁的民权抗议者。
在会见金后,肯尼迪公开赞扬民权运动斗争者是“令人感动的勇担道义的榜样”,并声称和平抗议是“敢于担当的象征,是优秀公民的标志,是美国精神的展现”。当被问及黑人顾客进入白人专属的饭店要求享有服务的“静坐”示威时,肯尼迪为他们的目标与方法辩护说:“坚持自己的权利是美国的传统,采取坐下来坚持自己权利的新方式也没有问题。”
为赢得民主党的提名,肯尼迪需要南方白人民主党派的选票。为赢得总统大选,他需要北方黑人民主党的选票。因此,当肯尼迪公开发声谋求北方的黑人选票时,他的助手敦促金在1960年剩余的时间里暂停非暴力抗议活动,但金拒绝妥协。1960年秋,民权运动抗议继续进行,选举前的民意调查显示肯尼迪与共和党候选人理查德·尼克松旗鼓相当。
在选举两星期前,金在亚特兰大百货商店的静坐中被捕。警察宣称他之前违反了交通法规,要对他进行处罚,因而将他逮捕,并送至320公里外的一家监控严密的监狱。在肯尼迪与尼克松举行电视辩论的同时,一场对金长达6个月的艰难审判开始了。
1963年阿拉巴马州伯明翰运动期间,金住在盖斯顿汽车旅馆。1963年5月该旅馆被炸。
肯尼迪担心在任期的前几个月自己的党派便分崩离析,因此没有针对民权运动采取行动。
肯尼迪没有选择公开发声,但他和弟弟都小心斡旋,尽力使金获释。肯尼迪的顾问萨金特·施里弗与哈里斯·沃福德否定了罗伯特·肯尼迪的建议,他们劝说肯尼迪给金的妻子科丽塔打电话,当时科丽塔正怀着6个月的身孕。
第二天,金缴纳保释金后获释。他很感激肯尼迪出手相助,但也注意到尼克松对他无动于衷。
尽管金并不支持肯尼迪,但通电话的消息也许有利于改变肯尼迪在北方黑人中的选票状况。这也的的确确改变了金父亲的选票,老马丁·路德·金之前曾因肯尼迪是个天主教徒而拒绝投票给他。
肯尼迪赢得了大选,那么他是否真的设法为马丁·路德·金赢得了自由呢?显然金并不这么认为。2014年,在田纳西州孟菲斯的国家民权博物馆里播放了一卷记录金感激肯尼迪兄弟出手相助的录音带,发现金的赞誉里是有所保留的。
金告诉访谈者:“千真万确,肯尼迪参议员采取了特别的行动。在我被捕期间,他与佐治亚的官员保持联系,并私下里给我妻子打电话表达对我的关切,他告诉我妻子,他正在努力使我获释。”金说,罗伯特·肯尼迪也提供了帮助。“他的弟弟,当时是他的竞选总部经理,直接联系了佐治亚州的官员,甚至当地的一名法官。”但金认为并非仅凭肯尼迪家族一方之力使他得以获释。“肯尼迪家族确实在营救我时起到了一些作用,但我必须清楚还有很多其他力量促成了此事。”
联邦调查局与马丁·路德·金
从1957年开始直至1968年马丁·路德·金遇害,联邦调查局一直在监控他。J. 埃德加·胡佛与金的对立状态纯属私人恩怨。胡佛确定,肯尼迪兄弟了解金的通奸情况以及金的一些同事的共产主义背景。1963年11月,约翰·肯尼迪被暗杀后,胡佛在监听记录中听到金称他是“老家伙”,金还与助手讨论能否向肯尼迪的继任者林登·约翰逊施压将胡佛解雇。联邦调查局也获取了金在各地宾馆与人通奸的记录。胡佛把这些磁带的副本交给总统林登·约翰逊,并命令助手将金的风流韵事透露给新闻界。胡佛的一位助手甚至把一份金与人通奸的录音带寄给了金的妻子科丽塔。一年后,当金赢得诺贝尔和平奖后,胡佛声称金是“美国最臭名昭彰的大骗子”。
金应邀去见胡佛,在联邦调查局总部,胡佛大肆炫耀联邦调查局在对抗三K党方面取得的成就,丝毫未提监控的事情。
金在胡佛办公室的时候,一位联邦调查局员工向等候的新闻记者出示了一张金与一位身份不明女子一起离开旅馆的照片。
1961年9月,联邦调查局局长J. 埃德加·胡佛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尽管约翰·肯尼迪认为赋予少数族群平等的住房和选举权的法律势在必行,但他明白民权是一个争议性议题,无论在他自己的党内,还是在国家层面都是如此。他认为其他议题更为紧迫,如税收、钢铁价格、菲德尔·卡斯特罗的古巴敌对政权,以及冷战问题等。要实现民权立法,他需要确保获得温和派共和党人的支持,这还需要进行幕后协商。
肯尼迪担心在任期的前几个月自己的党派便分崩离析,因此没有针对民权运动采取行动。尽管金是民权运动最杰出的领导人,但未受邀出席肯尼迪的就职典礼,也未受邀参加肯尼迪安抚民权运动的第一次民权运动领导人白宫会议。肯尼迪兄弟意图掌控民权运动的步调,使其不致干扰肯尼迪第一个总统任期的大局,包括总统第一任期战略中的任何一个元素,以便赢得第二任期。
不久以后,金做出论断,民权运动一定要迫使肯尼迪做出回应。当自由乘车者行动传遍南方时,参与活动者遭遇了人身危险与治安警察的恶意相向。1961年5月,金前往阿拉巴马州的蒙哥马利,在南方基督教领袖联合会的共同领导人拉尔夫·阿伯内西的教堂为自由乘车者布道,以表示对他们的支持。
金与其他民权运动领导人仍认为肯尼迪兄弟并没有把民权运动作为当务之急。在1962年7月的演讲中,金认为肯尼迪应该“进行道德劝导,偶尔要发声反对种族隔离”。肯尼迪回应称,他保证美国人人平等的承诺是清晰明确的。但又过了一年,他才通过立法提案表明了这一承诺。肯尼迪这样做是因为民权运动已经迫使美国政府成了道德危机的旁观者。在阿拉巴马州,示威者遭受棍棒、警犬和高压水枪袭击的场面以及在教堂恐怖袭击中丧生的黑人儿童,已经引起了公众的普遍憎恶。
肯尼迪总统被暗杀后,副总统林登·约翰逊于1963年11月22日在空军一号专机上宣誓就职。
索罕·索罕刺杀罗伯特·肯尼迪事件是美国第一宗由中东政治势力发起的恐怖袭击。
肯尼迪被迫承认“警察的镇压行动”和“敷衍了事”并非解决问题的办法。1963年6月,他终于提议立法废除南方的《吉姆·克劳法》。所有受过小学教育(年满16岁)的美国公民都可以投票;在旅馆和饭店等公共场所,黑人将不会受到歧视。
尽管肯尼迪家族做出了这些划时代的提议,但仍与金保持着距离。他们知道,政府机构中最有权力的人——联邦调查局的J. 埃德加·胡佛讨厌金与民权运动。他们还知道,胡佛已经进行了40年未经授权的监视来收集秘密文件,不仅关涉到有组织犯罪的老板和超过40万名政治“颠覆分子”嫌疑人的私人生活,而且还关涉到从好莱坞到华盛顿再到南方基督教领袖联合会等公共生活中的每个美国人,其中也包括肯尼迪兄弟和马丁·路德·金。
胡佛除了对他所怀疑的人的政治人脉极度着迷外,对绯闻八卦也有特殊的兴趣。一个人可以否认过去的政治背景,但很难抹去过去的风流韵事。胡佛调查了约翰·肯尼迪与马丁·路德·金的政治活动,掌握了他们密会情人的材料,还积累了罗伯特·肯尼迪的黑材料。
胡佛的窃听显示,约翰·肯尼迪在西弗吉尼亚州竞选民主党提名时收到的黑手党献金,显然是弗兰克·西纳特拉支付的。胡佛还听到了肯尼迪父亲乔瑟夫·肯尼迪的流言蜚语,老肯尼迪曾获得芝加哥犯罪集团老板萨姆·吉安卡纳的帮助,将伊利诺伊州库克县的投票箱填得满满的,该州对肯尼迪最后以微弱优势赢得选举胜利至关重要。肯尼迪也被监控到与朱蒂思·埃克斯娜有往来,埃克斯娜是肯尼迪的情人,也是芝加哥黑手党成员。
民权运动的领导人(左起):马丁·路德·金、总检察长罗伯特·肯尼迪、罗伊·维尔金斯以及副总统林登·约翰逊。
总检察官罗伯特·肯尼迪负责一项针对黑手党的行动。联邦调查局监控到,芝加哥犯罪集团的老板萨姆·吉安卡纳任命朱蒂思·埃克斯娜为公关经理。她摇身一变,成了约翰·肯尼迪的情人,后来在总统与吉安卡纳的交易中,她充当了介绍人的角色。1962年3月,胡佛向肯尼迪总统提交了埃克斯娜与萨姆·吉安卡纳、吉安卡纳的洛杉矶中尉约翰·罗塞利之间关联的证据,她的电话记录显示,她曾多次在不同场合下致电肯尼迪的白宫秘书。在此之后,肯尼迪很快终结了他与埃克斯娜的关系。
同时,联邦调查局自1957年起就开始监控马丁·路德·金与南方基督教领袖联合会的行踪。胡佛总体上很讨厌黑人,私下里把金称作“黑佬儿”。胡佛反对民权运动,认为民权运动是一种混乱无序的极端主义,他在黑人争取平等权利的斗争中发现了有组织策动共产主义阴谋的迹象。1962年,联邦调查局深入调查了金的助手亨特·毕茨·欧戴尔,发现20世纪50年代他曾是一名共产党员。联邦调查局还认为,金的律师斯丹利·列文森20世纪50年代曾是美国共产党的一名主要出资人。将列文森介绍给金的贝亚德·拉斯廷,除了过去是一名共产主义者外,也曾因同性恋行为而被定罪。
1963年6月,肯尼迪在白宫接见金的时候,告知金他正在遭到联邦调查局的窃听。同时,肯尼迪公开表示不赞同计划于1963年8月28日举行的“为工作与自由向华盛顿进军”大游行。他解释说:“我们需要在国会取得成功,而不是在首都做一场秀。”当大游行的负责人A. 菲利普·兰多夫要求肯尼迪领导一场争取民权的“十字军东征”时,肯尼迪表明他更倾向于通过与共和党的两党协商推动立法的完成。肯尼迪也必须让胡佛保持中立。白宫招募并组成白人联盟参与到游行当中,以遏阻民权是黑人极端分子议题的说法。
理查德·尼克松,第37任美国总统,南方战略的受益者。
1963年11月22日,肯尼迪在得克萨斯州的达拉斯被暗杀。马丁·路德·金评价说:“他的死对美国和世界都是巨大的损失。美国人民给予前总统肯尼迪最好的礼物,就是将他提出的外交与内政政策付诸实施。”肯尼迪的副总统林登·约翰逊接任总统,并赢得1964年大选。约翰逊与肯尼迪不同,他对民权有深切的责任感。他决心推动民权立法,无论民主党付出多大代价。结果,获两党支持的1964年《民权法案》与1965年《投票权法案》相继立法生效。
“在南方,我们整整丢掉了一代人的选票”,据报道,约翰逊签署《民权法案》后如是说。约翰逊已经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历史学者一直在争论肯尼迪是否会冒着分裂党的风险而在任期内完善民权,其实这个问题在他的优先事项中排在低位,他只是迫于公众压力才采取了行动。
胡佛获得罗伯特·肯尼迪的授权监听金。
在约翰逊致力于《民权法案》期间,罗伯特·肯尼迪同意了胡佛对金的监控。显然当时肯尼迪正在与胡佛合作共同对付黑手党,他并不知道他哥哥与埃克斯娜及吉安卡纳的联系。但罗伯特·肯尼迪的确知道胡佛对马丁·路德·金的监控。1963年12月,肯尼迪总统遇害仅仅几个星期后,胡佛征得罗伯特·肯尼迪的同意,窃听金的旅馆房间与电话通话。监听的借口是金的律师斯丹利·列文森曾经是一名共产党员。胡佛的真正目的是毁掉金与民权运动。虽然肯尼迪授权监控“基于法庭审判的要求,持续一个月左右”,但实际上一直持续到1968年4月金被暗杀。
虽然金批评在肯尼迪任期内司法部没有起诉侵犯民权的案件,但他很感激罗伯特·肯尼迪为确保《民权法案》通过而付出的努力:“您在引领1964年《民权法案》通过国会两院的审查时干练干脆,颇具成效,您在全世界热爱自由的人们心中占据温暖的一席之地。我向您致以诚挚衷心的谢意。”
1964年9月,罗伯特·肯尼迪从总检察长的位置上辞职。两个月后,他在纽约赢得参议员选举,开始投入争取1968年民主党提名的竞选。1966年,肯尼迪批评约翰逊卷入越南战争,金称赞了他。一年后,金发表了一篇透彻的反越战演讲。两人似乎在内政和外交方面将代表美国的未来,但事实正好相反,他们都走向了悲剧。
1968年4月4日,当金站在田纳西州孟菲斯市一座汽车旅馆的阳台上时,一个叫詹姆斯·厄尔·雷的白人种族主义者开枪击中了他的头部。全美国各大城市都爆发了骚乱,罗伯特·肯尼迪在印第安纳州的印第安纳波利斯市中心用金的非暴力理念与一批主要为黑人的观众辩论。
在接下来的几周里,罗伯特·肯尼迪向民主党的提名发起冲击。1968年6月6日,罗伯特·肯尼迪在洛杉矶的一家旅馆演讲时被枪击身亡。暗杀他的人是一个巴勒斯坦移民,名叫索罕·索罕,他因美国支持以色列而暗杀了罗伯特·肯尼迪。
约翰·肯尼迪、马丁·路德·金与罗伯特·肯尼迪三人接连被暗杀,严重伤害了美国社会,推动美国政治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1960年,理查德·尼克松以微弱劣势输给了肯尼迪。1968年他赢得大选,承诺将美国救出越战的泥潭,并在国内恢复社会秩序。
种族重塑美国政治
在1960年的总统大选中,肯尼迪赢得78%的黑人选票。马丁·路德·金当时虽未表态支持肯尼迪,但他还是投了肯尼迪的票。“如果肯尼迪总统还活着,”金在肯尼迪被暗杀后写道,“1964年我会表态支持他。”然而,金却在1964年大选中号召“所有有良知的人”投票给共和党。
民主党在黑人选民中仍然是最受欢迎的选项,但民权立法导致南方的选情发生了变化。1960年,肯尼迪也获得了南方白人的大多数选票。1964年,一些南方民主党人支持共和党候选人巴里·古尔德沃特。当年年末,《民权法案》颁布导致民主党在南方白人中的支持度暴跌。1968年,理查德·尼克松与共和党收获了南方白人的选票。尼克松的幕僚长H. R. 海尔德曼建议采取一种策略,即暗示“整个问题确实是黑人问题”,而表面上讲的是“法律与秩序”。